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腊肉袋里的熟悉第一次正面相遇（2/2）

“这鸟…… 是你的？” 顾夜寒看着眼前这只执着得有点可爱的鹦鹉，有点哭笑不得，伸手想摸它的头，又怕被啄，手停在半空中，显得有些无措。周围的顾客都被这一幕吸引，围过来看热闹，有人还拿出手机拍视频，笑着议论：“这鹦鹉也太神了，还知道认主人！看这架势，肯定是老熟人！”

顾夜宸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挡在情绪崩溃的翠花身后，给她递了张纸巾，然后轻声对顾夜寒说：“我们是你的朋友，你三年前出了一场车祸，头部受了伤，可能忘了一些事。如果你不介意，我们能找个地方聊聊吗？旁边有家小面馆，做你以前爱吃的腊肉面，说不定能帮你想起点什么。” 他的声音很稳，尽量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 —— 看到顾夜寒活生生站在面前，他既为翠花和孩子们感到欣慰，心里又隐隐有些失落，像珍藏了很久的糖，突然被分走了半块。

顾夜寒看着翠花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抱着他腿不肯松手的小宇和念念，还有那只总往他怀里塞腊肉的鹦鹉，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好，不过我只能待一会儿，我住的地方离这儿不远，得早点回去。”

翠花听到这话，眼泪掉得更凶，却赶紧抹了抹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们去旁边的‘老杨面馆’，那里的腊肉面是你以前的最爱，每次都要加双倍萝卜丝，还要多放一勺辣椒油。” 顾夜寒愣了愣，下意识接话：“双倍萝卜丝？多放辣椒油？好像…… 是挺好吃的。”

顾夜宸扶着翠花，小宇牵着顾夜寒的手，念念抱着萝卜玩偶紧紧跟在旁边，富贵叼着油纸包的腊肉飞在前面引路，一行人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往面馆走。雨还在下，顾夜宸把伞往翠花那边挪了又挪，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被雨水打湿，深色的西装湿了一片，格外显眼。顾夜寒看到了，下意识把自己手里的伞往顾夜宸那边递了递，语气自然地说：“你也别淋着，感冒了麻烦。”

顾夜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角的疲惫散去不少：“谢谢，没事，我皮糙肉厚，淋点雨不算什么。” 他心里却有点发酸 —— 顾夜寒忘了所有人，忘了所有事，却还保留着这份刻在骨子里的善良，跟以前一样，总想着别人，忘了自己。

到了面馆，老板老杨一抬头看到顾夜寒，手里的面杖 “啪” 地掉在案板上，惊讶地喊出声：“顾大哥？你可算来了！这都三年了，我还以为你搬去外地了！还是老样子，腊肉面加双倍萝卜丝、多放辣椒油？” 顾夜寒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你认识我？” 老杨笑着点头：“当然认识！你以前每周都来两次，每次都要跟我聊两句萝卜干的腌法，说你家那位腌的萝卜干天下第一，还说要教我怎么腌呢！”

翠花的心又揪了一下，眼泪差点再次掉下来 —— 原来他什么都忘了，却还在别人的记忆里，保留着与她有关的痕迹。她坐在顾夜寒对面，看着他熟练地用筷子把面条和腊肉、萝卜丝搅在一起，动作跟以前一模一样，连先挑一口萝卜丝尝尝咸淡的习惯都没变，眼泪又忍不住要掉下来，赶紧低头喝了口面汤，掩饰自己的情绪。

“这个味道……” 顾夜寒吃了一口面，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找到了久违的珍宝，“真的很好吃，好像…… 以前经常来吃，这种感觉很熟悉。” 他抬头看向翠花，眼神里多了点迷茫的温柔，像蒙着一层薄雾：“你以前…… 也常跟我一起来吗？”

翠花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是，你每次都把腊肉里的瘦的挑给我，说‘你爱吃瘦的，我吃肥的，肥的香，越嚼越有味道’。” 顾夜寒愣了愣，下意识夹起自己碗里的瘦腊肉，往翠花碗里送，动作自然得像做了千百遍，挑完才反应过来，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我…… 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觉得应该给你，好像以前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小宇在旁边拍着手笑：“爸爸！你以前就是这样！我都看到过好多次！你还会把我碗里的肥肉挑走，说‘小宇在长身体，要多吃瘦肉’！” 念念也拿起自己碗里的萝卜干，递到顾夜寒嘴边：“爸爸，你吃，妈妈腌的萝卜干，配面条最好吃了！”

顾夜寒张嘴吃下萝卜干，嘴角的梨涡露了出来，跟三年前一模一样，看得翠花心里又酸又甜。他看着两个孩子天真的笑脸，眼神里满是温柔，却还是摇了摇头：“我真的记不起来，但看到你们，看到这碗面，心里觉得很踏实，像…… 像回家了一样。”

富贵蹲在桌子上，叼着块腊肉放在顾夜寒碗里，歪着脑袋喊：“爸爸！吃肉！有力气！想起来！回家腌萝卜！” 引得老板老杨和其他顾客都笑了，老杨笑着说：“顾大哥，你家这鹦鹉都成精了，比人还惦记你！”

吃完面，顾夜寒要走了，他掏出手机，对翠花说：“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吧，如果我想起什么，或者想吃腊肉面了，就给你打电话。” 翠花赶紧报出号码，手指都在抖，生怕记错一个数字，顾夜宸在旁边帮她记下来，还特意存到自己手机里一份，怕顾夜寒联系不上翠花。

顾夜寒走的时候，小宇拉着他的衣角，舍不得松手：“爸爸，你下次还来吗？我还想跟你一起吃腊肉面，一起玩奥特曼对战，我新学了好多招式！” 顾夜寒蹲下来，摸了摸小宇的头，眼神格外温柔：“会的，我会常来的，等我想起更多事，就陪你玩个够，还陪你去奥特曼主题乐园。”

看着顾夜寒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翠花再也忍不住，靠在顾夜宸肩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下来：“夜宸，你说他…… 他还能想起我吗？想起我们这个家，想起我们一起腌萝卜、煎腊肉的日子吗？” 顾夜宸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会的，他只是暂时忘了，那些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藏在心里的牵挂，不会轻易消失的。只要我们一直陪着他，慢慢引导他，他肯定能想起来的。”

富贵蹲在旁边，叼着顾夜寒剩下的那块腊肉，轻轻放在翠花手里，像是在安慰她。小宇和念念也靠过来，抱着翠花的腿，异口同声地说：“妈妈，爸爸会回来的，我们等他，一直等。”

雨慢慢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晚霞，橘红色的光映得面馆的窗户暖暖的。翠花握着手里还带着余温的腊肉，心里暗暗发誓：不管等多久，一年、两年，甚至更久，她都会等下去，等顾夜寒想起她，想起这个家，想起他们一起在院子里腌过的萝卜干，一起在厨房里煎过的腊肉，一起在烟火气里走过的那些热热闹闹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