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惊变（2/2）
“唐夜？”莫千山独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变成狂喜，“你果然来了！镜母大人说得对，只要抓住澹台明月，你一定会现身！”
他猛地捏碎一枚镜符。
镜宫大门轰然打开，更多的守夜人从宫中涌出，足足二十余人，全都是真仙修为！他们迅速结阵，将唐夜和澹台明月团团围住。
更可怕的是，宫门深处，缓缓走出一个身穿银灰色长袍、面容隐藏在兜帽下的身影。
那身影每走一步，周围的镜面就震颤一次。
当ta摘下兜帽时，露出的是一张与镜先生有七分相似、但更加苍老、眼中满是疯狂的脸。
“左镜使……镜无涯？”澹台明月失声道，“你不是三年前就闭关了吗？”
镜无涯没有回答她，而是死死盯着唐夜，或者说，盯着唐夜手背上的镜母印记。
“窃天者……斩道剑气……”他的声音如同无数碎玻璃摩擦，“镜母大人要你……跟我来……”
“去镜心。”他补充道，“现在。”
唐夜握紧了刀。
澹台明月拉住他的衣袖，摇头：“不能去。镜心是镜母力量的核心，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我知道。”唐夜低声说，“但我必须去。”
他看向镜无涯：“我可以跟你去镜心。但你要放了澹台明月，还有镜牢里的月青离。”
镜无涯僵硬地摇头：“镜母大人……只要见你。其他人……祭品……不能放。”
“那就没得谈了。”
唐夜忽然笑了。
他手背上的镜母印记勐地爆发银灰光芒，但同时，体内那道斩道剑气本源也被彻底激发！
透明剑气从印记下方刺出，与镜母印记激烈对抗！两股力量在他手背上碰撞、抵消，爆发出恐怖的法则乱流！
“你……你竟然主动激发剑气与印记对抗？”镜无涯眼中第一次出现惊骇，“你会被两股力量撕碎的！”
“是吗？”
唐夜伸出左手，勐地按在地上！
“那就……让它们撕个够！”
窃天道则全力运转，不再是压制或平衡，而是——引导！
他将手背上对抗的两股力量，强行导入地底，通过地脉连接，导向顾灵倾标记的那个节点！
你不是要和未滇核心连接吗？
那我就给你加把火！
银灰色的镜母之力、透明的斩道剑气、暗金色的窃天道则，三股力量混成一道混沌洪流，沿着地脉通道，轰向太幽深处那个关键节点！
镜无涯脸色大变：“住手！你会引爆——”
话未说完。
整个影月城，勐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地震，而是……镜震。
所有镜面同时浮现裂痕。
天柱峰顶，传来镜母痛苦的尖啸。
镜宫深处，那面三世镜子镜，镜面上“咔嚓”一声，出现了一道贯穿镜面的剑痕。
镜无涯喷出一口银灰色的血，身体开始镜面化、碎裂。
“你……你毁了镜母大人的计划……”
他化作无数镜面碎片，散落一地。
而唐夜也不好受。
强行引导两股恐怖力量，让他的经脉、丹田、甚至道种都出现了裂痕。他单膝跪地，咳出一口带着镜面光泽的鲜血。
但他的手背上，镜母印记和斩道剑痕同时暗澹了许多——刚才的爆发，消耗了它们大半力量。
“走！”他拉起澹台明月，朝着镜宫深处冲去。
守夜人阵法因为镜无涯的死亡而崩溃，无人能挡。
他们要趁镜母受创、子镜受损的时机，救出月青离！
镜牢入口就在镜宫地下三层。
镇镜碑下，唐夜按照镜先生所说，叩击碑文。
密道打开，一股阴冷的镜蚀之风扑面而来。
通道两侧，镶嵌着无数面镜子。镜中倒映出的不是他们的身影，而是一个个被囚禁在镜中的灵魂——它们睁着眼，无声地尖叫，手掌拍打着镜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些都是曾经的祭品。”澹台明月声音颤抖，“镜母会把祭品的灵魂抽离，封入镜中，作为镜域的‘基石’。”
唐夜沉默着，加快了脚步。
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镜面之门。
门后，就是镜心囚笼。
十二根银灰色镜柱呈圆形排列，每根柱子上都锁着一个人。他们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是“镜灵体”，天生与镜之法则亲和。
月青离被锁在正东方向的柱子上。
他低着头，长发披散，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但唐夜能感觉到，他还活着，体内有一股微弱的青丘血脉在顽强抵抗镜蚀。
“青离！”澹台明月就要冲过去。
“等等。”唐夜拉住她，看向囚笼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颗缓慢搏动的镜面心脏——镜心。
心脏表面，那张与镜先生相似但更加苍老的脸缓缓浮现，睁开了眼。
“窃天者……你来了……”
是镜母的声音，但比之前虚弱了许多。
“放了他。”唐夜刀指镜心。
镜母笑了，笑声中满是讥讽：“放了他……谁来做祭品？你吗？”
“镜月祭已经启动……七日后……必须完成……否则整个镜域都会崩溃……影月城百万生灵……都将陪葬……”
“你威胁我？”唐夜眼神冰冷。
“不……是提醒。”镜母的声音渐渐缥缈，“你可以现在杀了我……毁掉镜心……但镜域崩溃的后果……你要承担……”
“或者……你代替他……成为祭品……我可以放过所有人……甚至……帮你救出青丘那个小狐狸……”
镜心表面浮现出两幅画面：一边是镜域崩溃、影月城化为镜面废墟的景象；另一边是月灵儿被释放、与唐夜相见的场景。
“选吧……窃天者……”
唐夜看着那两幅画面，忽然笑了。
“我选第三条路。”
他举起左手，手背上那道暗澹的镜母印记忽然亮起。
但不是被镜母控制，而是……被唐夜自己的窃天道则反向侵染！
暗金色的道则如蛛网般蔓延整个印记，将其从“镜母的标记”，改造成了“唐夜的窗口”！
“你想通过印记控制我？”唐夜冷笑，“那我也通过印记，看看你的底细。”
窃天道则顺着印记与镜母的本源连接，反向入侵！
镜母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啸：“你怎敢——！”
但已经晚了。
唐夜的意识，顺着连接，冲入了镜母的核心记忆区。
他看到了——
万年前，镜母还只是“镜仙子”，一个天生镜灵体、善良单纯的少女。
她与当时的青丘之主“樱落”是挚友，两人共同修行，情同姐妹。
直到那一天，她们在探索一处上古遗迹时，发现了一面“混沌古镜”。镜中封印着仙孽之祖的一缕本源。
镜仙子被本源诱惑，想要吞噬它获得力量。樱落劝阻，两人发生争执。
争斗中，混沌古镜破碎，仙孽之祖的本源一分为二：大部分融入镜仙子体内，将她污染成“镜母”；小部分被樱落以斩道剑气封印，就是后来堕仙谷中的那部分。
镜母疯狂了，她开始吞噬一切镜灵体，想要补全自身、成就镜月道果。樱落不得不与她决裂，以三世镜将她镇压在影月城下。
但镜母并没有完全被镇压。万年来，她通过渗透守夜人、培养代理人（镜先生、左右镜使）、布局堕仙谷，一直在试图脱困、完成当年的野心。
而她的终极目标，不只是成就道果。
她要将整个南离——这个当年见证她堕落、又被樱落保护的世界——彻底转化为镜域，让所有生灵都成为她的镜中傀儡。
她要向樱落，向整个青丘，复仇。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唐夜的意识被强行弹回。
镜心剧烈震颤，镜母的尖啸充满愤怒：“你看到了……那又如何！你已经没有选择了！镜月祭必须完成……否则……”
“否则影月城会毁灭？”唐夜接话，“但如果……我有办法在不崩溃镜域的情况下，毁掉你呢？”
镜母一愣。
唐夜从怀中取出胡小夭给的青色狐尾吊坠，捏碎。
吊坠中的那滴青丘心血飞出，悬浮在半空。
“月青离身上有青丘血脉。虽然稀薄，但……足够作为‘锚点’。”唐夜看向澹台明月，“溯光镜能追溯血脉源头，对吧？”
澹台明月瞬间明白了他的计划：“你想通过月青离的血脉，连接青丘，让樱落大神隔空出手？”
“不是樱落。”唐夜摇头，“是她。”
他指向那滴青丘心血：“这滴血的主人——胡小夭。她不是普通的青丘狐妖。她是……樱落的‘镜影分身’。”
话音落下，那滴心血猛地绽放粉色光华！
光华凝聚成胡小夭的虚影，她朝唐夜眨了眨眼：“被你发现了呢。”
然后，虚影化作一道粉色镜光，射入月青离体内！
月青离勐地抬头，眼中爆发出璀璨的粉色光芒！
他体内的青丘血脉被彻底激活，甚至……超越了原本的浓度！
“以青丘皇血为引，以镜影分身为桥……”胡小夭的声音从月青离口中传出，“姐姐，借你三世镜一用——”
远在青丘的樱落，睁开了眼。
她身前的三世镜本体，镜面中倒映出影月城镜牢的景象。
樱落轻叹一声，伸出纤纤玉指，点在镜面上。
“万年恩怨……该了结了。”
镜面荡漾，一道贯穿时空的粉色镜光，从青丘射出，降临影月城！
镜光精准命中镜心！
镜母发出凄厉的惨叫：“樱落——！你又要阻我——！”
“不是我阻你。”樱落的声音空灵而悲悯，“是你自己，从未走出当年的心魔。”
镜光中蕴含的，不是毁灭之力，而是……净化。
是万年前，镜仙子最纯净时的“本心”。
镜心在净化之光照耀下，开始软化、溶解。那些被囚禁的灵魂，一个接一个从镜中飞出，化作光点消散——他们终于得到了解脱。
镜母的尖叫渐渐微弱。
最后，镜心彻底融化，化作一滩银灰色的液体。
液体中，浮现出一个透明的小女孩虚影，她朝樱落的方向笑了笑，然后化作光点，彻底消散。
镜母，陨落。
但镜域并没有崩溃。
因为镜心的位置，被那滴青丘心血暂时替代了。心血化作一颗粉色的“镜核”，维持着镜域的稳定。
胡小夭的虚影从月青离体内飞出，变得透明了许多。
“这颗镜核能维持七天。”她说，“七天内，必须找到新的镜域核心替代，否则镜域还是会崩溃。”
她看向唐夜：“这就是你的第三条路——不杀她，但净化她；不毁镜域，但暂时接管它。而七天时间……足够你做很多事了，对吗？”
唐夜点头：“足够我去一趟青丘，解决月灵儿的事，再回来处理镜域。”
胡小夭笑了：“那就去吧。这里交给我和澹台姑娘——我们会在这七天里，稳定镜域，清理守夜人中的镜母余孽。”
她顿了顿，看向唐夜手背：“你身上的镜母印记和斩道剑痕，在镜母陨落后会逐渐消散。但斩道剑气本源你可以保留，它对你有大用。”
唐夜抱拳：“多谢。”
“别谢我。”胡小夭摆摆手，“要谢就谢姐姐，还有……你自己。如果不是你发现了我的身份，这个计划也无法实施。”
她看向月青离，眼神温柔：“这孩子……我会照顾好他。他体内的青丘血脉已经被彻底激活，等他醒来，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变化。”
唐夜解开月青离的锁链，将他交给澹台明月。
“等我回来。”
澹台明月点头：“小心。南离皇室……不简单。”
“我知道。”
唐夜最后看了一眼正在消散的镜母残余，转身离开镜牢。
走出镜宫时，外面的天空已经微微发亮。
黑镜天幕因为镜母的陨落而逐渐消散，晨光第一次照进了压抑数日的影月城。
但唐夜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青丘那边，还有更大的风暴在等着他。
而七日之后，镜域的问题也必须解决。
他看了一眼东方——青丘的方向，身影化作暗金流光，疾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