第595章 难?有多难(2/2)
嬴政适时冷哼一声,玄黑龙袍无风自动,周身弥漫着吞并八荒的煞气。他并未言语,但那双眼眸,已诉尽函谷关外的血火与巍峨咸阳宫上的俯瞰。
“想当年,大秦起于西陲,论根基,不过关中一隅;论钱财,不及山东六国豪富;论兵马,最初也只是为周天子牧马的边卒。”你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般的铿锵,“函谷关外,六国联军叩关,哪一次不是泰山压顶之势?合纵连横,哪一计不是要将大秦扼杀于襁褓?可结果呢?”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嬴政冷峻的侧脸,扫过刘彻手中仿佛仍在震动的赤金军旗,扫过李世民眼中那包容四海又锐利如刀的沉静。
“结果是,秦孝公变法图强,秦惠文王连横破纵,秦昭襄王远交近攻,直至始皇奋六世余烈,振长策而御宇内!那是从血火荆棘中,一寸寸拼杀出来的大一统!那时的秦,比之你今日坐拥的半壁南宋江山——你这江南财赋之地,你这百万带甲之士,你这仓廪中堆积如山的粮秣——如何?”
赵构身体剧震,脸色灰败如土。他下意识地望向临安公主,似乎想从这位与本朝地名相同的女子眼中找出一丝认同或怜悯。然而临安公主只是安静地依偎在你身侧,明丽的容颜上唯有对你的全然信赖,以及眼底深处一抹对故国山河的忧思。她是朱元璋的掌上明珠,如今更是你的王妃,与这南宋赵家,与这临安危局,并无半分亲缘瓜葛,她的立场,早已坚定如铁。
朱元璋按捺不住,虎目圆睁,声若洪钟:“听见没!咱老朱当年要饭撞钟,从濠州破庙里拉出十几条人枪的时候,想没想过难?怕没怕过死?可咱心里就揣着一股气——这天下,不该是鞑子横行、百姓流离的天下!你赵官家,起点比咱高到天上去了,咋就只剩下一副软骨头?”
刘彻手中军旗虚影猎猎,他昂首道:“汉高祖白登之围,何等窘迫?文景之世,尚要和亲纳贡,以换喘息!直至朕掌权,厉兵秣马,方有卫青踏破龙城,霍去病封狼居胥,逐匈奴于漠北!难?不难,要我等帝王将相何用!”
李世民微微颔首,他的威仪如渊渟岳峙,话语却更显深思熟虑:“隋末天下崩乱,群雄逐鹿,民不聊生。朕随父兄起兵时,所知者不过太原一地,所依者不过李氏一门。然,纳谏如流,任贤用能,抚民以静,终得海内一统,四夷宾服。赵构,你此刻之难,难在决心,难在胆魄,难在能否摒弃苟且之心,承天下之望!”
众人的话语,如同历史的洪流,一波波冲击着赵构的心理防线。窗外的烽火似乎烧得更烈,将那“临安”二字的安逸假象彻底撕碎。而城头方向,不知何时,四面风格迥异却同样气势磅礴的军旗虚影——玄黑秦旗、赤金龙汉旗、杏黄唐旗、还有一面蕴含大明火德之意的旗帜——正迎着烽烟猎猎招展,仿佛四支来自不同时空的无敌雄师已然列阵,肃杀之气弥漫天地。
我最后俯视着赵构,指尖符文的光芒映亮他惨白的脸,声音如同最终审判:
“所以,莫要再对朕说什么‘有多难’。”
“朕只给你两条路。”
“要么,站起来,以帝王之姿,承祖宗之业,顺万民之心,跟着我们,挥师北上。纵有万难,也有这些‘前辈’为你开山辟路,也有这八方气运为你加持。重拾山河,再造一统,青史之上,你尚可留个中兴之名。”
“要么,”你语气骤然转冷,揽着临安公主的手微微收紧,“就继续缩在这‘临安’的龟壳里,抱着你的惶恐与侥幸,眼睁睁看着金人的铁蹄,终有一日,踏碎你这偏安一隅的迷梦,将这临安城,变成真正的……末日囚笼。”
话音落下,雅间内死寂一片。唯有窗外,烽火劈啪,军旗烈烈,一场跨越时空、注定要颠覆南宋命运的钢铁洪流,已在无声的号角中,缓缓拉开了序幕。而赵构,就跪在这洪流的起点,他的选择,将决定自己是成为浪潮的一部分,还是被浪潮无情拍碎的尘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