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亭中暗弈，惊鸿一瞥（2/2）

“沈小姐。”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质的冷感，与他的人一样，没什么温度。

“顾先生。”沈清辞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她走到凉亭入口处，并未贸然进去，保持着一段安全且礼貌的距离。“不知顾先生约我到此，有何指教？”

她没有寒暄，没有疑问他为何会找上自己，直接切入主题。这份干脆，让顾晏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欣赏。

“指教不敢当。”顾晏淡淡道，目光依旧锁在她脸上，“只是听闻沈小姐日前身体不适，又恰巧看到一些关于沈氏的有趣消息，觉得或许该与沈小姐聊一聊。”

有趣的消息？沈清辞心中警铃微作。是指沈氏酒店的经营问题，还是……她刚刚在财报中察觉到的那些细微异常？顾晏的消息网，竟然如此灵通？还是说，他早就开始关注沈家这块看似摇摇欲坠的肥肉？

“顾先生消息灵通。”沈清辞不动声色，“不过我人微言轻，卧病在床，恐怕要让顾先生失望了。”

“人微言轻？”顾晏唇角似乎勾了一下，但那弧度冷得没有任何笑意，“能在落水之后性情大变，引得沈老爷子亲自过问，并送来商业书籍的人，恐怕谈不上‘人微言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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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果然知道！连祖父送书这样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沈清辞心底寒意渐生。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他像一只盘踞在网中央的蜘蛛，对周围的动静了如指掌。

“顾先生究竟想说什么？”沈清辞抬眸，直接对上他那双冰冷的眼睛，不再绕圈子。

顾晏向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陡然拉近。他身量很高，沈清辞必须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他身上清冽的男士香水和一丝淡淡的烟草味传来，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更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我想说的是，沈家这艘船快要沉了。很多人都在等着它沉没，好分食殆尽。”他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内心，“沈小姐，你是想跟着一起沉下去，还是……想找一块足够坚固的木板，靠岸？”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沈清辞耳边。

他几乎是在明示沈家危在旦夕，并且，他抛出了“合作”的意向！

一块足够坚固的木板？顾氏吗？他看中了沈家什么？又看中了她……什么？

无数的疑问瞬间涌上心头。顾晏的目的绝不单纯，与虎谋皮，风险极大。但反过来想，这何尝不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一个借助外力，打破沈家内部死局的机遇？

阳光透过凉亭的雕花间隙，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气氛微妙而紧张。

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她微微垂眸，长而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掩去了眸中翻涌的思绪。

片刻后，她重新抬起眼，目光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浅淡的、近乎挑衅的笑意：

“顾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她顿了顿，语气不卑不亢，

“我这个人，习惯了自己造船。就不劳顾先生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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