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暗影援手(2/2)
“是……是白面祭司,还有两个新来的强大祭司,带着大队人马……” 阿火忍不住插嘴,声音哽咽,“岩刚叔他们拼死断后,让我们几个年轻的先走……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说着,这经历过血战的少年,眼圈已然泛红。
瘴气中,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那冰冷的杀意,在缓缓沉淀、凝聚。
良久,那沙哑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却平静了许多,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杀意只是错觉:“此地不宜久留。拜荒教的追兵,可能不止这一队。你们,还能走吗?”
阿石检查了一下伤势,咬牙道:“还能坚持!”
“往东北方向,穿出这片瘴林,有一处隐蔽的溶洞,洞口有‘三叉’形白色石笋为记。洞内有地下暗河,可暂避一时。清理痕迹,速去。” 那声音指点道,随即顿了顿,“若见到你们的同伴,或林见……告诉他,拜荒教在赤岩城的‘圣临’仪式已断,但其主力尚存,正疯狂搜捕。赤岩城天坑方向,近日勿近。”
说完,那声音便彻底沉寂下去,再无动静。仿佛从未存在过。
阿石等人面面相觑,心中震撼难以言表。赤岩城“圣临”仪式已断?是此人做的?还是林先生?此人到底是谁?为何要帮他们?又为何特意提到林先生?
但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阿石深吸一口气,对着声音最后传来的方向,再次深深一躬:“多谢前辈指点救命之恩!前辈所言,晚辈定当带到!”
他不再犹豫,立刻指挥同伴,快速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将拜荒教徒和影犬的尸体草草掩埋在附近的泥沼中,清理掉明显的血迹和痕迹,然后互相搀扶着,按照那神秘声音指示的东北方向,迅速没入了浓郁的灰白瘴气之中。
直到阿石等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感知中,那片林间空地边缘,一株格外粗大、树皮呈现灰黑色的古树根部,阴影微微扭曲,林见那近乎透明、虚幻的身影,才缓缓由虚化实,显现出来。
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眉心的剑痕黯淡无光,那只混沌右手甚至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逸散着混沌气流。刚才那番看似轻松的袭杀,实则耗费了他此刻本已濒临枯竭的心神与力量。以“诡影”之道隐匿,以混沌元婴勉强凝聚、压缩一丝“终结”道韵与“斩虚”剑意为“虚剑·点星”,隔空瞬杀敌人,对他现在的状态而言,负荷极大。
“山谷被破……岩刚他们……” 林见眼中寒光闪烁,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与无力。他此刻自身难保,根本无力返回山谷救援。阿石他们能逃出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不知岩刚、还有其他猎人、妇孺……如今是生是死。
“必须尽快恢复力量……”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与杀意。愤怒与担忧解决不了问题,唯有力量,才能扭转一切。
他再次看了一眼阿石等人离去的方向,确认没有追兵跟来,便身形一晃,重新融入阴影,向着“迷瘴林”更深处,那瘴气更加浓郁、能量也更加混乱、但也更加隐蔽的区域潜行而去。阿石他们去的那处溶洞或许安全,但并非适合他疗伤的地方。他需要更庞大、更精纯,或者……性质更极端的能量,来加速修复混沌法体与元婴。
随着深入,灰白色的瘴气颜色逐渐加深,变成了暗灰色,其中开始夹杂着一丝丝墨绿色的、带有剧毒和腐蚀性的“毒瘴”,以及一些暗红色的、仿佛蕴含地煞与血腥的“血瘴”。这些能量对普通修士而言是剧毒,但对林见的混沌元婴而言,却是一种可以利用的、性质极端的“补品”,尤其是其中蕴含的“煞气”与“血能”,与血海中的力量有几分相似,更容易被他吸收、转化。
他找到一处被浓郁毒瘴和血瘴交织笼罩的、深藏地下的岩缝,确认没有强大妖兽盘踞后,便潜入其中,在深处开辟了一个临时的容身之所。
盘膝坐下,他不再压制混沌元婴对周围狂暴、剧毒能量的本能“渴望”。那枚黯淡的混沌元婴,缓缓旋转起来,散发出一股微弱的、但带着奇异吞噬之力的混沌漩涡,开始缓缓吸纳周围的毒瘴、血瘴、乃至地底深处丝丝缕缕稀薄但精纯的“地阴煞气”。
这些狂暴、剧毒、充满负面属性的能量,一进入混沌漩涡,便被其中蕴含的混沌道韵、“终结”道韵碎片、“斩虚”真意以及“戍山不灭”之力联合绞碎、分解、重组,最终化为一丝丝精纯的、可供混沌法体吸收的混沌能量,修补着濒临崩溃的法体,温养着受创的元婴。
这个过程依旧缓慢,且伴随着能量冲撞带来的剧烈痛楚,但比起单纯依靠“不灭神种”的滋养,效率已然提升了许多。而且,这“迷瘴林”深处的能量,似乎对稳定他体内那部分源自血海与“终结”的力量,也有一定好处。
时间,在无声的痛苦与缓慢的修复中流逝。林见如同沉入地底的顽石,一动不动,唯有周身那微弱的混沌漩涡,在不断地、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能量。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于“迷瘴林”深处闭关疗伤之时,赤岩山脉的局势,正因他那一剑,发生着天翻地覆的变化。
拜荒教“圣临”仪式被神秘强者强行中断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虽然拜荒教极力封锁,但赤岩城天坑那毁天灭地的动静,以及随后拜荒教高层震怒、疯狂搜捕的举动,根本瞒不住有心人。消息以各种渠道,迅速在赤岩山脉残存的、尚未被拜荒教完全控制的势力、逃亡者、以及一些隐藏在暗处的观察者之间传播、发酵。
“薪火”之名,尤其是那位神秘的、能一剑斩断“圣临”仪式的“青衫剑修”林见,第一次真正进入了赤岩山脉各方势力的视野,成为了一个无法忽视的、充满了神秘与危险的符号。
有人惊惧,有人怀疑,有人好奇,也有人……看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可能。
而此刻,在距离“迷瘴林”千里之外,赤岩山脉西北方向,一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更加荒凉险峻的群山之中,一座完全由黑色岩石垒砌而成的、充满蛮荒与铁血气息的巨大山寨深处。
一名身披陈旧但整洁的暗青色皮甲、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独眼中精光四射的中年大汉,正摩挲着手中一枚粗糙的、刚刚由信鸽传来的、染着血污的兽皮纸条,独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纸条上,只有潦草的几个字,却让他呼吸都为之急促。
“赤岩城‘圣临’崩,拜荒教震怒,疑为‘戍山’遗脉,青衫剑修林见所为。其人出‘薪火山谷’。”
“戍山……遗脉……林见……” 独眼大汉低声念着这几个字,猛地握紧了拳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与一丝深藏的、难以言喻的激动。
“传令!” 他霍然起身,声音如同金铁交击,响彻石殿,“点齐‘黑山卫’,随我出山!目标——赤岩山脉!老子倒要看看,这个能一剑斩了拜荒教‘圣临’的林见,到底是何方神圣!是不是……真的与‘戍山’有关!”
暗流,在赤岩山脉看似平静的废墟与荒原之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汹涌汇聚。
而这一切风暴的中心,那个刚刚完成惊世一击、此刻却虚弱得如同婴儿的青衫身影,对此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