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兴师问罪(1/1)
“必须亲自找费尔多要说法”的念头刚定,戴高乐便雷厉风行地付诸行动——没有提前通报,没有客套寒暄,带着卢浮宫馆长耶伦,径直朝着费尔多在航展组委会的专属办公室走去。他周身裹挟着压抑的怒火,步伐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沿途的工作人员见状,都识趣地不敢上前阻拦,只能默默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
殊不知,戴高乐在亚特兰大的一举一动,早已尽在费尔多的掌控之中。从耶伦馆长进入艺术品博物馆开始,费尔多就料到这位专业的馆长迟早会发现端倪;当耶伦急匆匆去找戴高乐时,费尔多便已断定,接下来必然是一场“兴师问罪”。
毕竟那些卢浮宫的文物只要见光,以法国人的性格,绝不可能坐视不理。此刻见两人直接登门,费尔多心中毫无波澜,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内;提前准备好的应对之策,早已在脑海中过了数遍,自然无需太过担心。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费尔多正坐在办公桌后审阅文件,见戴高乐带着怒气而来,他当即放下手中的钢笔,脸上扬起从容的笑容,起身迎了上去:“戴高乐将军,稀客啊!欢迎欢迎。最近几天在亚特兰大的观感如何?航展的飞行表演,还有那几座博物馆,应该没让您失望吧?”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此刻身处费尔多的地盘,戴高乐即便满心怒火,也不得不暂时压下火气,尽量维持着基本的风度。他清楚自己此次前来的核心目的是讨要说法、追回文物,而非逞一时之快,没必要一上来就撕破脸皮。
因此,他只是冷冷地瞥了费尔多一眼,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费尔多将军还真是好手段,好深的布局!没想到你不仅在军事、工业领域长袖善舞;连文化领域的算盘都打得如此精妙。”
话音刚落,戴高乐便直入主题,目光锐利如刀:“亚特兰大艺术品博物馆里的那些藏品,其中不少都源自法国卢浮宫吧?费尔多将军,你我同为二战盟军将领,难道不该给我、给法国一个合理的说法吗?”一旁的耶伦馆长也适时补充道:“费尔多将军,那些文物上有卢浮宫的原始馆藏印记,只是被人刻意打磨过,我绝不会认错!它们是卢浮宫的镇馆之宝,是法国的文化遗产。”
面对两人的咄咄逼人,费尔多脸上的笑容依旧未减,仿佛早已料到他们会有此一问,轻描淡写地说道:“我当是什么天大的事,原来是为了博物馆的文物。戴高乐将军,您应该清楚,我是一名职业军人,毕生精力都放在军事指挥与装备研发上,可不是什么文物鉴定专家。在此之前,我甚至从未踏足过卢浮宫一步,哪里知道这些文物的具体来历?”
他话锋一转,语气坦然:“实话跟您说,亚特兰大博物馆里的绝大多数文物,都源自二战期间我们在德国一座废弃盐矿内的缴获,另外还有一小部分来自意大利战场的战利品。至于您说其中有些属于卢浮宫,这点我还真不清楚——毕竟从盐矿缴获时,没有任何一份记录表明,这些文物归属于法国卢浮宫。”
费尔多心中明镜似的,当初为了避免日后麻烦,他特意让人打磨掉了部分文物上的卢浮宫印记。虽然这样做会对文物造成轻微损伤,但也是无奈之举,否则一旦被法国人发现,根本无法解释清楚。如今这番说辞,正是他提前备好的应对之策。
不等戴高乐开口,费尔多继续说道:“如果阁下对我的说法存有疑虑,我可以立刻让人调阅当年的缴获记录和影视录像。您想想,缴获如此庞大数量的文物和黄金,我们必然会留下完整的证据链,一来是为了向上级交代,二来也是为了避免被人误解为中饱私囊——这可是关乎我个人乃至美国空军荣誉的大事,我绝不会掉以轻心。”
说完,费尔多便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吩咐副官立刻去亚特兰大空军基地的档案室,调取当年在德国盖特森盐矿缴获文物的全部资料和影像记录。副官不敢耽搁,挂了电话便火速动身,没过多久,便带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和几盘录像带返回了办公室。
费尔多示意副官将文件和录像带递到戴高乐与耶伦面前,同时按下了办公室内的放映设备。屏幕上,很快出现了当年美军在盖特森盐矿缴获文物的场景:昏暗的盐矿巷道内,一排排整齐的木箱堆放着,士兵们正小心翼翼地将木箱搬上运输车辆,箱子上清晰地印着德军的标识;镜头拉近,还能看到部分开箱检查的画面,里面的文物与黄金赫然在目。文件中,则详细记录了缴获的时间、地点、数量,还有当时美军指挥官的签字确认。
看着屏幕上的影像和手中的文件,戴高乐和耶伦馆长都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脸上露出一丝震惊。他们没想到费尔多真的能拿出如此完整的证据,而且证据显示,这些文物确实是从德国盐矿中缴获的。费尔多指着屏幕上的木箱,不紧不慢地说道:“您看,这些文物都是装在带有德军标识的箱子里,我们作为战胜国,将其作为战利品运回美国;从国际法层面来说,似乎也合情合理吧?”
费尔多的言外之意再明显不过:不管戴高乐和耶伦信不信,都得接受这个既定事实——是德国人当年从卢浮宫强行掠夺了文物,之后又打磨掉印记、重新打包存放到了盖特森盐矿,最终这些文物作为德军的战利品,被美军合法缴获。耶伦作为文物领域的专业人士,自然清楚盐矿干燥、恒温的环境最适合存放文物,德军将掠夺的文物藏在盐矿里;逻辑上完全说得通,这让他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其实,这一切都是费尔多当年留的后手。他早就料到日后可能会有类似的麻烦,因此特意完善了“缴获证据链”,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场。戴高乐沉默了片刻,盯着费尔多说道:“费尔多将军,即便这些文物是从德国盐矿缴获的,但其中很多都是当年德军从卢浮宫强行掠夺的,属于法国的合法财产;按照国际惯例,是不是应该归还给法国?”
听到这话,费尔多心中暗自冷笑:法国人还真好意思说这话。过去几百年里,他们在全球各地殖民掠夺,从其他国家抢走的文物不计其数,从未见他们主动归还过;如今轮到自己的文物被“缴获”,就急着要说法、要归还,真是只有鞭子打到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心中腹诽归腹,费尔多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语气平静地回应道:“戴高乐将军,您提出的归还要求,从情感上来说可以理解,但从程序上来说,需要法国卢浮宫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这些文物确实是当年从卢浮宫被掠夺的。总不能您说是卢浮宫的,我就必须承认吧?世界上可没有这个道理。”
戴高乐立刻转头看向耶伦,眼神中带着询问。耶伦则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当年卢浮宫转移文物的相关文件和照片,大部分都在战乱中丢失了,剩下的一小部分,也早已被费尔多派人悄悄销毁,如今根本不可能拿出确凿的证据。沉吟片刻,耶伦抬头对费尔多说道:“费尔多将军,既然我们暂时拿不出书面证据,能否允许我们派专业的文物鉴定团队前来,对博物馆内的相关文物进行详细核查?我们可以通过文物的材质、工艺、历史溯源等方式,确认其归属。”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费尔多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当然可以。我既然敢让这些文物公开展出,就不怕你们核查。如果最终能证明某些文物确实是卢浮宫的合法财产,我们也不是不能协商归还事宜。”他之所以如此痛快,一是为了避免被法国人指责“心虚”,二是因为他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笃定法国的鉴定团队查不出任何破绽。
一场剑拔弩张的“兴师问罪”,就这样暂时落下了帷幕。费尔多清楚,经过这件事,法国与美国之间必然会产生芥蒂,但那又能怎么样?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实力才是王道,其他的都是次要的。只要美国的军事、工业实力足够强大;法国即便心中不满,也不敢真的与美国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