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剑魄初凝（2/2）
只见林见依旧双目紧闭，盘膝而坐，但周身却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青色光晕之中。光晕流转，隐隐有无数细若微尘的剑形虚影在其中生灭幻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剑意波动。他眉宇间原本残留的痛苦与挣扎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宁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能洞悉万物本质的锋锐。他的脸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却如同沉睡的火山，在平静的表面下，涌动着难以想象的磅礴力量，并且这股力量，正在以一种稳定的、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壮大！
更让阿吉震惊的是，师傅身上原本因为重伤和邪气侵蚀而显得有些驳杂、虚浮的气息，此刻变得异常纯净、凝实，仿佛经历了一场脱胎换骨般的洗礼！甚至，隐隐有一种超越以往、更加深邃莫测的道韵，在师傅身上流转。
“这是……破而后立？师傅的修为……似乎更进了一步？” 阿吉又惊又喜，又有些难以置信。师傅之前明明伤势极重，又遭邪气侵入识海，情况危急到了极点，怎么一觉醒来，反而像是因祸得福，修为瓶颈有所松动，甚至有了突破的迹象？
他不知道的是，林见此刻的收获，远非简单的“修为更进”所能形容。初步凝聚剑魄，是剑道修行路上一个至关重要的里程碑，代表着对自身剑道的领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触及本源的层次。其带来的好处，绝不仅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生命本质、对天地规则感知、对自身道路掌控的全面升华！
时间，在寂静的洞穴中缓缓流逝。阿吉不敢打扰，只是静静地守在一旁，一边继续调息恢复，一边警惕着周围。他能感觉到，师傅的气息越来越平稳，越来越浑厚，那层青色光晕也渐渐内敛，最终完全收入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林见那长长的、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随即，那双紧闭了不知多少时日的眼眸，缓缓睁开。
眸中，并无精光爆射，也无慑人锋芒，只有一片如同古井深潭般的平静与深邃。但在那平静之下，阿吉却仿佛看到了万千剑影沉浮，看到了开天辟地的锋芒内敛，看到了一种历经生死、看透虚妄后的通达与坚定。
“师傅！您醒了！” 阿吉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霍然起身，声音都有些哽咽。这短短时间内的守护与担忧，此刻终于化为无尽的喜悦。
林见的目光转向阿吉，平静的眸中，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温和与欣慰。他缓缓起身，动作依旧有些迟缓，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连为一体。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又感受了一下自身状态，心中了然。
“辛苦了，阿吉。” 林见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我昏迷了多久？”
“弟子也不知具体时日，这洞穴不见天日。但感觉……至少有两三日了。” 阿吉连忙道，随即关切地问，“师傅，您的伤……还有那邪气……”
“无碍了。” 林见轻轻摇头，感受着识海中那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润剑意的淡青色剑魄，以及体内那比之前更加精纯、凝实、且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灵力，平静道，“此番凶险，却也让我因祸得福，剑道之上，略有寸进。那侵入的邪气，已被我剑魄炼化，不仅无害，反倒成了几分磨砺的资粮。”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阿吉却能想象到其中的凶险。剑魄炼化那等诡异邪气？光是听听就让人头皮发麻。但看师傅如今气度沉凝、修为隐有突破的模样，显然所言非虚。这让他对师傅的敬佩，更是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师傅洪福齐天！” 阿吉由衷道，随即又想起黑风涧之事，连忙问道，“师傅，那黑风涧的祭坛和邪气源头……”
“祭坛已毁，邪气源头被我与你联手，以大地祖气冲击，加之祭坛崩塌反噬，其与现世的联系已被极大削弱，喷涌的邪气百不存一，暂时成不了气候了。” 林见走到洞穴入口，望向黑风涧方向。那里依旧隐隐有烟尘升腾，但那股令人心悸的、笼罩天地的邪气，已然淡薄了太多太多，只有一些残留的、混乱的气息在风中飘散。
“不过，” 林见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那邪气源头并未被彻底根除，只是暂时被封回了地底深处。拜荒教既然能在此建立祭坛，引动邪气，说明那里本就存在一个与‘归墟’相连的薄弱点。只要薄弱点还在，拜荒教，或者其他什么存在，就还有机会再次引动。此地，终究是个隐患。”
阿吉闻言，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那……我们该怎么办？”
“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此地，返回山谷。” 林见收回目光，看向阿吉，“你我皆伤势未愈，需尽快调养恢复。而且，黑风涧闹出如此大动静，拜荒教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援兵，或者其他觊觎此地的势力，随时可能到来。我们必须尽快与岩刚他们会合，确保山谷安全，并从长计议。”
“是！” 阿吉也明白其中利害。他们这次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拜荒教在黑风涧经营多年的据点被毁，祭司被杀，如此大的损失，对方绝不可能无声无息。
“走之前，还需处理一下手尾。” 林见说着，走回洞穴深处，来到他们之前遁出的岩壁前。他并指如剑，凌空在那岩壁上刻画起来。指尖并无剑气溢出，但岩石表面，却随着他手指的移动，留下了一道道深深刻入石壁、泛着淡淡青色光泽的玄奥纹路。
阿吉仔细看去，那并非文字，也不是常见的阵法符文，更像是一种蕴含着独特剑意道韵的轨迹，看似杂乱，却又隐隐构成一个整体，给人一种无比和谐、却又无比危险的感觉。
“师傅，这是……” 阿吉疑惑。
“一道简单的剑意封禁。” 林见收手，那岩壁上的纹路青光一闪，随即隐没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以此地残留的我之剑意，混合此地尚未完全散去的混乱地气，布下一道警戒封禁。若有身怀‘归墟’邪气，或对剑意敏感者靠近，便会触发，我能有所感应。同时，也能稍稍扰乱此地气机，让后来者难以追踪我等离去的准确方向。”
做完这些，林见不再耽搁。“走。”
两人不再停留，迅速离开这处临时藏身的洞穴。外面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将赤岩山脉染成一片金红。回头望去，黑风涧方向，烟尘已基本散去，只有一片狼藉的群山，以及空气中淡淡的焦糊与邪气残留，诉说着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崩塌与大战。
辨认了一下方向，林见与阿吉展开身法，向着“薪火山谷”的方向，疾驰而去。林见虽然初愈，但剑魄初步凝聚，对自身力量掌控更上一层楼，速度比来时只快不慢，且气息越发内敛，若非亲眼所见，几乎难以察觉。阿吉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上。
一路无话，两人心中都牵挂着山谷的安危，归心似箭。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约莫一个时辰，数道散发着阴冷邪气、身着与之前祭司相似但略有不同黑袍的身影，悄然出现在了黑风涧外围。看着眼前彻底崩塌、邪气淡薄、一片死寂的废墟，这些黑袍人面具下的眼眸中，皆露出了惊骇、愤怒，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