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仓库暗访（2/2）
“这些……都是从国外进口的原料？”李婷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里满是震惊，仿佛被这“庞大的生意”吓到了。
赵强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语气轻佻又不屑：“说是就是。反正吃不死人，效果嘛……心理作用最重要！那些人买的就是个心安，谁真的会去查成分？”
这句话，让林思彤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吃不死人？假药怎么可能吃不死人？成分不明，剂量不明，说不定还含有重金属和违禁成分。这种毫无监管的东西，被那些渴望健康的人吃进肚子里，简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她低下头，假装认真地在文件夹上记录着产品编号和价格，手指微微颤抖。实际上，她胸前的微型针孔摄像头，正悄无声息地运转着，将眼前的一切——轰鸣的机器、麻木的工人、堆积如山的假药，全都清晰地记录下来。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生产区，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一个细节：四个监控摄像头，分布在四个角落，但其中一个的角度，被一根粗大的通风管挡住了，形成了一个明显的盲区；工人的换班时间是中午十二点，此刻，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五十五分，工人们已经开始收拾工具，准备交班了。
这是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第四节：心跳十二点
中午十一点五十分，赵强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就瞬间变了，原本就紧张的神情，此刻更是添了几分慌乱。
“老板要过来。”他匆匆挂断电话，对李婷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苏总要来突击检查。你们先回样品区等着，我安排人送饭过来，别乱跑！”
苏总？苏建国？
这是个意外。苏晚晴的父亲，苏家假货产业链的真正掌舵人，竟然要来了。
但对林思彤来说，这却是混乱中的最佳机会——赵强急着去迎接老板，肯定顾不上她们这两个“待宰的肥羊”。
李婷和林思彤被一个年轻的工人带回样品区。工人把两盒冷冰冰的盒饭放在桌上，盒饭里只有几片青菜和一块干瘪的红烧肉，他丢下一句“慢慢吃”，就锁上了门，转身匆匆离去。
“怎么办？”李婷压低声音，脸色有些发白，紧紧抓着林思彤的胳膊，“苏建国来了，我们要是被他撞见，身份肯定穿帮！”
“不会。”林思彤冷静地分析，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在他们眼里，我们是来送钱的大客户，不会轻易得罪。但现在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赵强去巴结老板了，办公室大概率没人。那本账本，肯定就在办公室的桌子上。”
“太危险了！”李婷的声音都在发抖，“万一办公室里有人，或者有人突然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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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只有一次。”林思彤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秒针正在飞快地转动，“换班时间是十二点整，监控室的人也会去吃饭，工人交接的时候，会有十分钟的混乱期。我们就趁那十分钟行动。”
李婷咬了咬牙，眼神里的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她松开手，深吸一口气：“好！我帮你望风！一旦有动静，我就咳嗽三声！”
十二点整。
刺耳的电铃声突然响彻整个仓库，尖锐得让人耳膜发疼。紧接着，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工人们的叫骂声、机器停止运转的嗡鸣声，整个仓库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就是现在！
林思彤从内衣夹层里，取出一个小巧的万能钥匙——这是沈墨寒给她的见面礼，说是“以备不时之需”。她走到样品区通往办公室的那扇门，锁是老式的挂锁，很好开。她屏住呼吸，手指稳得没有一丝颤抖，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办公室不大，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和汗味。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桌上乱糟糟的，散落着几张单据。而那本厚厚的账本，就放在桌子最显眼的位置，摊开着，像是根本不在乎被人看到。
林思彤的心脏狂跳起来。她快速翻开账本，纸张粗糙泛黄，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记录得清清楚楚。她找到了最近三个月的出货记录——密密麻麻的出货量、客户代号、金额，还有最后那个熟悉的签名：苏建国。
她拿出藏在怀里的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一页一页地拍照，动作快而稳定。每拍一张，她的心跳就加快一分。
拍到第十五页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办公室门口。
有人来了！
林思彤的心脏骤停，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她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让她瞬间做出了反应——她抓起账本，迅速塞回原位，然后猛地弯腰，闪身躲到了办公桌
办公桌下积满了灰尘，还有几只蟑螂在快速爬动。林思彤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连大气都不敢喘。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似乎有人在确认门有没有锁好。紧接着，传来一声含糊的咒骂，脚步声又渐行渐远——应该是去上厕所的工人。
她刚松了一口气，后背就惊出了一身冷汗。
还没等她缓过神，就听见外面传来了赵强那谄媚的哈腰奉承声，距离办公室门口不到五米：
“老板！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今天来了两个电商的大客户，看着挺靠谱的，月销三百万呢，数据我都给您看了……”
另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苏建国：“电商渠道可以做，但必须小心。最近上面查得严，风声紧，别给我惹麻烦！”
林思彤蜷缩在桌下，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
苏建国和赵强，就站在门外说话。
“大小姐最近怎么样了？”赵强讨好地问，语气里满是巴结。
“别提了！”苏建国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烦躁，“整天就知道花钱，还非要跟那个陆哲搅和在一起！陆哲自己一堆破事，公司都快撑不住了，能有什么前途？”
“但陆哲他爸是银行行长……”赵强小心翼翼地提醒。
“行长？”苏建国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现在反腐这么严，他那位置坐不坐得稳还两说！让她赶紧把肚子里的孩子处理掉，别给我惹麻烦！一个不清不楚的野种，还想登堂入室？”
“孩子……不是陆哲的？”赵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鬼知道是谁的！”苏建国的声音充满了厌恶，“总之你最近给我盯紧点仓库！特别是药品那条线，该停就停，风头过了再说！要是出了事，你第一个去坐牢！”
“明白明白！老板放心！”
脚步声终于彻底远去，渐渐消失在仓库的另一端。
林思彤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手脚发麻，手心全是冷汗。她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还在狂跳。
她听到了太多爆炸性的信息——苏晚晴的孩子根本不是陆哲的，陆哲父亲的位置岌岌可危，药品生产线即将暂停。
这些信息，每一条都是核弹级的筹码。
她不敢耽搁，快速拍完剩下的账页，将账本恢复到原来的顺序和角度，甚至连翻页的褶皱都和之前一模一样，仿佛从未有人动过。
然后，她悄悄退回样品区。
李婷看到她回来，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下来，脸色苍白得像纸：“怎么样？拿到了吗？”
“拿到了。”林思彤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但现在有个问题——苏建国来了，我们怎么出去？”
正说着，样品区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强走了进来，脸色比刚才严肃得多，眼神里带着审视，语气也冷淡了不少：“两位，老板说今天不方便，你们改天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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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逐客令，也是变相的软驱逐。
李婷立刻反应过来，脸上挤出商业笑容，快速收拾起桌上的文件夹：“好的好的，那我们改天联系。定金……”
“定金先放着。”赵强打断她，说得客气，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等你们下次来看货，再谈定金的事。”
她们被两个保安“送”出了仓库。
看着那扇沉重的黑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林思彤和李婷都松了一口气。
坐回车里，李婷发动轿车，快速开出工业区，直到汇入市区的车流，她才像虚脱了一样，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刚才苏建国进来的时候，我真怕你被发现……”
“我也怕。”林思彤靠在椅背上，感觉风吹在湿透的后背上，凉飕飕的，却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畅快，“但值得。”
她拿出手机，翻看着刚才拍的照片。账本上的记录清清楚楚——过去三个月，这个仓库出货的假货价值超过两千万，涉及全国十七个省市。
更重要的是，有一页专门记录了“特殊渠道”的出货——那些标着“抗癌药”字样的盒子，竟然流向了三四线城市的私人诊所和养老院。
林思彤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眼神越来越冷。
这些证据，足够让苏家从这个城市里，彻底消失。
窗外的阳光渐渐明媚起来，车流滚滚，人声鼎沸。
林思彤握紧手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狩猎，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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