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信使的代价(2/2)
“你……你是‘钥匙’?”年轻人声音有些发抖,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目光快速扫过林烨身后。
“谁让你来的?”林烨没有回答,手已经按在了工具包上,身体微微侧倾,随时准备应对袭击或撤离。
“‘螺丝钉’爷爷……”年轻人急促地说,“他……他没法来。他被盯得很死。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污布包裹的小物件,却没有立刻递过来,而是紧张地看着林烨,“他说……你看过之后,会告诉我一句话,证明你是真的。”
林烨盯着那油污布包裹,又看了看年轻人:“什么话?”
“爷爷说……‘老图书馆’塌的那天,你帮他抢出来的、最舍不得烧掉的那箱东西……是什么?”
林烨的心脏猛地一撞。这个问题,除了他和老独臂,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确切答案。那是老独臂毕生收集的、关于各种古老机械和异想天开维修构想的**手绘图纸**,被他视为比命还重要的宝贝。火灾时,林烨冒死冲进去,抢出来的就是那箱图纸。
“……是‘疯子的梦想’。”林烨低声说,喉咙有些发紧。
年轻人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立刻上前两步,将油污布包裹塞进林烨手里,语速飞快:“东西给你。爷爷还说,‘焊死的嘴’那边传了消息,‘破门者’在‘叹息回廊’方向的活动突然加剧,好像被什么东西惊动了,但具体不明。另外……”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哭腔,“费叔……费叔他可能真的被抓了!不是‘破门者’,是另一帮人!昨晚‘螺丝钉’爷爷的一个线人看到,费叔在‘鼹鼠集市’附近被几个穿着像‘帷幕’内务部便衣的人带走了!方向……是往中央区去的!”
内务部?!林烨脑袋“嗡”的一声。那是“帷幕”负责内部纪律、反间谍和处置“敏感问题”的部门,比安全局更隐秘,权限更特殊,手段也更……直接。他们怎么会盯上老费?是因为“破门者”的追查牵连,还是……“棱镜”或安全局内部有人,顺着老费这条线,查到了什么?
“消息确定吗?”
“线人很可靠,但只看到带走,没法确认具体关押地点。爷爷让你千万小心,内务部插手,事情就复杂了。”年轻人说完,后退一步,“我得走了。这个平台也不安全,
林烨握紧手中的油污包裹,点了点头:“告诉‘螺丝钉’,谢了。让他自己也保重。”
年轻人最后看了林烨一眼,眼神复杂,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用力点了下头,转身就沿着楼梯另一侧一条更隐蔽的、通向塔体内部检修通道的小铁梯,快速爬了下去,消失在黑暗中。
林烨没有立刻查看包裹。他快步走到平台边缘,利用锈蚀的钢架掩护,向下望去。果然,在下方集装箱堆的阴影里,有几个穿着普通工装、但举止和站位明显与真正工人不同的身影在缓慢游弋,不时抬头看向调度塔。
不是“破门者”的风格,更像……训练有素的监视者。是内务部?还是“棱镜”的人?
他必须立刻离开。
他将油污包裹塞进怀里,没有原路返回,而是选择了和年轻人相反的方向——沿着维修平台外缘一条锈蚀的、用于悬挂维修吊篮的钢索,向着相邻的另一座稍矮的废弃塔楼滑去。这需要极强的臂力和平衡感,以及一点不顾生死的疯狂。
钢索在风中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下方是数十米高的、布满尖锐金属废料的虚空。
林烨全神贯注,手脚并用,依靠纯粹的身体控制和本能,快速滑向对面。当他终于踏上对面塔楼狭窄的维护走廊时,手心已被粗糙的钢索磨破,火辣辣地疼。
他不敢停留,立刻钻进塔楼内部,沿着复杂如迷宫的内部结构向下,从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方向,悄然离开了港区。
直到再次汇入相对安全的人流,他才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找到一处僻静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
他掏出怀里的油污布包裹,小心地打开。
里面不是文件,也不是数据芯片。
而是一把钥匙。
一把极其古老、黄铜质地、表面布满精细螺旋凹槽和无法解读的微小符文的**实体钥匙**。钥匙的柄部,被刻意磨损过,但依稀能看出一个模糊的标记——一个被圆圈环绕的、抽象的**螺旋锯齿**图案。
钥匙扭、几乎难以辨认的字迹:
**“小子,这是‘图书馆’真正的‘保险箱’钥匙。箱子在‘老地方’地下三层,红色管道后面。里面除了你的‘报纸’,还有我后来找到的、关于‘研究所’大火和‘7号样本’失踪的……几页没烧干净的纸。小心内务部的狗。‘焊死的嘴’说,芯片里的档案,可能被故意泄露过。‘帷幕’里面……有‘破门者’的钉子,或者反过来。别信任何人。拿上东西,能跑多远跑多远。——‘螺丝钉’留。”**
林烨紧紧握住那把冰冷的黄铜钥匙,指尖感受到凹槽的纹路,仿佛触摸到了一段被烈焰和鲜血掩埋的、沉重的过去。
“老地方”……地下三层……红色管道后面……
他知道是哪里。那是“老图书馆”废墟下方,一个连当年清扫者都未曾发现的、更深层的秘密储藏室。原来真正的备份,一直藏在最危险的地方。
信使送来了希望,也带来了更深的危机和更沉重的抉择。
老费可能落入内务部之手。
“帷幕”内部可能藏着“破门者”的钉子。
真正的秘密,藏在焚毁的“图书馆”灰烬之下。
而距离报告发送,还有不到五小时。
距离扫描降临,还有不到六小时。
他站在清晨虚假的阳光里,握着这把来自过去的钥匙,感到的不是温暖,而是一种刺骨的、弥漫在归途与真相之间的、致命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