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陆哲的社会性死亡(1/2)
报道发出的第三天,陆氏集团总部。
上午九点,陆哲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时,秘书没有像往常一样挺直腰板问好,只是埋着头假装噼里啪啦地敲键盘,指尖在按键上胡乱点着,连眼皮子都不敢抬一下。他皱了皱眉,却没吭声——这几天,他早就习惯了公司里那些躲闪的目光,还有员工们刻意压低的窃窃私语,像一群嗡嗡的苍蝇,绕着他转。
九点十五分,办公桌上的内线电话尖声响起。
“陆总,华荣建筑那边刚打来电话,说要暂停我们所有的建材供应。”财务总监站在门口,脸色灰败得像一张揉皱了又摊开的草纸,声音都在发颤,“他们说……说鉴于咱们公司目前的舆论情况,需要重新评估合作风险,暂时没法继续履约。”
陆哲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的颜色,骨节突突地跳:“什么情况?他们凭什么单方面终止合同?!”
“还有,东城银行刚才正式发了函过来。”财务总监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细若蚊蚋,“要求我们在一周内偿还那笔三千万的流动资金贷款,要是还不上,他们就要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另外……王董、李董和张董的秘书都来过电话,说今天上午的董事会……他们三位都请假了。”
请假。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请假。
陆哲跌坐在真皮座椅里,目光死死盯着办公桌一角那盆快要枯死的绿萝。叶片黄得发焦,卷成一团团干巴巴的纸屑,像极了他此刻拧成乱麻的心情。他忽然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嘶哑难听,像破损的风箱在拉动,带着一股子自嘲到骨子里的绝望。
“好,好得很。”他低声念叨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发出沉闷的哒哒声,“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我陆哲活了三十多年,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十点整,人力资源部经理轻手轻脚地敲了敲门,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辞职信,那模样,像捧着一块烫得要命的山芋。
“陆总,这是市场部、设计部还有财务部七位核心骨干的辞职申请。”人力经理的头垂得更低了,“还有……运营部那边有十二个人集体请了病假,医生开的诊断书我都看过了,应该……应该是真的。”
陆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眼神空洞得吓人:“批。都给我批了。让他们滚,滚得越远越好!”
十点半,私人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是市企业家协会的秘书长。
“陆总啊……这个,有个事儿得跟你通知一下。”秘书长的语气透着明晃晃的为难,背景音里还夹杂着翻纸的沙沙声,“协会理事会昨天连夜开了个会,考虑到最近……呃,你这边的舆论影响实在太大了,大家一致决定,暂时请你退出协会。当然了,这只是暂时的,等风波过去了……”
“什么时候开的会?我这个副会长怎么不知道?”陆哲的声音冷得像冰,冻得人骨头缝都发疼。
“这个……是临时会议,时间太紧,就没特意通知你。”秘书长的声音更尴尬了,支支吾吾地补充,“另外,市工商联那边可能也会有动作,你最好……最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电话被直接挂断。
陆哲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忽然想起两个月前,也是在这间办公室里,这位秘书长还满脸堆笑地拍着他的肩膀,一口一个“陆总年轻有为,是咱们协会的骄傲”。
原来所谓的骄傲,这么脆弱。一篇报道,就能击得粉碎。
十一点,高尔夫俱乐部的会籍经理打来了电话,语气公事公办,没有一丝人情味:“陆先生,根据俱乐部章程第七条规定,会员如有损害俱乐部声誉的行为,俱乐部有权单方面终止会籍。您的会籍已经被取消,年费余额会在三十个工作日内退还到您的账户。”
“凭什么?!”陆哲终于彻底爆发,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玻璃杯震得跳起来,“我一年交二十万会费!你们说取消就取消?!”
“这是理事会的一致决定。再见,陆先生。”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忙音。
陆哲一把抓起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瞬间四分五裂,像一张蛛网,彻底黑了下去,就像他此刻一潭死水的人生。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熟悉的车水马龙。曾几何时,他站在这里,俯瞰着这座城市,觉得自己无所不能,拥有了整个世界。可现在,这座城市正一点点把他往外推,像排斥一个肮脏的病毒。
口袋里的备用手机又震动起来——是母亲打来的。
“儿子啊……”母亲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开口就哭了出来,“刚才你舅舅打电话来了,说以后咱们两家别再走动了,免得连累他们。还有你表弟,追着问那五十万欠款能不能早点还……咱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陆哲闭上眼睛,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眉心:“妈,别说了,我烦得很。”
“还有啊,刚才几个老邻居在楼下指指点点的,说什么你欺负老婆孩子,还跟那个卖假货的女人搅和在一起……儿子,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些什么糊涂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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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别说了!”陆哲对着听筒吼了一声,随手挂断了电话,胸口堵得快要炸开。
他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指缝间传来自己粗重的喘息声,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是他的私人律师,脸色凝重得像是要去参加一场葬礼。
“陆总,”律师的表情严肃得可怕,递过来一份文件,“我刚收到法院的传票,下周正式开庭审理你和林思彤的离婚案。另外,顾衍那边又补充提交了一批新证据,包括您向银行工作人员行贿的照片,还有……苏晚晴父亲苏国富在审讯中的部分口供。”
“什么口供?”陆哲的声音发颤,连嘴唇都在哆嗦。
“苏国富承认,您和他之间有大量不正当资金往来,包括帮他洗白假货生意的黑钱。”律师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检察院那边已经介入调查了,可能很快就会派人来找您谈话。”
陆哲的呼吸猛地一滞,胸口像被一块千斤重的石头死死压住,连气都喘不过来。
几秒钟后,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跌跌撞撞地往外冲。
“陆总,您要去哪儿?”律师急忙追问。
“别管我!”
他冲进电梯,狠狠按下一楼的按钮。电梯飞速下降,镜面墙上映出他扭曲的倒影——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布满血丝,领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活脱脱一个狼狈不堪的流浪汉。
这真的是他吗?是那个曾经在商界叱咤风云、风光无限的陆哲?
地下车库里,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奔驰座驾,却发现前挡风玻璃上被人用红色喷漆喷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大字:“渣男去死”。油漆还没干透,黏糊糊地顺着玻璃往下淌,像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很久,忽然咧开嘴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混着鼻涕,糊了满脸都是。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哭一夜之间失去的一切,还是哭自己亲手把人生搅成了一滩烂泥。
口袋里的备用手机又震了一下——是苏晚晴发来的短信,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话:
「我受不了了。有人往我住的地方寄死老鼠,门口还被泼了油漆。我要走了,别再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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