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吾以吾剑御龙虎（1/2）
赤龙关外，战况已至白热，天地失色，唯余血与火的嘶鸣。
副将周骁，此刻已如同一个血人，玄色铁甲上浸染的，多是同泽温热的鲜血。他手中的百炼精钢战刀，早已砍出了数个触目惊心的缺口，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粘稠而滑腻。他刚刚拼着硬受一记从刁钻角度袭来的阴影之刃，左肋下添了一道深可见骨、且不断散发着阴寒黑气的伤口，才将一名成功潜入关内、正准备对一名阵法师下毒手的影魔使强行劈退。
“将军！西段第三阵位快撑不住了！王校尉……王校尉被三个影魔围攻，力战而亡！弟兄们伤亡过半，阵线即将被突破！”一名脸上带着稚气、却满身血污的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到周骁面前，声音因恐惧和悲痛而剧烈颤抖，带着哭腔。
“东段请求符箭支援！库存……库存快见底了！再没有支援，魔气就要漫上关墙了！”
“报——！阵法师刘大师力竭昏厥！丙字区域阵眼不稳！”
坏消息如同催命的符咒，一个接一个传来，狠狠撞击着周骁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他的心，一点点沉入那无底的、冰冷的深渊。环顾四周，关墙之上，尸横遍地，伤者的呻吟与垂死的哀鸣交织成一片绝望的乐章。赤龙关，这座被誉为“帝国西陲永不陷落的铁壁”，在这群前所未见、手段诡谲莫测的敌人面前，竟显得如此摇摇欲坠，仿佛下一刻就要在这魔气的狂潮中轰然倾塌。实力的绝对差距，并非仅凭一腔热血和视死如归的勇气就能完全弥补。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赤龙关在，我们在！关亡，人亡！就算死，也要给老子死在关墙上，用牙咬，也要咬下这些魔崽子一块肉来！”周骁嘶哑地怒吼，声音却因力竭和内心的无力感而失去了往日的雄浑。他死死盯着关外远处，那个依旧伫立在魔气边缘，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死亡戏剧的影魔使首领，眼中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充满了不甘与近乎绝望的愤怒。难道，传承数百年的赤龙关，无数边军将士用血肉铸就的荣耀，今日真要断送于此？
就在这千钧一发、防线即将全面崩溃的刹那——
“锵——！！！！！”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浊、洞穿九霄云层的剑啸，如同九天凤鸣，自遥远的天际骤然传来！那啸声初时细微，转瞬即至，携带着一股凛冽至极、冰封万物的磅礴剑意，轰然降临！
紧接着，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道璀璨夺目、仿佛汇聚了星河所有光辉、冰寒如万古玄冰凝结的磅礴剑光，悍然撕裂了赤龙关上空那铅灰色的、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天幕！剑光如银河倒卷，似天罚降临，带着无与伦比的锋锐与净化之意，直落关前战场最为核心的区域！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切割！那数十头正疯狂冲击关墙防御节点的影缚兽，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便在接触到剑光边缘的瞬间，如同被投入炼狱烈火的残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汽化，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就连那弥漫肆虐、连精铁都能腐蚀的“蚀骨幽波”，都被这极致锋锐与寒冷的剑气生生逼退、冻结，在地面上留下大片晶莹的冰霜区域！
一道清丽绝俗、不染尘埃的身影，伴随着漫天飘落的、闪烁着微光的细碎冰晶，如同谪仙临凡，翩然落在血迹斑斑的关墙最高处。青衫在激荡的气流中微微飘拂，勾勒出完美的身姿，手中长剑“流霜”散发着彻骨的寒意与令人不敢逼视的锋芒。
正是苏凌雪！
她清冷的目光如同两柄无形利剑，快速扫过这惨烈如地狱般的战场，掠过那些死状凄惨的士卒，最终精准地锁定在那些气息阴冷诡谲的影魔身上，秀眉微不可察地蹙起，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确认：“魔气森然，影遁诡术，阴秽死寂……果然是上古记载中的修魔族余孽！”
几乎在苏凌雪出手清理关前魔物、震慑全场的同时——
“吼——！！！”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虎啸，自关下骤然炸响！那声音中蕴含的惨烈杀伐之气与堂皇霸道的意志，竟暂时冲散了部分魔气的压抑！
一道沉雄霸道、炽烈如骄阳初升的金色枪芒，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携带着无匹的力量与决心，自关下冲天而起！枪芒之中，隐约可见龙形气劲盘旋咆哮，猛虎虚影仰天怒啸！
“何方魔孽，安敢犯我赤龙关！杀——！”
一声暴喝，如同九霄惊雷，滚滚而来，震得关墙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只见卫子谦身披染尘玄甲，手持镔铁点钢枪，身随枪走，人枪合一，仿佛化作了那道金色枪芒本身，如同一颗撕裂黑暗的流星，无视了下方残余的影缚兽，直接以最狂暴、最悍勇的姿态，冲入了影魔使最为密集的阵型之中！
他身上的淡金色龙虎气前所未有的凝实、澎湃，那龙影盘绕枪身，每一次翻腾都带起风雷之声；那猛虎虚影凝于其身后，散发出百兽之王的滔天凶威与沙场征伐、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这至阳至刚、专破邪祟的兵家煞气，正是影魔这类阴邪存在的天然克星！
“撼岳·荡魔八荒！”
长枪如龙出海，悍然横扫！金色的枪芒并非简单的直线冲击，而是如同汹涌澎湃的金色潮汐，以卫子谦为中心，呈环形向四周迅猛扩散开来！两名距离最近、试图施展阴影异术的影魔使，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这霸道无匹、蕴含着龙虎煞气的金色潮汐卷入其中！
“噗！噗！”
如同泡沫幻影被戳破，两名影魔使连惨叫都未能发出，身躯便在金色枪芒中剧烈扭曲、崩解，最终化作两蓬精纯的黑色魔气，随即被紧随其后的龙虎煞气彻底冲散、净化，消散于天地间！
“是卫将军！卫将军回来了！”
“援军！是卫将军和云霄剑宗的仙子来了！”
“兄弟们！杀啊！我们的援兵到了！”
关墙之上，原本士气低落、几近绝望的守军，眼见主将如同神兵天降，与那位清丽如仙的剑修一同出现，并以雷霆手段瞬间扭转部分战局，顿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怒吼！原本濒临崩溃的斗志，如同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瞬间重新燃烧起来，变得前所未有的高昂！残存的士卒们紧握手中兵刃，眼中重新燃起战火，怒吼着向残余的魔物发起了反击！
苏凌雪与卫子谦的及时赶到，正如久旱甘霖，绝境曙光！
卫子谦身形落地，脚步沉稳如山，目光如电，瞬间便掌握了战场全局。他语速极快，却清晰无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苏仙子，烦请以剑域清剿关前残余魔物，压制影魔法术！李震，立刻重整西段第三阵位防线，伤员后撤，预备队顶上去！周骁，你伤势不轻，魔气已然入体，立刻下去找医官处理，不得有误！”
他看了一眼周骁肋下那缠绕着黑气的伤口，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容反驳的关切与命令。魔气侵蚀非同小可，若不及早驱除，后果不堪设想。
苏凌雪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她深知此刻争分夺秒。流霜剑在她手中再次扬起，剑势陡然一变！
不再是方才那一道惊天动地的磅礴剑光，而是变得缥缈灵动，如梦似幻，如同寒冬时节，流风回雪，无孔不入。
“云霄剑诀·千幻冰云劫！”
随着她清冷的吟诵，无数道细密如牛毛、却冰寒刺骨的剑气，自流霜剑上喷薄而出，仿佛拥有了自己的生命与灵性，瞬间化作一片弥漫方圆数百丈的、不断翻滚涌动的冰晶剑云，将关前的大片区域彻底笼罩！剑云之中，剑气并非胡乱穿梭，而是如同形成了一个微缩的冰雪领域，纵横交错，切割、冰封着范围内的一切！
残余的影缚兽冲入剑云，瞬间便被无数道细密剑气切割得支离破碎，重新化为毫无生机的魔土与阴影。更令人心惊的是，那些试图借助阴影遁走，或是已经潜入阴影维度、准备对关墙发动致命偷袭的影魔使，在这片蕴含着极致冰寒与苏凌雪强大剑意感知的“千幻冰云”之中，竟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身形被强行从阴影中逼出，变得凝滞而笨拙！他们的影遁之术，在这无差别、全覆盖的剑意领域干扰下，效果大打折扣！
然而，关前弥漫的浓郁魔气，同泽浴血奋战、死伤枕籍的惨烈景象，以及影魔使那令人发自灵魂憎厌的诡谲阴冷气息，如同无形的薪柴，不断投入苏凌雪那颗本就追求极致纯净、极致锋锐的剑心之中。
她感觉自己的元婴在紫府内剧烈地悸动、震颤，仿佛被置于冰与火的极端环境之下，进行着千锤百炼。平日静坐修行时，那些晦涩难明、如同隔纱观物的关窍与瓶颈，在此刻心神与剑意高度统一、与死亡共舞的极致状态下，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以往积累的剑道感悟如同百川归海，纷纷涌上心头。
脑海中，《云霄剑典》中关于“化神”之境的玄奥经文，如同清泉流淌，字字珠玑，散发出璀璨的道光。
“元婴至极，神融天地，念动则法随，剑出则道显……破妄存真，方见神意……”
她手中的流霜剑发出一阵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清越的嗡鸣，仿佛在欢呼，在雀跃，回应着主人内心那正在发生的蜕变与升华。周身原本内敛深藏的剑气，此刻不受控制地澎湃而出，席卷四周！那不再是单纯的、物理层面的冰寒，更带上了一种仿佛能冻结思维、剖析万物本质、直指大道根源的“理”之锋芒！
“她……她的气息在蜕变！”有感知最为敏锐的云霄剑宗弟子，一边挥剑斩杀被逼出原形的影魔，一边忍不住惊呼出声，脸上充满了震撼与难以置信。
只见关墙之上的苏凌雪，青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以其为中心，方圆数十丈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水分，又或者说，水分被其磅礴升腾、与天地交感的凛冽剑意瞬间同化，凝结成无数细小的、闪烁着道纹的冰晶，环绕着她缓缓飞舞、旋动！这并非她刻意施为的术法，而是其自身剑道境界突破时，引动的天地灵气的自然呼应与显化！她的双眸之中，原本的清冷被一种更为深邃、更为通透、仿佛蕴藏着星辰生灭与法则流转的神光所取代，让人不敢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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