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乔迁（2/2）

大老马指挥伙计把东西都放妥，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过来请示：“孙先生，东西都按地方放好了，您看还有啥要吩咐的？”

“辛苦你了，” 孙无语气平和，“剩下的我们自己收拾就行，结钱的事让孙青跟你算。”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越过院墙，洒在院子的青石板路上，映出斑驳的光影。院子里的忙碌终于告一段落。俩鱼瘫坐在东厢房门口，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孙青还在厨房忙活，把洗干净的抹布晾在屋檐下，鼻尖萦绕着新木与草木的清香。

孙无站在前院中央，看着收拾得井井有条的院落 —— 前厅的八仙桌擦得发亮，一进院的金鱼缸里映着天光，后院的石凳摆得整齐，马厩里的四匹马悠闲自在，闻着空气中淡淡的烟火气，轻轻舒了口气。奔波多日，总算有了一处安稳的落脚地，而钦州城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已是晌午，日头把青石巷的影子压得短而薄，晒得人有些发暖。孙无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冲院里几人扬声：“都先停手吧，横竖离入夜还早，先去巷口吃碗面，回来再拾掇也不迟。”

众人闻言纷纷直起身，孙青揉了揉发酸的腰，夏天则蹦蹦跳跳地凑到孙无身边；俩鱼麻利地将散落在院中的木匣归拢到墙角，又仔细检查了院门的插销，确认锁扣严实后才跟上队伍。四人踏着暖融融的日光往巷口走，鞋底碾过青石板的缝隙，偶尔能听见巷尾传来 “卖糖画嘞” 的叫卖声，混着风里飘来的面香，倒让这寻常午后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孙无几人来到面馆，伙计正麻利地擦着空桌，见有人进来，立刻放下布巾迎上前，脸上堆着笑：“客官里边请！咱这素面用的是新磨的面，浇头清爽；鸡丝面是今早现撕的鸡丝，鲜得很，您尝尝？”

孙无率先找了张靠里的方桌坐下，抬手道：“给我来碗素面。” 孙青紧跟着在对面坐下，也道：“我也一样，素面就好。” 俩鱼并肩站在桌旁，其中一人挠了挠头开口：“掌柜的，给我们来两碗鸡丝面，多加点汤。” 话音刚落，夏天忽然拽了拽孙青的衣角，仰着小脸小声嘟囔：“师兄，我也想吃鸡丝面…… 闻着好香。”

孙青低头看了看她，又瞧了瞧那比夏天脸还大的粗瓷碗，忍不住笑了，指尖刮了下她的鼻尖：“这孩子，倒会挑鲜的。” 说着转向伙计补充，“再加一碗鸡丝面，要小碗的，小孩吃不了浪费。”

“好嘞！” 伙计脆生生应着，转身冲后厨方向扬声吆喝，“素面两碗多放葱，鸡丝面三碗 —— 有一碗要小碗的！客官稍等，水开着哩，面马上就好！”

等面的功夫，孙无端起伙计送的粗茶，茶碗沿凝着薄薄的水汽，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解了半日搬卸的乏。他抬眼看向孙青，语气里带着乔迁后的妥帖：“一会吃完面，你去趟米铺，送两袋米、三袋面过来。油盐酱醋糖，葱姜蒜，肉蛋、青菜，泡菜，烛台蜡烛，灯台灯芯灯油，晚上在家开火。”

孙青听得仔细，指尖在桌沿轻轻点着记顺序，点头应道：“师父放心，我都记着。”

一旁的俩鱼正低头整理卷起的袖口，孙无又转向他们：“你俩吃完回去，先把夏天的床铺上，好让她睡午觉。完事把车厢里的东西卸了，该进仓库的进仓库，该进厨房进厨房。完事一个去刷马，一个去刷车，如果来不及刷就先做饭，明天再刷。”

“是，师父！” 俩鱼齐声应道，腰杆挺得笔直。

“我不要跟师兄分开！” 夏天忽然举起小手，鼓着腮帮子声音清亮，引得邻桌食客看了过来。她晃了晃孙无的袖子，眼里满是期待：“道长，我想跟师兄去买东西，还想看看巷口的糖画！”

孙无被她晃得无奈，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也罢，跟紧师兄别乱跑。” 夏天立刻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欢喜。孙无又对俩鱼道：“既然夏天要跟着，你们回去直接卸车归置东西。”

这时，伙计端着托盘快步走过来，粗瓷碗搁在桌上时还冒着热气，蒸腾的白雾模糊了碗里的内容。素面汤色清亮，翠绿的葱花撒在上面，衬得面条愈发雪白；鸡丝面则飘着金黄的蛋皮，纤细的鸡丝铺在面条上，鲜气直往鼻尖钻。

此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