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卷:余烬与星图(1/2)
“北辰”号在短暂的混乱后,迅速恢复了秩序。
在徐凤年那令人心安的皇道余韵笼罩下,舰内被“血焰诅咒”和“腐灵之力”侵蚀的阵法节点,在天工阁修士的全力抢修下,以惊人的速度被剥离、净化、替换。
外部,失去了“血影”操控的“影煞梭”成了无头苍蝇,在厉战指挥的舰队密集火力下,很快被清扫一空,化作宇宙尘埃。
星槎重新稳定,护盾全开,能量回路嗡鸣,以更快的速度,向着预定航线中的第一个关键节点——“隐星峡”方向驶去。
舰队保持着高度警戒,但那股如芒在背的致命危机感,似乎随着“血影”被抹杀而消散了。
主舱静室内,徐念安已换下染血的衣袍,肋下伤口在极品丹药和自身强横体魄的作用下,已初步愈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他盘膝调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沉静,甚至更添了几分深邃。
回想起静室内那电光石火间的生死搏杀,尤其是父皇投影降临、只手抹杀“血影”的震撼一幕,徐念安心头仍忍不住悸动。
合道境刺客的恐怖,远超他以往任何一次历练。“影魔寄生”的诡谲,更是让他背脊发凉。
若非父皇算无遗策,以身为饵,又以“星辰帝令”和玉衡剑意护持,最后关头亲自投影降临,恐怕自己此刻已然……
“血影真的死了吗?” 这个念头,如同跗骨之蛆,再次浮现在徐念安心头。父皇说除了,那暗红寄生之种也确实在皇道伟力下灰飞烟灭。但以“血影”展现出的狡诈与对阴影之道的掌控,会不会还留有后手?比如,那溃散前传回的信息……父皇似乎并不在意,或者说,一切尽在掌握?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星辰帝令”,温润的触感传来,带着父皇独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帝令的光芒已恢复平日的柔和内敛,仿佛刚才那照耀静室、逼出“血影”本源的皇道光辉从未出现过。
“父皇的分身投影,跨越如此遥远星域降临,定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徐念安心中涌起暖流,也感到沉甸甸的责任。自己是北斗世子,是父皇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却屡次遇险,还需父皇亲自出手相救……
不,不能这么想。徐念安立刻警醒,压下心头杂念。此次诱杀“血影”,本就是父皇与自己的计划,自己成功扮演了“诱饵”,逼出了这条潜伏最深的毒蛇,已算成功。
只是没想到“血影”手段如此诡异,潜伏得如此之深,竟是直接寄生控制了自己的影子!若非父皇赐予的帝令能逼出其形,后果不堪设想。
“影子……” 徐念安再次看向地面,自己那随着星槎内部稳定光源而微微摇曳的影子。经过此事,他对“影”有了全新的、带着一丝惊悸的认知。“影魔寄生大法”能操控影子,甚至将其化为分身刺 客,那是否意味着,世间一切阴影,都可能成为“影族”或此类功法修炼者的巢穴与武器?日后,当真需对“影”多加留意了。
他收敛心神,不再纠结于“血影”生死。父皇既说除了,那便当他是除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厉将军,舰队情况如何?损伤可严重?” 徐念安接通舰桥通讯。
“回禀世子!” 厉战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舰队损伤轻微,十二艘护卫舰,三艘外层装甲轻度受损,已安排抢修。‘北辰’号核心舱室受损,但已基本修复,不影响航行与战斗。人员方面,有十七人轻伤,无人阵亡,多是被内部爆炸的冲击波及。多亏陛下神威,及时抹杀那影魔,否则……”
“嗯,将士们辛苦了。传令下去,所有参与此战者,无论是否负伤,皆记功一等,赏赐加倍。阵亡将士,三倍抚恤,其家眷由北斗盟奉养。” 徐念安沉声道,“另外,加强警戒,尤其注意一切阴影异常。血影虽除,但其党羽未必尽灭,归途未必太平。”
“末将领命!” 厉战肃然应下,犹豫了一下,问道,“世子,陛下分身……”
“父皇分身已散,但天威犹在。” 徐念安自然明白厉战的意思,是在担忧后续安全,“按原计划,前往‘隐星峡’,与南宫娘娘汇合。有玉衡剑主暗中护持,南宫娘娘接应,归途当可无虞。”
“是!” 听到南宫仆射的名号,厉战明显松了口气。那位娘娘的刀,可是连合道后期大能都要退避三舍的。
结束通讯,徐念安再次看向星图。“隐星峡”,那是一处位于“碎星海”深处、空间结构异常复杂、星辰磁场混乱的险地,寻常星槎绝不敢轻易靠近。
但正是因其险峻与混乱,才成为绝佳的、避开常规航道与可能埋伏的隐秘通道。按照计划,南宫仆射在解决天衡星事宜后,会悄然赶到此处接应。
“有南宫姨娘接应,又有玉衡剑主暗中相随,安全应无大碍。只是……” 徐念安目光落在星图上“隐星峡”后方,那片被标记为“缓冲区”、再往后便是北斗盟核心控制星域的广阔区域,“回到摇光,又该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父皇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动用秘法投影降临,真的只是为了除掉一个‘血影’吗?”
他想起父皇在投影消散前,那平静眼神下似乎隐藏的更深邃的东西。“血影已除,但其本源溃散前,已将此地坐标与部分信息传回……” 父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警示?还是……另有深意?
徐念安隐约觉得,这次刺杀与反杀,或许只是更大棋局中的一步。父皇的目标,恐怕不止是一个“血影”,甚至不止是第七殿主,而是……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暂时无法验证的猜测压下。眼下,平安返回摇光,向父皇复命,才是第一要务。
“北辰”号在寂静的星海中平稳航行,向着“隐星峡”不断靠近。沿途,又遭遇了几次小规模的空间乱流和陨石雨,但在经验丰富的舵手操控下,都有惊无险地度过,并未再遇到任何袭击。仿佛“血影”的伏击,真的只是一次孤注一掷的最后尝试。
然而,在舰队后方,那片爆发过战斗、此刻已恢复死寂的空域。
那块附着了一丝暗红“碎屑”的小型陨石,正遵循着惯性,缓缓漂向宇宙深处,与“北辰”号的航线背道而驰。
碎屑内部,那点微弱到极致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却顽强地维持着最后一点灵光不灭。
它“感受”着周围冰冷、虚无的宇宙环境,“感受”着陨石缓慢的旋转与漂移。
“徐凤年……皇道归墟……好手段……本座的‘影魔本源’,竟被抹去九成九……” 残存意识中,翻腾着怨毒、恐惧,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扭曲的庆幸。“幸好……幸好本座在潜入那小子影子时,便以秘法分裂出一丝‘影种’,附着于其衣袍纤维深处……爆炸时,借混乱遁出,藏于这陨石之上……”
这残存的意识,正是“血影”被徐凤年抹杀前,以秘法分裂逃出的、最后一点本源灵性。
它此刻虚弱到了极点,甚至无法主动移动,只能被动依附在陨石上,随波逐流。但它还“活”着,这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本座……大意了……没想到那徐念安身上的‘星辰帝令’,竟蕴含如此纯粹的皇道本源,可洞彻虚妄,逼出寄生之种……更没想到,徐凤年竟能跨越如此星域,投影降临……” 残存意识复盘着方才的惊魂一刻,依旧心有余悸。“若非本座见机得早,提前分裂‘影种’,此刻已真正魂飞魄散……”
“不过……值了……” 残存意识中,那丝诡异的兴奋再次浮现,“虽然损失惨重,但本座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坐标……气息……徐凤年出手的波动……还有那小子受伤时的血液气息……都已传回……”
它“感知”着无形中,那顺着某种神秘联系,早已传递出去的、关于此地坐标、徐凤年投影气息、徐念安血液样本等关键信息。这些信息,远比一次成功的刺杀更有价值。第七殿主大人,会满意的。
“徐凤年……你以为杀了本座一次,就赢了吗?” 残存意识发出无声的、充满恶意的嘶鸣,“游戏……才刚刚开始……殿主大人的手段,岂是你能揣度……待本座恢复……定要将你父子神魂抽出,炼入影灯,永世灼烧!”
带着无尽的怨毒与疯狂幻想,这缕残存意识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沉寂,以节省最后一点力量,等待……复苏,或者被接引的时机。
它没有注意到,或者说,以它此刻的状态,根本无法注意到,在距离它所依附的陨石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虚无中,一双冷漠、沧桑、仿佛蕴含着无尽星辰生灭的眼睛,仿佛不经意地,朝着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那目光,穿透了重重空间阻隔,穿透了陨石的表层,落在了那点微不可察的暗红“碎屑”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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