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尸语(2/2)
又让众人找地方坐下——一场简单的案情分析会,就这么在狭小的旅馆房间里拉开了序幕。没有多余的客套,更没有形式主义,周波和唐宇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笔记本记个不停。
半个小时后,案情基本介绍完毕。我抬腕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半了。“今天先到这儿吧,大家也累了。”我对周波和唐宇说道,“明早八点在这儿集合,咱们再分配具体任务。”两人点头应下,又和众人打了个招呼,便转身离开了。
这一夜,所有人都透着掩不住的疲惫。连日的奔波加上渝市闷热的天气,让大家都没了往日的活力。简单洗漱后,房间里很快就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才睡着,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第二天清晨六点多,小崔就带了早餐回来。豆浆、油条和包子还冒着热气,众人简单吃了些,刚收拾完碗筷,周波和唐宇就到了。
“时间紧,咱们直接分配任务。”我开门见山,拿出提前画好的地址分布图,“我和黑哥一组,去殡仪馆复查黄磊的遗体,看看能不能找到遗漏的线索;”
“周波你带冈子,去刘护士家了解情况,重点问她最近有没有接触过陌生人,或者发现什么异常;侧面打听一下有没有和这个冯姐有过接触。”
“涛子和唐宇一组,去赵贩子的住处,查他的社会关系,也要注意打探死者包括他的家人有没有跟冯姐家的往来;”
“小崔和小振臻负责王东旭家,核实他的行为和事发前他的行踪,并尽可能的摸一下他的社会关系,也记得从侧面打探有无接触这个冯姐。”
我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都穿便装,问话的时候尽量委婉,别暴露真实目的,避免打草惊蛇。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上报,遇到危险第一时间联系我。”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简单收拾好装备后,我们在旅馆门口分了头。我和黑哥打车直奔殡仪馆,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地方。负责看守的大爷正坐在值班室里喝茶,看到我们进来,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
“大爷您好,我们是市局的,过来查看黄磊的遗体。”我掏出警官证递过去,语气尽量平和,“有紧急案情,麻烦您开下存放间的门。”
大爷接过警官证仔细看了半天,又抬眼打量了我们一番,嘴里嘟囔着“大清早的还来查这个”,但还是起身拿起钥匙:“黄磊的遗体在三号冷藏柜,钥匙在办公室抽屉里,我带你们过去。”
跟着大爷往存放间走的路上,我从包里摸出两个口罩,递了一个给黑哥,又找了两张纸巾垫在口罩里戴好——昨天小崔就说过,遗体的味道很冲,得提前做好准备。刚推开存放间的门,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就扑面而来,混杂着冰冷的寒气,连刺鼻的福尔马林味都被压得几乎闻不到了。黑哥下意识皱紧了眉,脚步顿了一下。
大爷打开三号冷藏柜,费力地拉出尸屉:“就在这儿,你们看吧,我在外面等着。”显然是不愿意多待,话音刚落就转身出了门,还顺手带上了门。
尸屉里的黄磊被白色尸布盖着,我上前掀开布的一角,露出他的脸部——虽然已经清理过,但依旧破烂不堪,伤口边缘泛着黑紫色。黑哥戴上我递过去的橡胶手套,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了整张尸布。
黄磊的尸体已经有些发胀,皮肤上布满了蛆虫啃食后留下的小坑洞,除此之外没有任何明显外伤。我仔细检查了他的脖颈,没有勒痕,也没有掐痕,但手腕处有一道细细的划痕,颜色已经发黑,看起来并不深。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腔——已经被法医打开过,如今缝着密密麻麻的黑线,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裸露在外的黄色油脂层和风干发黑的肌肉组织,无声地诉说着生命的消逝。
“人死如灯灭,这话真没错。”我轻声叹了口气,目光依旧在尸体上扫来扫去。
黑哥站在一旁,脸色发白,时不时发出干呕声。我斜眼望去,他正用衣袖擦着眼角——想来是被味道和景象刺激得憋出了眼泪。
“小表叔,我是真佩服你这定力。”他声音发颤,断断续续地说道,“幸好你早上让我别吃早饭,不然这会儿我肯定吐得站都站不稳。”
我冲他笑了笑,没敢开口说话——嘴里憋着的那口气一旦散了,我恐怕也撑不住。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两遍后,我示意黑哥过来搭把手:“请一下外面那个同志帮把他抬到解剖台上,再仔细看看。”
两人刚把尸体抬上去,敲门声突然响起。我转头一看,一个戴着口罩和护目镜的年轻法医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密封的塑料袋。“这是死者生前的物品,从尸体上取下来的。”他把袋子递了过来。
我还没打开,就瞥见塑料袋外侧印着一块黑色玉牌的轮廓。“这玉牌是从尸体上摘下来的?”我立刻问道。
“对,当时就挂在他脖子上。”法医点点头。
“死者的尸检报告在吗?”我又问。
“有的,原件在档案室。”法医答道,“需要我给你复印一份吗?”
“那就麻烦你了,越快越好。”我连忙说道。
“没问题,我这就去办。”年轻法医应下后,转身快步离开了。
我拎着塑料袋走到窗边,借着光线仔细看着里面的东西:除了那块用黑绳系着的玉牌,还有一部老式按键手机、一包没开封的龙凤呈祥香烟、一个廉价打火机,以及一个磨得发亮的黑色折叠钱包。
“这玉牌不对劲。”黑哥突然凑过来,伸手想去碰塑料袋,却又猛地缩回了手,“上面缠着很重的阴煞气,跟我们之前见过的那几块一模一样,肯定是用来吸收死者阳气的。”
“小表叔,你快看他的眼睛!”黑哥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诡异。
我立刻凑到解剖台前,果然看到黄磊的眼皮没有完全闭上,露出了一条细小的缝,眼白涣散,空洞地望着天花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黑哥迅速从包里掏出罗盘,隔空放在黄磊的胸口——指针瞬间疯狂转动起来,还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情况不对。”黑哥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一般人死后魂魄七天内就会离体,但他的魂魄还困在身体里没散。”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问道:“能把他的魂魄拘出来问话吗?”
黑哥盯着罗盘看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我试试,但这大白天的,够呛!顶多先收起来,晚上再想办法。”说着,他从背包里摸出来两张黄色的符纸,还有一个紫金色的葫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