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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北莽风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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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多的,是关于的记载——守护生命,守护希望,守护文明的火种。

小公子,一个古蜀老人跪在他面前,请您...请您可以重建王庭。

不必了。徐念安摇头,王庭的使命已经完成。

现在,我需要的是一所书院。

书院?

是的。徐念安的眼中闪着光,我要教孩子们读书写字,教他们什么是守护,什么是和平。

不只是古蜀的孩子,还有北莽的孩子,北凉的孩子。

老人泪流满面:您...您比任何王都伟大。

徐念安扶起他:我只是个想让世界更美好的普通人。

七年后。

北凉与北莽的边境,一座新的城市正在崛起。

这座城市没有城墙,没有堡垒,只有学校、医院、商市。来自古蜀和北莽的工匠们正在建造一座巨大的图书馆,里面收藏着两国的典籍。

徐念安站在图书馆的工地上,看着忙碌的人群。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保护的孩子,而是一个沉稳的领导者。

眉心的星瞳偶尔会亮起,但更多时候,它只是平静地存在着,像颗温柔的星子。

在想什么?徐凤年走来,身边跟着年幼的第三个孩子。

在想,我们做到了。徐念安微笑,用七年的时间,证明了和平的可能。

是你做到的。徐凤年拍拍他的肩膀,我只是在旁边,看着你发光。

姜妮走过来,怀里抱着刚会走路的小女儿:念安,书院的图纸出来了,你看看。

徐念安接过图纸,眼中满是期待:这将是天下第一座没有围墙的书院。

不止如此。李淳罡从远处走来,手里拿着个酒葫芦,我听说,北莽那边,已经有贵族子弟申请入学了。

真的?徐念安惊喜。

真的。李淳罡饮了口酒,那个拓跋宏的外孙,说要来学古蜀的文字。

所有人都笑了。这笑声里,没有了仇恨,只有希望。

二十年後。

星河书院已经成为了天下学子的圣地。

来自中原、草原、西域、南海的学子汇聚于此,学习知识,交流文化。

徐念安已经两鬓斑白,但精神矍铄,每天都在书院里讲学。

守护的意义是什么?一个年轻学子问道。

徐念安想了想,望向窗外的星空:守护不是占有,不是征服,而是让每个人都能自由地选择自己的道路,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那我们为什么要学武艺?另一个学子问。

为了保护这份自由。徐念安微笑,当有人想要剥夺别人的自由时,我们就要站出来。

不是为了杀戮,而是为了守护。

讲堂外,徐凤年坐在梧桐树下,看着孙辈们在草地上奔跑。

他已经七十多岁,但眼神依旧清明。

爷爷,小孙子跑过来,我长大了也要像太爷爷那样,守护北凉!

徐凤年摸摸他的头,但记住,守护的方式有很多种。

李淳罡拄着拐杖走来,身边跟着他的重孙女:凤年,你看,这书院里,古蜀和北凉的孩子一起读书,一起练剑,再也没有分别了。

是啊。徐凤年望着远山,宿命的循环,终于被打破了。

五十年后。

徐念安坐在书院后的小山坡上,看着夕阳西下。

身边,是他的学生们,有古蜀的年轻人,有北莽的贵族,还有来自各地的求学者。

老师,一个学生问道,您后悔吗?放弃了王庭,选择了书院?

徐念安笑了:不后悔。王庭会倒塌,但知识不会。

剑会生锈,但思想不会。我守护的,不是某个王朝,而是人类文明的光芒。

学生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山脚下,北凉与北莽的商队来来往往,孩子们在草原上追逐嬉戏,老人们在树荫下下棋聊天。

和平,已经融入了每个人的血液。

徐念安闭上眼,感受着风的温柔。他知道,自己的使命完成了。

星盾虽已不在,但守护的种子,已经播撒在每个人的心中。

第六章:薪火相传

又过了百年。

星河书院依旧矗立在古蜀与北凉的边界上。

一个年轻的学者站在书院的最高处,望着远方的星空。

他的眉心,有着淡淡的星瞳印记——那是徐念安的血脉,在下一代身上苏醒。

老师,他对身边的弟子说,今晚的星象很特别。

古蜀的守护星,北凉的长城星,还有北莽的和平星...它们连成了一条线。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守护的火炬,又要传递下去了。

年轻学者笑了,眼中闪着与徐念安当年一样的光芒。

他转身,走向教室,那里有更多年轻的眼睛,在等待着他传授知识,传递信念。

星火,从未熄灭。

守护,永远传承。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新的故事,正在开始。

后记·薪火篇

什么是真正的传奇?

不是剑斩神魔,不是血洗山河。

而是用一个信念,点亮千万个信念。

用一个人的守护,唤醒千万人的守护。

徐凤年以铁血铸剑,守护北凉的疆土。

徐念安以仁心化盾,守护文明的薪火。

他们用一生证明:

最强大的力量,不是征服,而是守护。

最永恒的传奇,不是一个人的辉煌,而是一代代人的传承。

星河书院的钟声,会永远响起。

守护的火炬,会永远燃烧。

因为每个时代,都需要守护者。

每个守护者,都会成为新的传奇。

——预知后续剧情,请大家耐心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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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星火长明

青城山的晨雾还未散尽,徐念安已在祭坛前静坐了整整三个时辰。

眉心的星瞳印记在晨曦中泛着柔和的金光,与悬浮在祭坛上方的星核遥相呼应。

小公子,北凉又送来了十车典籍。老仆恭敬地站在祭坛下,说是世子特意嘱咐,要您过目。

徐念安睁开双眼,星瞳中的光芒如水般流转:告诉来人,替我谢谢爹。

这些典籍,就放在东厢的藏书阁吧。

李淳罡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手中握着那柄陪伴多年的青锋剑:念安,你真的决定好了?

先生,徐念安站起身,衣袂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北凉有爹在,有娘在,有您在。

而这里......他抬头望向远处的群山,这里需要一个懂古蜀文字的人,一个愿意倾听先灵声音的人。

姜妮牵着小女儿走来,孩子天真无邪地指着祭坛上的星核:娘亲,那个亮亮的东西会唱歌!

是吗?徐念安走过去,轻轻抱起女儿,那是先祖们在唱歌,唱着守护的歌谣。

徐凤年策马而来,身后跟着一队北凉轻骑。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侍卫:念安,北莽又向西域诸国施压了。

我知道。徐念安放不下女儿,从怀中取出一卷竹简,这是我昨晚推演的星象。

北莽的气运正在衰退,但若强行征伐,必将生灵涂炭。

李淳罡接过竹简,眉头微皱:你要插手?

不是插手。徐念安摇头,星瞳中倒映着远方的山峦,是守护。

守护那些无辜的百姓,守护来之不易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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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北凉与北莽的边境小镇。

徐念安站在镇中心的广场上,周围聚集着来自两国的商贾和百姓。

他身后跟着古蜀和北凉的学者们,面前摆放着厚厚一叠用两国文字写成的文书。

从今日起,徐念安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广场,这里将成为自由贸易之地。

古蜀的商队可以自由进入北莽,北莽的货物也能直达北凉。

拓跋猗的使者冷笑:小公子好大的口气!

谁敢保证不会有人破坏规矩?

我保证。徐念安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上面刻着古蜀的星纹,这是古蜀的星印,代表着守护的誓言。

任何破坏和平的人,都将受到星印的制裁。

徐凤年站在人群外围,看着儿子挺直的背影,眼中满是欣慰。

他知道,这个曾经需要他保护的孩子,如今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李淳罡轻声道:星印的力量,源自民心。

是的。徐念安转身,对父亲微微一笑,就像北凉的长城,守护的不是砖石,而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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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后的春天,星河书院迎来了第一批毕业生。

徐念安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这些年轻的面孔——有古蜀的贵族子弟,有北莽的平民青年,还有来自西域各国的求学者。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对知识的渴望,对未来的憧憬。

今天,徐念安轻声说,你们将带着古蜀与北凉的智慧,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记住,真正的力量不是征服,而是守护。

徐凤年站在书院的庭院中,看着墙上挂着的北凉地图。

地图上,北凉与北莽的边界已经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商道和文化交流的路线。

他知道,这就是儿子想要的和平。

李淳罡抚摸着青锋剑的剑柄,剑身上的大凉龙雀四字依然清晰可见。

他轻声吟诵:剑者,凶器也。但若为守护而用,则为仁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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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二十年,古蜀与北凉的交界处,一座新的城镇拔地而起。

这座没有城墙的城市里,古蜀风格的建筑与北凉的传统民居和谐共存。

街道上,说着不同语言的商贩们热情地招呼着顾客;学堂里,孩子们用两种文字诵读着同样的诗篇。

徐念安已经步入晚年,但他的眉心依然能看到淡淡的星瞳印记。

这天,他正在城中的广场上,为来自各地的学子们讲述古蜀的历史。

守护不是固守,他慈祥地说,而是让美好的事物能够延续下去。

广场的一角,徐凤年正陪着小玄孙玩耍。

孩子天真地问:太爷爷,爷爷为什么要守护那些书啊?

因为,徐凤年蹲下身,轻声回答,知识比刀剑更能守护我们珍视的一切。

第七章:暗流蚀碑

星河书院的书声琅琅,并不能掩盖世间所有的暗影。

北凉与北莽边境新立的“和安碑”,以古蜀青玉为基,镌刻两国永不互犯的誓言,是和平的象征。

碑下商旅如织,孩童嬉戏。徐念安时常在此驻足,感受那份来之不易的宁静。

他眉心的星瞳印记已能收放自如,唯有在感应天地气机时,才会流转出淡淡的星辉。

然而这一日,他心绪莫名不宁……

指尖触及冰凉的石碑,一股隐晦的阴寒之气,竟顺着指尖悄然蔓延,试图钻入他的经脉。

徐念安星瞳微闪,瞬间驱散了那缕阴寒。

“这感觉……不是北莽的狼煞之气,也非寻常污秽。”

他俯身细察,瞳孔骤然收缩——在和安碑底部背光处,不知何时,竟悄然蔓延开几道细如发丝的暗红色纹路,如活物般微微搏动,正无声地侵蚀着玉石基座,所过之处,玉石内部结构变得酥脆,仿佛被某种力量从内部蛀空。

“蚀文咒?”一个古老的词汇闪过徐念安的脑海。

这是古蜀秘典中记载的禁忌巫术,以怨念和精血为引,能潜移默化地瓦解金石、腐蚀气运,极为阴毒。

绝非北莽狼骑的风格。

“老师,怎么了?”一名年轻的古蜀学子见他神色凝重,上前询问。

“无事。”

徐念安不动声色地直起身,袖袍拂过碑底,一股温和却坚韧的星力悄然覆盖其上,暂时阻断了蚀文咒的蔓延。

“去请你李淳罡太师公来,就说……碑文有异,需共鉴古字。”

片刻后,李淳罡疾步而来,须发皆白,眼神却锐利如昔。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来:“好阴损的手段!

这是要毁掉和平之基,重新挑起战火!”

“能施展此咒者,必是精通古蜀巫术的残余,且对北凉、古蜀乃至北莽当前的和平极度憎恶。”

徐念安低声道,“先生,古蜀覆灭后,除了已知的叛徒,是否还有更隐秘的势力残留?”

李淳罡捻着胡须,目光望向南方连绵的群山:

“当年古蜀王庭崩塌,有一支名为‘蚀日’的巫祝一脉,因研习禁术被逐出王庭,他们信奉以黑暗吞噬光明,认为唯有毁灭才能重生。

王庭覆灭后,他们便销声匿迹……看来,有人不甘寂寞了。”

与此同时,北凉王府。

徐凤年接到了边军急报:

三支往来于北凉与西域的小型商队,在边境附近神秘失踪,现场无打斗痕迹,人马货物皆如人间蒸发,只留下一些凌乱的足迹,指向南方荒芜的“万瘴沼泽”。

“万瘴沼泽……”徐凤年指尖敲击着帅案,“那里是三国交界的三不管地带,毒瘴弥漫,凶兽出没,寻常人绝不会踏足。”

他看向身旁的暗卫统领,“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外,加派人手,秘密保护念安和星河书院。”

暗卫统领迟疑道:“王爷,小公子如今修为深不可测,寻常人近身都难,是否需要……”

徐凤年摇头,眼神深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蚀文咒和失踪案,怕是冲着他来的。

有人不想看到和平,更不想看到古蜀与北凉的传承结合。”

是夜,星河书院藏书阁。

徐念安于灯下翻阅古老的兽皮卷,寻找蚀文咒的破解之法及“蚀日”一脉的记载。

星瞳之力让他能快速解读那些晦涩的古文。

卷轴上记载,蚀文咒需以施咒者的精血为引,附着于受术之物,若要彻底清除,不仅需要强大的净化之力,还需找到咒术的源头。

窗外夜风拂过,带来一丝极淡的、混合着腐朽与奇异香烛的气味。

徐念安猛然抬头,星瞳亮起,穿透夜色,只见远处山峦的阴影中,似有几道模糊的黑影如壁虎般游走,悄无声息地向着书院外围的防御阵法靠近。

“来了。”他放下书卷,身形一闪,已出现在藏书阁屋顶。

月光下,他指尖凝聚出一点星芒,屈指一弹,星芒化作一道流光,射向书院最高处的钟楼。

“当——”

清越的钟声瞬间响彻山谷,这是书院最高级别的警示。

几乎在钟声响起的同时,数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向书院!

他们身法诡异,不似活人,周身缠绕着黑气,所过之处,草木迅速枯萎。

书院各处,瞬间亮起道道剑光——李淳罡培养的书院护卫、以及自愿留守的北凉精锐,已挺身迎敌。

徐念安并未急于出手,他悬浮于空,星瞳如炬,冷静地观察着。

这些来袭者动作僵硬,眼神空洞,分明是被人以邪术操控的“尸傀”,真正的敌人并未现身。

“藏头露尾!”徐念安冷哼一声,双手结印,眉心星瞳光芒大盛,一道纯净的星辉光幕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笼罩住整个书院。

光幕过处,那些尸傀身上的黑气如同冰雪遇阳,发出“嗤嗤”声响,迅速消融,动作也随之迟缓下来。

就在光幕稳定,众人稍松一口气之际,异变再生!

书院中心,那座象征知识传承的“文鼎”,突然剧烈震动,鼎身之上,浮现出与和安碑上同源的暗红色蚀文!

一股强大的吸力自鼎内产生,竟开始疯狂吞噬徐念安布下的星辉光幕!

“声东击西?真正的目标是文鼎,想以此破我星力!”徐念安心念电转,瞬间明悟。

这文鼎常年受书香和学子愿力浸润,若被蚀文咒污染并引爆,其威力足以摧毁书院核心!

他正欲全力镇压文鼎,脚下地面突然裂开,一只枯瘦如鬼爪的手掌闪电般伸出,直抓他的脚踝!

手掌上缠绕的浓郁死气,让徐念安也感到一阵心悸。

千钧一发之际!

“孽障!敢尔!”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一道煌煌剑罡自天而降,宛若九天雷罚,精准无比地斩在那只鬼爪之上!

“锵!”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鬼爪被一剑斩断,化作黑气消散。

一道挺拔的身影落在徐念安身旁,绣冬刀已出鞘半寸,刀身寒光流转,正是徐凤年!

他接到暗卫传讯,心知不妙,日夜兼程,终于在此刻赶到。

徐凤年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最后落在剧烈震动的文鼎上,眼神冰冷:“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一道凝练至极的刀意破空而去,并非斩向文鼎,而是直接刺入鼎身那片蚀文的核心!

以点破面!至刚至强的北凉刀意,强行打断了蚀文咒的运转!

文鼎猛地一震,暗红蚀文瞬间黯淡下去,吸力消失。

几乎同时,远处山巅传来一声闷哼,一道黑影踉跄现形,随即化作一缕黑烟遁走。

“想跑?”徐凤年作势欲追。

“爹,穷寇莫追,小心调虎离山。”

徐念安拦住他,星瞳望向黑影消失的方向,语气凝重,“此人能操控尸傀,远施蚀文,对古蜀巫术和书院布局极为了解,必是‘蚀日’一脉的重要人物。

看来,和平的日子,又要起波澜了。”

徐凤年收刀入鞘,看着儿子,眼中既有骄傲,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树欲静而风不止。

念安,你的路,注定不会平坦。”

徐念安望向重新恢复平静的书院,以及夜空中璀璨的星河,轻声道:“无妨。

星火既已点燃,便不怕风霜雨雪……

他们若想来蚀,那便看看,是他们的暗流凶猛,还是我们的薪火……更为长久。”

(第六卷第七章完)

第八章:沼影寻踪

万瘴沼泽,终年雾气弥漫,腐叶与湿泥的气息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腥。

即便是正午阳光,也难以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只在泥泞的水面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徐念安与徐凤年并肩立于沼泽边缘,身后是数名精锐的北凉斥候以及一位自愿带路的古蜀老猎人。

李淳罡则坐镇星河书院,以防敌人再施调虎离山之计。

“王爷,小公子,再往里就是‘死水潭’,那里连最毒的蛇虫都不敢靠近,传说有去无回。”

老猎人指着前方一片颜色深得发黑的水域,声音带着敬畏与恐惧。

徐念安眉心星瞳微不可察地闪烁,他感受到这片沼泽深处传来一种与蚀文咒同源,却更为庞大、更为古老的阴暗能量。

“爹,感应更清晰了,就在那个方向。

而且……有很淡的血腥气,夹杂着绝望的怨念。”

徐凤年眼神锐利如鹰,他征战半生,对杀气和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布置得很巧妙,利用天然绝地掩藏行踪。

斥候散开,三里为距,互为犄角,发现异常,响箭为号,不得妄动。

他下令干脆利落。

一行人小心踏入沼泽。

徐念安指尖星辉流转,在他脚下,浑浊的泥水仿佛被无形之力排开,形成短暂稳固的落脚点。

徐凤年则如履平地,气息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绣冬刀虽未出鞘,但那隐而不发的刀意,已让潜伏在暗处的毒虫凶物不敢靠近。

随着深入,雾气愈发浓重,光线昏暗。

四周寂静得可怕,连惯常的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脚下泥沼偶尔冒出的气泡破裂声,更添诡异。

突然,侧前方一名斥候发出短促的警示哨音!

徐凤年与徐念安身形同时一动,如两道轻烟掠去。

只见一片稍显干燥的空地上,散落着几具骸骨,衣物已被腐蚀殆尽,但从身旁散落的货物和特有的鞍具印记可以辨认,正是失踪的商队成员!

骸骨呈扭曲状,骨头上布满了细密的、被啃噬过的痕迹,但绝非野兽所为,更像是被某种腐蚀性的力量侵蚀过。

“是蚀文咒的力量残留。”

徐念安蹲下身,指尖悬于一根骸骨之上,星瞳中映出骸骨上几乎不可见的暗红丝线,“他们在死前被抽取了精血和魂魄,用于滋养邪术。”

徐凤年脸色铁青,环顾四周:“杀人取魂,藏尸沼底,好歹毒的手段。”

就在这时,徐念安猛地抬头,星瞳骤然亮起,望向沼泽更深处的黑暗中:“有动静!很多……不是活人!”

话音未落,四周的泥沼突然剧烈翻腾起来!

一具具浑身沾满污泥、眼神空洞、动作僵硬的“尸体”从泥水中爬出,数量之多,瞬间将众人隐隐包围。

它们与之前袭击书院的尸傀相似,但气息更加阴寒,身上缠绕的黑气几乎凝成实质,散发着浓烈的恶臭和死气。

“结阵!”徐凤年低喝一声,北凉斥候们立刻背靠背组成防御圆阵,刀锋向外。

尸傀发出无声的嘶吼,蜂拥而上!

徐念安不再犹豫,双手结印,清喝一声:

“星辉,涤荡!”

眉心星瞳光芒大盛,一道纯净柔和的星辉光轮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如涟漪般扫过冲来的尸傀。

被星辉扫中的尸傀,动作顿时一滞,身上黑气剧烈翻腾、消融,发出“滋滋”的声响,前冲之势大减。

然而,这些尸傀似乎比书院那些更为强悍,即便被星辉削弱,依旧悍不畏死地扑来。

更麻烦的是,它们似乎能借助沼泽环境,身体被打散后,又能迅速汲取泥沼中的阴气重组!

“凤年兄,念安贤侄,这些尸傀受此地阴脉滋养,寻常方法难以彻底灭杀!”

一个略显焦急的声音从众人头顶传来。

只见一道青色剑光掠过,剑气如虹,瞬间将几具靠近的尸傀斩成两段,剑气中蕴含的纯阳之力,暂时阻止了它们的重组。

来人轻飘飘落下,正是慕容垂!

他此刻衣衫有些狼狈,但眼神依旧清明,手中长剑闪烁着不凡的光芒。

“慕容将军?你怎么在此?”徐凤年目光微凝,并未完全放松警惕。

慕容垂快速说道:

“我奉命追查一批在北莽境内同样神秘失踪的商队,线索也指向这万瘴沼泽。

方才在外围听到动静,特来查看。

此地诡异,这些鬼物杀之不绝,需找到控制它们的源头!”

徐念安星瞳扫过慕容垂,并未察觉恶意,反而感受到一丝正气。

他点头道:“慕容将军所言极是。爹,控制如此多尸傀,必有其核心枢纽,可能就在死水潭方向!”

“走!”

徐凤年当机立断,绣冬刀终于出鞘半寸,凛冽的刀意如同实质,将前方挡路的尸傀瞬间冻结、崩碎!

他开路,徐念安以星辉护持左右,慕容垂剑光殿后,三人形成一把尖刀,径直向沼泽最深处的死水潭突进。

越靠近死水潭,尸傀越多,也越加强大,甚至开始出现一些由沼泽毒雾和怨念凝聚而成的无形邪祟,发出扰人心智的尖啸。

但在徐凤年无坚不摧的刀意、徐念安净化万邪的星辉以及慕容垂精妙剑法的配合下,三人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路。

终于,他们冲出了尸傀的重重包围,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那是一片巨大的黑色水潭,潭水粘稠如墨,死气沉沉,不起半点波澜。

水潭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以白骨和黑色巨石垒砌的简易祭坛!

祭坛上,刻满了密密麻麻、比和安碑上复杂晦涩十倍的蚀文,正散发着浓郁的血光与黑气。

祭坛顶端,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由无数怨魂压缩而成的暗红色晶体,正是它在控制着整个沼泽的尸傀和邪气!

祭坛旁,站着一名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干瘦如柴,手中握着一柄白骨法杖。

感受到有人闯入,他缓缓转过身,黑袍下露出一张苍白扭曲、布满诡异刺青的脸,一双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暗红。

“桀桀桀……”

他发出夜枭般的笑声,“星命之子……北凉王……还有北莽的将军……都到齐了!

正好,用你们的精血和魂魄,来完成‘蚀日大祭’的最后一步,恭迎我主降临!”

他手中白骨法杖重重顿地,祭坛上的暗红晶体血光大盛,整个死水潭沸腾起来,更加浓郁的黑暗与怨念如同潮水般向三人涌来!

同时,潭水之中,缓缓升起三具散发着远超之前尸傀恐怖气息的身影——它们身上竟然穿着古老的古蜀服饰,皮肤呈青黑色,眼中燃烧着暗红的灵魂之火!

“古蜀……战将的尸身炼制的尸傀?!”慕容倒吸一口凉气。

徐念安面色凝重到了极点,星瞳死死盯住祭坛上的蚀日巫祝和那颗怨魂结晶:

“他要用整个沼泽的阴脉和无数生灵的怨气,强行打开某种通道,召唤极恶之物!

必须阻止他!”

徐凤年缓缓将绣冬刀完全抽出,冰冷的刀光照亮了他坚毅的面容:

“管他召唤什么,斩了便是!”

大战,一触即发。而沼泽上空,阴云密布,仿佛有更可怕的东西正在酝酿。

(第六卷第八章完)

第九章:死水喋血

死水潭畔,空气凝固如铁。蚀日巫祝的笑声在粘稠的雾气中回荡,带着令人牙酸的疯狂。

三具古蜀战将尸傀缓缓踏前,每一步都让泥沼震颤,它们身上散发的古老死气与蚀文邪力混合,形成令人窒息的威压。

“小心,这些尸傀保留着生前的部分战斗本能,远比之前的杂兵强悍。”

慕容垂紧握长剑,剑身因灌注内力而发出低鸣,他肩头的伤口仍在渗血,但眼神锐利如初。

徐凤年目光锁定最前方那具手持巨斧的尸傀,绣冬刀横于身前,刀意凛冽:“念安,净化邪气,干扰巫祝。

慕容将军,我们上!”

话音未落,徐凤年已如离弦之箭射出!

绣冬刀划出一道凄冷的弧线,直劈巨斧尸傀的头颅!

那尸傀竟不闪不避,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迎上!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徐凤年身形微晃,尸傀则后退半步,青黑色的手臂上出现一道浅痕。

好硬的身体!

几乎同时,慕容垂剑走轻灵,化作数道残影,缠上了另一具使用长戈的尸傀。

他的剑法迅捷诡谲,专攻关节要害,但长戈尸傀招式大开大阖,力量惊人,长戈扫过,带起腥风阵阵,逼得慕容垂不得不频频闪避。

最后一具手持双剑的尸傀,则无声无息地扑向徐念安!

速度极快,双剑交错,斩出两道交叉的黑色剑气,蕴含着腐蚀神魂的邪力!

徐念安星瞳璀璨,不敢硬接,身形飘然后退,同时双手结印:“星辉,壁!”一面由纯净星力凝聚的光盾瞬间出现在身前。

黑色剑气撞在光盾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光盾剧烈波动,但终究挡了下来。

“桀……桀……桀!

星命之子,你的力量确实纯净,但在此地,阴煞无穷,你的星力能支撑多久?”

祭坛上的蚀日巫祝狂笑着,挥舞白骨法杖,死水潭中涌出更多黑气,注入三具尸傀体内,它们眼中的灵魂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攻势愈发狂暴!

徐念安压力陡增,他不仅要应对双剑尸傀连绵不绝的进攻,还要分心以星辉净化周围不断侵蚀的邪气,减缓尸傀恢复的速度,更要时刻警惕蚀日巫祝可能施展的诡异咒术。

眉心的星瞳高速运转,精神力急剧消耗。

徐凤年见状,心中焦急,刀势愈发猛烈,绣冬刀化作一片雪亮刀光,将巨斧尸傀笼罩其中。

“破!”他怒喝一声,刀意凝聚到极致,一式“惊蛰”悍然斩出!刀光如春雷炸响,带着撕裂一切束缚的决绝!

“噗嗤!”

巨斧尸傀终究未能完全挡住这凝聚了徐凤年毕生修为的一刀,一条手臂被齐肩斩断!

但伤口处没有血液,只有黑气涌动,尸傀动作仅是一滞,断臂处肉芽蠕动,竟有再生之势!

“没用的!此地阴脉不绝,尸傀不死!”

蚀日巫祝狞笑,法杖再指,潭中黑气更浓。

慕容垂那边亦是险象环生,长戈尸傀力量太大,他的剑难以造成有效伤害,几次险些被长戈扫中,全靠精妙身法躲闪,但体力消耗极大。

战局陷入僵持,甚至开始向蚀日巫祝一方倾斜。

持续下去,徐凤年三人必将被耗死在此地!

徐念安呼吸急促,星瞳中倒映着疯狂的巫祝、不死的尸傀、无尽的黑暗……一股无力感悄然滋生。

但当他看到父亲奋力搏杀的背影,看到慕容垂带伤苦战的不屈,看到星辉照耀下那些被净化的、细微的怨魂得以解脱时,一股更强大的意念从心底涌起!

“守护……不是消灭,是净化!是给予希望!”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不再试图以星辉硬碰硬地消灭尸傀身上的邪力,而是将星辉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光针,如同春雨般,精准地刺入尸傀体内蚀文咒的节点以及它与阴脉连接的薄弱之处!

“星辉,溯本!”

这不是攻击,而是“疏导”和“净化”!

光针所过之处,尸傀体内狂暴的邪力运行顿时变得紊乱、迟滞,与阴脉的连接也被暂时干扰!

那具双剑尸傀的动作猛地一僵,眼中的灵魂之火明灭不定。

“就是现在!”徐念安大喊!

徐凤年和慕容垂都是身经百战之辈,瞬间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徐凤年刀势再变,不再追求刚猛,而是化作一道凝练至极的细线,如同绣花针般,精准无比地刺入巨斧尸傀因邪力紊乱而暴露出的胸口核心——一颗被蚀文包裹的暗红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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