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乘坐鬼火车（2/2）

就在这时，鬼火车缓缓启动，车轮与铁轨之间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咔嗒”声，仿佛某种古老咒语的节拍。那张长在车头的人脸闭着眼睛，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默念着通往彼方的密语。车厢内灯光昏黄，顶灯外罩着一层暗红色的纱布，投下的光影如同凝固的血滴，在座椅与地面之间轻轻晃动。

萧灵靠坐在窗边，指尖轻触玻璃。寒意顺着指腹蔓延上来——这扇窗并非普通材质，而是用“冥骨粉”混合特殊树脂制成，据说能隔绝游荡在外的残魂窥视。窗外的景色正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流动：起初是海城市区的霓虹渐远，高楼如蜡烛般融化在雾中；紧接着，大地开始倾斜，一片灰绿色的原野铺展而来，草木皆静止不动，叶片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那是‘镜苔原’。”萧晴柔望着窗外，声音压得很低，“传说走过那里的人，影子会自己站起来走开……直到找到下一个有梦的人，才能把影子换回来。”

幼薇听得入神，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小布偶——那是她用一只被净化后的怨灵残丝编织成的玩偶，通体雪白，眼珠是两颗黑曜石。“姐姐，那我们现在……是在梦里吗？”

“不。”宛秋摇头，目光落在对面座位上的一对乘客身上。那是一男一女，穿着旧式中山装，脸色青白，呼吸极轻。他们的票夹别在胸口，上面写着“回乡票·单程”，座位下方还放着一口漆黑的小棺材。“我们只是穿过了‘生与死’之间的缝隙。”

话音刚落，车厢广播忽然响起，是一个带着笑意的女声：“各位旅客请注意，当前列车正行驶于‘幽途第七段’，前方即将经过‘断忆桥’。请勿在此期间照镜子、呼唤他人全名，或回应不属于本次列车编号的报站名。感谢您的配合，祝您旅途安宁。”

话音落下，整节车厢的温度骤降。

萧灵察觉到什么，缓缓抬头——车窗上的倒影竟不是此刻的车厢。她的身后，多了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赤脚悬空，手中提着一只纸灯笼，正对着她微笑。

但她一回头，空无一人。

“别看太久。”坐在过道另一侧的老者忽然开口，他戴着斗笠，手里握着一根桃木杖，“鬼火车最怕的是‘错认’。你看的是过去，它却以为你要带它回去。”

萧灵点头致谢，默默拉上了窗帘。

这时，幼薇忽然指着窗外惊呼：“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转头望去。

只见远方天际线上，一座倒悬的城市静静漂浮在云层之上，楼宇颠倒，街道如蛛网垂落，偶尔有黑点从中坠下，化作飞鸟四散而去。

“奉城……还没到，就已经能看到它的投影了。”萧晴柔喃喃道，“据说那座城本就是由千百个亡者的记忆堆叠而成，活人进去后，若心念太重，就会被当成‘未完成的执念’给吞进去。”

“所以我们要小心自己的念头。”萧灵低声说，“在这趟旅程中，想得太多，也可能引来不该来的东西。”

列车继续前行，穿过一片燃烧的麦田——火焰无声，麦穗却不曾化为灰烬，反而在火中结出晶莹如泪珠般的果实。据传那是“悔恨之谷”，只有背负愧疚之人才能看见。

车厢恢复了安静，唯有轮轨之声依旧，像心跳，又像计时。

而在更深处的某一节未开放车厢里，传来隐约的钢琴曲，弹的是《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可所有正规车票持有者都知道，这趟列车，从没有配备娱乐车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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