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弈局人（2/2）

南下，则是直面一场即将爆发的、涉及多方势力的阴谋。

太幽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有人借着这场混乱，达成其更深层的目的。

两难。

因果视界中，那团东南方的因果畸变还在不断扩大，蔓延出的黑色“战争之线”正以惊人的速度变得粗壮、醒目，开始实质性地影响更广阔的因果网络。而北方，鳞片指引的深处，云舟体内那红金交织的光柱也似乎受到某种牵引，波动加剧。

时间，在两边都在流逝，都在变得紧迫。

澹台明月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忽然不再调笑，轻声道：“唐夜，你不是优柔寡断的人。算计利弊才是你的本色。北，或许能解长远之患，但远水难救近火；南，是眼前滔天洪水，一脚踏入便是尸山血海，胜负难料，但或许能抓到东明狐狸尾巴。”

唐夜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掠过无数快速推演的计算光芒。忽然，他嘴角露出一丝澹澹的、冰冷而锐利的笑意。

“谁说要二选一了？”他低语，像是说给澹台明月听，也像是说给自己，“下棋，最忌只看一步。”

他忽然并指如剑，凌空虚划。指尖并无光华，但澹台明月敏锐地感觉到，周遭极其细微的天地灵气流向发生了难以言喻的偏转。紧接着，唐夜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凝神片刻，将一段神念信息烙印其中。

“明月，”他将玉简递给澹台明月，“你带着云舟，按原计划继续北行，前往鳞片指引之地。查明线索，但以保全自身和云舟为第一要务，尤其注意云舟状态，若有异变，立即撤离，可往西北方向暂避，那里……我感知到一丝微弱的平和气息，或可求助。”

澹台明月接过玉简，神识一扫，里面是唐夜对可能遇到情况的若干推测与应对建议，以及一处预设的紧急联络地点和方式。她挑眉：“让我带这小和尚去？你倒是放心。那你呢？”

“我南下。”唐夜的目光再次投向东南，眼神锐利如即将出鞘的刀，“但不是直接去太幽。东明势力既已落子，必有后手。我要先去一个地方，确认一件事，顺便……给他们准备一点‘惊喜’。”

他没有明说去哪里，但澹台明月隐约猜到，或许与东明接壤的某些敏感区域、或者大夏朝中某些微妙节点有关。这才是唐夜风格，不直接对冲最激烈的矛盾点，而是游走边缘，寻找杠杆，准备在最关键的时刻，撬动全局。

“分兵两路，风险均摊？”澹台明月笑了，这次是真的带着点欣赏，“果然是你的风格。不过，你确定一个人南下能应付？东明那边，鬼士可不是吃素的。”

“所以才需要你们在北路找到有价值的东西。”唐夜看向云舟，“他的问题，很可能与东明追求的力量同源。解开他的谜，或许就能找到东明计划的破绽。我们南北呼应，信息互通，方能破局。”

他走到云舟面前，手掌轻轻按在少年僧人的肩膀上，一缕温和而坚定的太幽真元渡入，帮助他平复体内躁动：“云舟，跟着明月姑娘。专心感应北方召唤你的东西，但记住，保持本心。有任何不对，立刻告诉明月姑娘。”

云舟抬起苍白的脸，眼中血丝隐现，但点了点头：“唐……大哥，小心。”

唐夜颔首，不再多言，对澹台明月道：“保重。玉简中有联络之法，一旦有重要发现，即刻告知。”说完，他竟不取坐骑，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融入风沙般的淡淡青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东南方向的岩柱群之后，速度之快，远超骑乘。

澹台明月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玉简，半晌，才悠悠叹了口气，对云舟道：“小和尚，走吧。你唐大哥去给人挖坑了，咱们也得争气点，别在北边把自个儿埋了。”她一抖缰绳，黑鬃灵驹迈开步子，继续朝着鳞片指引的、更显荒凉诡谲的戈壁深处行去。

而此刻，远在南方的望北城，月灵儿与归山语刚刚安抚好惊魂未定的军民，开始着手布置城防。她们尚不知，一场远比兽潮更可怕、更汹涌的政治与战争风暴，已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向着这座刚刚经历创伤的城池，席卷而来。

唐夜孤身南下，因果视界中，那个方向正散发着不祥的脉动。

他一边疾行，一边在心中飞速重构着已知的所有信息：东明蓝氏？未滇之力、嫁祸太幽、轩辕长空的新朝、金玄冥的线索、云舟的血脉……

无数线索如同散落的星辰，在他那融合了金融风险模型的思维殿堂中旋转、碰撞、试图连接成新的星图。

“东明要的，不止是太幽的土地……”他目光冰冷，“战争是表象，混乱是温床。他们想在未滇带来的规则动荡中，孵化出属于自己的‘怪物’……或者说，夺取‘果实’。”

“而轩辕长空……你在这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仅仅是急于立威的新君，还是……另有所图？”

青衫身影如电，掠过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