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集市寻路，新鲜度的底气（1/1）

往后的日子，天刚蒙蒙亮，孟家院坝就亮起了微光。紫嫣背着垫了粗布的竹筐往集市赶，竹筐边缘被她用旧布条缠了又缠，怕硌着肩头。她专跟那个姓周的小贩交易，周大叔的摊位在集市西头，铺着块蓝布，上面分门别类码着收来的山货，见紫嫣过来，总先往她筐里瞅一眼。

周大叔是个实在人，起初还怕这半大丫头的货掺假，每次都要翻拣半天。可接连半月，紫嫣送来的山货永远新鲜规整——木耳大小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根部的泥点都挑得干干净净；山茱萸里连半片枯叶都没有，晒干的程度刚好，攥在手里不发潮也不脆裂。这天收完货，周大叔用帕子擦了擦手，往紫嫣跟前凑了凑：“丫头，你要是方便，帮我代收些其他村民的好山货，每斤给你一毛钱差价。”

紫嫣眼睛一亮，这可是能帮着乡亲们多赚钱的好事。她没藏私，当天下午就挨家挨户去说，走到李婶家门口时，李婶正蹲在院坝里择菜，闻言直起腰，手里还攥着根菠菜：“小嫣儿，你这话当真？周大叔能给多少？”“新鲜木耳两块五一斤，晒干的山茱萸一块五，比供销社足足高两毛呢！”紫嫣说着掀开随身带的小布包，里面是早上刚采的木耳，黑亮得泛着光。

李婶还是犹豫，家里那点木耳是老伴爬了三座山采的，要是被坑了心疼。最后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用粗布包了一斤送过去。等紫嫣傍晚把钱送回来，李婶捏着那两块五毛钱，指腹摩挲着崭新的毛票，逢人就夸：“小嫣儿是个实诚孩子！周大叔不仅给了好价，还说咱这木耳是他收过最好的！”

没几天，孟家院坝就排起了长队。每天清晨，筐子从院门口一直摆到屋檐下，紫嫣蹲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三个竹筛——最大的筛完整木耳，中等的筛碎木耳留着自家吃，最小的筛杂质。她手指飞快地翻拣，指甲缝里嵌着黑褐色的木耳碎屑，也顾不上擦。紫薇搬着比自己还高的小凳子凑过来，手里攥着父亲用铁丝弯的小镊子，费力地夹起山茱萸里的小枝：“姐，这个不能给周大叔！会砸了咱的招牌！”

有次隔壁王奶奶颤巍巍送来半筐木耳，紫嫣一筛就发现底下藏着不少碎渣。她没直接点破，捧着筛出来的碎木耳凑到王奶奶跟前，声音软乎乎的：“奶奶，您看这碎木耳，周大叔收的时候得压到一块八，多不划算。咱留着炖小鸡，又香又补身子，下次采新的再卖，能多赚好几毛呢。”王奶奶看着碎木耳，脸上泛起红晕，拍着大腿笑：“还是小嫣儿细心，奶奶老糊涂了，下次一定挑干净！”

紫嫣的认真让周大叔越发信任，这天收完货，他拽着紫嫣往集市东头走：“丫头，我跟城里‘清香餐馆’的王老板是老交情，他们家专做山珍宴，给的价高还稳定。但王老板嘴刁，对新鲜度要求苛刻，你要是能保证上午采的货中午送到，我帮你牵线。”

“清香餐馆”四个字让紫嫣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星星——那是镇上唯一挂着朱红门匾的餐馆，听说连县城的老爷都特意来吃。她用力点头，辫子上的红头绳晃得厉害：“周大叔您放心！早上采的货，我保证带着露水就送到！”

第二天鸡叫头遍，山里还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晨雾。紫嫣牵着紫薇的手，两人各背一个小筐，手电筒的光柱在雾里戳出个亮洞。晨露打湿了裤脚，凉丝丝地渗进布鞋，紫薇却没喊冷，小碎步跟在后面，遇到矮点的枯木就踮着脚够木耳：“姐，你看这个！比昨天的还大！”紫嫣赶紧按住她的手：“轻点摘，别把根扯断了，下次还能长。”

太阳刚跳出山头，雾气得渐渐散了，姐妹俩已经采了满满两筐木耳，还有半筐带着露水的平菇。紫嫣把筐顶用布盖好，背着沉甸甸的竹筐往镇上跑，汗水顺着鬓角淌进衣领，黏住了额前的碎发，却不敢慢下来——她要赶在餐馆开门前到，用最新鲜的货说话。

餐馆门脸果然气派，朱红门匾上的“清香餐馆”四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闪着光。周大叔早等在门口，手里提着个竹篮：“快进来，王老板等着呢。”王老板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手指修长，拿起一朵木耳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指腹捏了捏，眉头渐渐舒展开：“新鲜，肉厚，是上等货。木耳三块一斤，平菇一块五，以后每天送十斤木耳、五斤平菇，怎么样？”

三块一斤！比周大叔给的还高五毛！紫嫣心里一阵发烫，声音都带着颤：“王老板，俺保证每天都是这样的好货！要是有半点不新鲜，您直接退，俺分文不取！”王老板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指腹触到她肩头磨出的茧子：“我信你这丫头，看你做事就踏实。”

从餐馆出来，紫嫣牵着紫薇的手，脚步轻得像要飘起来。阳光把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筐里的山货散着清鲜的菌香，混着紫薇发梢的露水气息，那是靠“新鲜度”赢来的底气，比任何承诺都有分量。

回到家，她把这事一说，孟老实手里的锄头“咚”地砸在地上，黝黑的脸涨得通红：“俺家小嫣儿真是好样的！以后再也不用怕你大伯搞鬼了！”李秀兰转身进了灶房，没多久端出碗玉米粥，里面卧着个金黄的鸡蛋——那是攒了好久要给建军补身子的，此刻却推到紫嫣跟前：“快吃，补补身子。”紫嫣咬着鸡蛋，鲜美的滋味裹着暖意，从舌尖甜到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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