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卷:宫阙深深(1/2)
“冰凰”号的空间跳跃平稳而迅捷,数日后,当舷窗外流光溢彩的景象逐渐凝实时,一片浩瀚、瑰丽、散发着磅礴威严气息的星海,映入徐念安的眼帘。
摇光海。
北斗星盟的核心,紫微帝宫所在,徐念安阔别已久的“家”。
与天玑星域的肃杀、碎星海的混乱不同,摇光海呈现出一种秩序井然的壮美。七颗大小不一、但皆灵气盎然的生命主星,以玄奥的轨迹,拱卫着中央那颗最为庞大、最为璀璨、通体笼罩在氤氲紫气中的星辰——摇光主星。无数大大小小的浮空仙岛、悬空山峦、星港码头、巨型星槎,如同星辰的卫星,环绕着主星缓缓运行,灵光交织,符文闪烁,构成一幅宏大无比的仙家气象。
更远处,可见连绵的军营、繁忙的工坊、灵田药圃、乃至悬浮于虚空中的庞大阵法节点,共同支撑起这片星海的繁荣与强大。巡逻的星槎舰队如同游弋的银鱼,井然有序;各色流光穿梭不息,那是修士驾驭法宝遁光往来。
这里,是北斗星盟的心脏,是星皇徐凤年统御亿万星辰、对抗天命殿的根基所在。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浓度,远超天玑,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神宁静的皇道威严。
“回家了。” 徐念安站在“冰凰”号舷窗前,心中感慨万千。此次天玑之行,经历战火,经历刺杀,经历生死,让他褪去了不少青涩,眉宇间多了几分沉稳与坚毅。只是,这次“回家”,心情却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带着父皇的任务,带着诱杀“血影”的余悸,也带着对前路未知的凝重。
“冰凰”号并未驶向那些公共星港,而是在南宫仆射的操控下,化作一道冰蓝流光,径直飞向摇光主星最高处,那片被无尽紫气与璀璨星光笼罩的巍峨宫阙——紫微帝宫。
帝宫悬浮于主星之巅,接引周天星辰之力,俯瞰茫茫星海。宫阙连绵,殿宇重重,琼楼玉宇,飞檐斗拱,皆以星辰精金、万年灵玉铸就,镌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阵纹,汇聚成一座庞大无比的超级阵法,与整个摇光海的星辰大阵融为一体,固若金汤,威压浩荡。
越是靠近,那股浩瀚、威严、令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与臣服的气息便越是浓郁。这便是星皇居所,北斗权力核心,亦是亿万里星空的气运汇聚之地。
“冰凰”号在帝宫外围一处专供高层降临的“接引台”缓缓降落。接引台以整块“虚空玉”打磨而成,光滑如镜,边缘矗立着九根盘龙玉柱,散发着柔和却不容忽视的禁制波动。
星槎停稳,舱门无声滑开。南宫仆射当先走出,徐念安紧随其后,厉战等百名铁血卫则留在“冰凰”号上待命。
接引台上,早已有数人等候。为首者,是一位身着紫色蟒袍、面白无须、眼神温润平和的老者,正是紫微宫大总管,徐凤年身边最得用的内侍之一,化神巅峰修为的“安公公”。其身后,跟着数名气息沉稳、举止干练的紫衣内侍。
“老奴安福海,恭迎世子殿下回宫!恭迎南宫娘娘法驾!” 安公公见到徐念安与南宫仆射,立刻躬身行礼,声音平和恭敬,带着恰到好处的亲近。
“安公公有礼,多年不见,公公修为越发精深了。” 徐念安不敢托大,拱手还礼。这位安公公侍奉父皇多年,看似温和,实则深不可测,在帝宫内地位超然。
“世子殿下折煞老奴了。” 安公公笑容可掬,目光在徐念安身上一扫,尤其是在他腰间“星辰帝令”上略微停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殿下此番巡察天玑,劳苦功高,更历经凶险,陛下甚是挂念。得知殿下平安归来,龙颜大悦,特命老奴在此迎候。”
他又转向南宫仆射,笑容中多了几分真正的恭敬:“娘娘一路辛苦。陛下已在‘观星台’等候,请娘娘与殿下随老奴前往。”
南宫仆射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有劳公公带路。” 徐念安道。
一行人离开接引台,步入紫微帝宫。宫内气象,又是不同。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处处雕梁画栋,灵雾氤氲,奇花异草遍地,灵禽瑞兽隐现。巡逻的禁卫皆身着星辰战甲,气息凝练,目光锐利,见到南宫仆射与徐念安,皆无声肃立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高的素养。
徐念安行走在熟悉的宫道上,却感到一种与以往不同的氛围。帝宫依旧巍峨肃穆,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往来宫人内侍虽步伐依旧轻盈,神情却比往日更多了几分谨慎与肃然。偶尔遇到几位行色匆匆的官员或将领,见到他,也只是匆匆行礼,眼神中带着探究、敬畏,或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看来,我遇刺的消息,以及父皇可能采取的行动,已在高层中引起了波澜。” 徐念安心中暗忖。父皇让他大张旗鼓地“遇险”、“被召回”,显然不仅仅是为了引出血影,恐怕也有借机整顿内部、敲打某些人的意思。
安公公引着二人,并未前往通常接见臣子的“紫宸殿”或“勤政殿”,而是径直向着帝宫深处,那片接引周天星辰、唯有徐凤年与极少数亲近之人方可踏足的禁地——“观星台”行去。
越往深处,灵气越是浓郁,星光越是璀璨,那股浩瀚的皇道威严也越是明显。沿途禁制重重,阵法隐现,若非有安公公引领,纵是合道修士,也难轻易闯入。
终于,穿过一道以星辰之力凝聚的、如梦似幻的“星门”后,眼前豁然开朗。
观星台。
这是一座悬浮于摇光主星大气层之外、直接置身于无尽星空中的巨大平台。平台以不知名的深色玉石铺就,光滑如镜,倒映着漫天星辰。平台边缘没有栏杆,只有氤氲的星云缭绕,仿佛一步踏出,便可坠入无垠宇宙。
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的青铜浑天仪,缓缓自行转动,其上星辰轨迹与外界星空交相辉映,玄奥莫测。浑天仪旁,设有一张玉几,两个蒲团。
此刻,玉几之后,一道身着玄黑常服、长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绾起、负手仰望星空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身影并不算特别高大,但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星空的核心,亿万星辰都环绕其运转,散发着一种统御周天、漠视苍生的无上威严。
正是星皇,徐凤年。
“陛下,南宫娘娘与世子殿下到了。” 安公公在平台边缘停下,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片星空的宁静。
“嗯,退下吧。” 徐凤年没有转身,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老奴告退。” 安公公躬身退入星门,消失不见。
平台上,只剩下徐凤年、南宫仆射、徐念安三人,以及无声流转的星辰。
徐念安看着父皇的背影,忽然觉得,这背影比记忆中似乎更加挺拔,也更加……孤独。那笼罩在星光下的玄黑常服,仿佛承载着整个星空的重量。
“儿臣徐念安,叩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徐念安上前几步,在徐凤年身后数丈外,撩袍跪倒,以大礼参拜。无论私下里父子亲情如何,在这代表北斗至高权柄的观星台上,礼不可废。
南宫仆射则只是微微欠身,清冷的声音响起:“陛下。”
徐凤年缓缓转过身。
与徐念安记忆中相比,父皇的面容似乎并无太大变化,依旧俊朗儒雅,只是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眸子,仿佛沉淀了更多的时光与风云,平静无波,却让人不敢直视。他的脸色,似乎比之前投影降临抹杀血影时,更加苍白了一丝,眉宇间也带着一丝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倦意。但那股君临天下、掌控一切的气势,却愈发凝练,仿佛与这片星空融为了一体。
“平身。” 徐凤年的目光落在徐念安身上,打量了片刻,尤其是在他肋下曾经受伤的位置略微停留,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但声音依旧平淡,“起来吧。一路辛苦,可曾受伤?”
“回父皇,托父皇洪福,儿臣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已然痊愈。” 徐念安起身,恭敬答道。
“血影狡诈,影魔寄生防不胜防,你能在其偷袭下保全自身,更逼其现形,做的不错。” 徐凤年微微颔首,语气中听不出太多褒奖,仿佛在陈述一件平常事,“天玑之事,玉衡已详细禀报。临危不乱,调度有方,初掌大军,能有此表现,未堕我北斗威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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