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年味渐浓，忙备年货（1/1）

自从孙无醒后，小院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檐角的那只灰雀依旧每天清晨准时落在晾衣绳上叽叽喳喳，院角那丛半枯的兰草在冬日暖阳里也慢慢舒展了叶片，连往日总爱趴在门槛上打盹的老黄狗，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近来总爱竖着耳朵往街上张望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年关就越来越近了。

西安城里的年味也越来越浓，像是有人悄悄在空气里撒了把喜庆的粉末，顺着街巷的每个角落慢慢散开。街上到处都是张灯结彩，朱红的灯笼从街这头挂到街那头，风一吹就轻轻晃荡，映得路人脸上都染了层暖意；人声鼎沸得厉害，挑着担子的货郎边走边吆喝，嗓门洪亮得能穿透半条街，妇人牵着孩子的笑声、小贩讨价还价的争执声、甚至远处偶尔传来的鞭炮试放声，混在一起，热闹得让人心里发暖。

卖春联的摊贩把写好的对子一张张铺开，红纸上的黑墨还带着新鲜的潮气，“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之类的句子，看得人心里亮堂；隔壁卖福字的摊子更热闹，除了常见的方方正正的大福字，还有剪得精巧的倒福，边角缀着缠枝莲纹样，有的还嵌着小金箔，在太阳下闪着细碎的光；卖干果的摊子前围满了人，花生、瓜子、核桃装在粗陶大盆里，堆得像小山似的，摊主时不时抓起一把递给客人尝鲜，香脆的口感引得大人小孩都忍不住多买些；卖鞭炮的摊子则设在街角开阔处，一串串红鞭炮挂在木架上，像一串串火红的辣椒，摊主守在旁边，反复跟客人叮嘱着 “过年放的时候离远点”，脸上却满是笑意，这些摊贩一个挨着一个，挤得整条街都满满当当的。

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人们的欢声笑语，糖炒栗子的甜香从巷口的小店飘出来，裹着热气钻进鼻腔；刚出锅的油糕在铁锅里滋滋作响，金黄的外皮炸得酥脆，咬一口能流出甜甜的豆沙馅；还有烤红薯的炉子摆在路边，摊主掀开盖子，白气腾腾地冒出来，红薯的焦香瞬间散开，引得路人纷纷驻足。孙无收了卦摊，把装着铜钱的布袋子仔细系在腰间，指尖还残留着算卦时用过的龟甲的凉意，他抬头望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孩子们手里拿着糖葫芦跑过，看着大人们提着布袋子在摊位前细细挑选，才转头对身边的孙青和夏天说：“快过年了，咱们也该备点年货了。”

“好啊好啊！” 夏天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拍着小手，小脸蛋因为激动涨得通红 —— 她自小跟着师父在山里长大，还从来没有在这么热闹的城里过过年呢，光是想想能跟着道长和孙青姐姐一起买东西，就觉得心里像揣了颗甜枣，甜滋滋的。

孙青也点了点头，眼中带着期待，她悄悄把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 —— 自从跟着孙无离开家乡，这还是她第一次有 “家” 的感觉，一想到要和道长、夏天一起准备过年，心里就暖暖的，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院角的公鸡刚打了第一声鸣，三人就高高兴兴地出了门。孙无特意换了件干净的青布道袍，把这些日子算卦攒下的银子仔细分成两份，一份揣在里衣的口袋里，另一份用布包好递给孙青，“你拿着，咱们买东西也方便些。” 孙青小心翼翼地接过布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什么宝贝。

街上已经热闹起来，早起的小贩已经支好了摊子，冒着热气的豆浆摊前围了不少人。三人穿梭在拥挤的街道上，孙无走在中间，一手牵着夏天，一手时不时扶一下身边的孙青，生怕人多把两个孩子挤散了。夏天被街上的景象吸引，小脑袋转个不停，一会儿指着挂在屋檐下的灯笼，一会儿又盯着路边卖糖人的摊子，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道长你看，那个糖人好漂亮”。

第一站是集市。集市里更是人山人海，各种摊位挤得满满当当，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孙无先走到卖红纸的摊子前，拿起几张红纸仔细翻看，摊主连忙热情地介绍：“道长您看，这红纸是上好的，颜色正，写春联不洇墨，过年贴门上多喜庆。” 孙无点点头，又拿起笔墨仔细挑选，他选了一支狼毫笔，又挑了一锭好墨，“我自己写春联，用着也顺手。”

买完红纸笔墨，他又走到卖福字和窗花的摊子前。摊子上的福字和窗花种类繁多，除了常见的样式，还有些剪着十二生肖、年年有余的窗花，颜色也不光是红色，还有些点缀着金色、绿色，显得格外精致。孙无拿起一个大红的福字，对着太阳照了照，“这福字纸质厚实，颜色也正，贴在门上能管到明年。” 他又挑了几副窗花，有剪着梅花的，有剪着鲤鱼的，“贴在窗户上，过年看着也热闹。”

夏天站在旁边，眼睛都看花了，她一会儿拿起这个窗花看看，一会儿又拿起那个福字摸摸，小脸上满是好奇。忽然，她瞥见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一串串红彤彤的糖葫芦插在草靶上，裹着晶莹的糖衣，在太阳下闪着诱人的光，山楂的酸甜气息似乎顺着风飘了过来。她拉了拉孙无的衣角，小声对孙无说：“道长，我想吃那个。”

孙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咱们买两串。” 他走到糖葫芦摊前，对摊主说：“老板，来两串糖葫芦。” 摊主麻利地取下两串糖葫芦，用纸袋装好递给孙无。孙无接过糖葫芦，递给夏天一串，又递给孙青一串，“你们都尝尝，甜滋滋的，好吃。” 夏天接过糖葫芦，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糖衣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山楂的酸味也不重，好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孙青也小口咬着糖葫芦，甜意顺着舌尖蔓延开来，她看着身边吃得开心的夏天，嘴角也忍不住向上扬。两个孩子拿着糖葫芦，吃得满嘴甜滋滋的，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接着，他们又去了粮油店。粮油店里弥漫着粮食的清香，店主正忙着给客人称面粉。孙无走到柜台前，对店主说：“给我称十斤面粉，五斤大米，再来一壶食用油。” 店主麻利地称好粮食，用布袋子装好，“道长您放心，这面粉是新磨的，蒸馒头、包饺子都好吃，大米也是好米，熬粥特别香。” 孙无接过布袋子，掂量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从粮油店出来，他们又去了肉铺。肉铺里挂着新鲜的猪肉，红白相间的肉看着就新鲜，摊主正拿着刀给客人割肉。孙无走到肉铺前，对摊主说：“给我割一块五花肉，再要一只活鸡。” 摊主连忙应着，选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又从旁边的笼子里抓出一只活鸡，麻利地处理好。孙青看着孙无手里提着的肉和鸡，连忙上前一步，自告奋勇地说：“道长，我来提吧，您牵着夏天就好。” 她接过沉甸甸的肉和鸡，虽然有些沉，但脚步依旧轻快，一点也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心里满满的 —— 能帮道长做点事，她心里很高兴。

路过一个卖灯笼的摊子时，夏天又挪不动步了。摊子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灯笼，有圆滚滚的红灯笼，像一个个小太阳；有方方正正的宫灯，灯罩上画着山水花鸟，精致得很；还有做成小动物形状的灯笼，有小兔子的，有小老虎的，眼睛用黑布缝着，看起来格外可爱。夏天仰着小脸，眼睛盯着那个小兔子灯笼，拉着孙无的衣角，恳求道：“道长，咱们买个灯笼吧！您看那个小兔子的，好可爱。”

孙无看着她期盼的眼神，又看了看摊子上的灯笼，爽快地答应了：“好，咱们买一个。” 他走到摊主面前，指着那个画着胖娃娃的大红灯笼说：“老板，我要这个大的。” 摊主笑着取下灯笼，“道长好眼光，这个灯笼大，挂在院子里特别喜庆，晚上点上灯，亮堂堂的。” 孙无付了钱，接过灯笼，夏天连忙伸手帮着提，小脸上满是欢喜。

最后，他们来到了干果摊。干果摊前围着不少人，摊主正忙着给客人称瓜子。摊子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干果，瓜子有葵花籽、西瓜子，花生有带壳的、去皮的，核桃装在网袋里，一个个饱满圆润，红枣则堆在竹筐里，红彤彤的，看着就有食欲。孙无走到摊子前，一样样挑选着，“老板，瓜子称三斤，花生称两斤，核桃来一斤，红枣也来一斤。”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糖果罐，里面装着水果糖、奶糖，五颜六色的，“再称一斤糖果。” 摊主麻利地称好东西，用不同的纸袋装着，“道长，您买这么多，是准备过年招待客人吧？这些干果糖果都新鲜，孩子们肯定爱吃。” 孙无笑着点点头，接过纸袋，分给孙青和夏天提着。

不知不觉，大半天就过去了。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又慢慢向西斜去，街上的人依旧不少，只是大家手里都多了不少东西，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三人也满载而归，孙无手里提着红纸笔墨和灯笼，孙青肩上扛着面粉大米，手里还提着肉和鸡，夏天则提着干果和糖果，小手都被袋子勒出了红印，却依旧笑得开心。

回到小院，他们立刻忙碌起来。孙无把红纸铺在院子里的石桌上，研好墨，拿起毛笔，手腕轻轻一扬，墨汁落在红纸上，一笔一划都苍劲有力，“春风送暖入屠苏” 几个字很快就写好了，墨香顺着风散开，飘满了整个小院。孙青则先把面粉大米搬到厨房里，然后拿起扫帚，开始打扫院子，她把院子里的落叶、灰尘都扫得干干净净，又打来清水，把门槛擦得锃亮，接着拿起福字和窗花，踩着小凳子，仔细地贴在门上和窗户上，贴福字时，她还特意把福字倒过来贴，嘴里念叨着 “福到了，福到了”。

夏天也不闲着，她从屋里找出一把小剪刀，学着孙青的样子，拿起一张红纸，笨拙地剪着一些简单的图案，虽然剪得歪歪扭扭，有的像星星，有的像小花，却依旧小心翼翼地把剪好的纸贴在窗户上，还时不时问孙青：“姐姐，你看我剪的好看吗？” 孙青笑着点点头，“好看，夏天剪得真好看。”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小院里，把整个院子都染成了暖黄色。红红的春联贴上了门，字体苍劲，墨色鲜亮；喜庆的灯笼挂在了屋檐下，红色的灯笼在余晖里显得格外鲜艳；窗户上的福字和窗花也被夕阳照亮，边角的纹样都清晰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和食物的香气 —— 厨房里，孙青已经把鸡肉洗干净，正准备焯水，肉香慢慢飘了出来；石桌上，孙无写好的春联还摊在那里，墨香依旧浓郁。

虽然忙碌了一天，几个人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衣服也被汗水浸湿了，但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孙无坐在石凳上，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两个孩子，嘴角微微上扬；孙青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看着贴好的福字，心里暖暖的；夏天则拿着自己剪的窗花，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跑到孙无身边，一会儿又跑到孙青身边，分享着自己的 “成果”。

这个临时组成的小家庭，没有血缘关系，却因为彼此的陪伴，多了份别样的温情。春节的到来，像是一根纽带，把三个人的心紧紧系在一起，让这个小小的院子显得格外温馨。他们都期待着这个在西安城里的第一个新年，期待着除夕夜一起吃饺子、放鞭炮，期待着在新的一年里，依旧能这样相守在一起，平平安安，开开心心。

此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