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赤荒初遇（1/2）

赤岩前哨废墟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庞大和复杂。倾斜的金属通道连接着一个个或大或小的厅室，有的像是仓库，堆积着早已锈蚀成废铁的不知名器械和腐朽的物资箱；有的像是居住区，简单的金属床铺和桌椅凌乱倒塌，覆满厚厚的尘埃与暗红色苔藓；还有的似乎是控制室或能量节点，残破的控制台上符文早已熄灭，断裂的管线如同枯萎的血管。

空气中弥漫着陈腐、锈蚀和那股淡淡的、令人心神不宁的“赤荒之气”。阿吉体表那层微不可查的混沌光晕持续运转，将侵蚀气息隔绝在外，但灵觉传来的细微刺激，让他始终保持警惕。林见走在前方，步伐不疾不徐，混沌色的眼眸平静地扫过沿途一切，仿佛在阅读一部无声的、写满尘埃与毁灭的历史。

“这里被废弃了很久，”林见在一处相对宽敞、似乎是集合大厅的地方停下，脚边是几具蜷缩在角落、早已化为白骨的遗骸。遗骸身上的金属甲胄锈迹斑斑，但仍能看出粗犷坚固的风格。“战斗并非发生在此地，他们是……在等待救援，或是因某种原因被困，最终力竭或饥渴而死。骨骼完整，没有明显外伤。”

阿吉心中一凛。在绝望中慢慢死去，这比战死更加残酷。他注意到，这些遗骸的手指骨，大多深深扣入地面的金属缝隙中。

“看这里。”林见指向大厅一面相对完好的金属墙壁。墙壁上用某种暗红色的、似乎是矿物颜料绘制着一些潦草、扭曲的符号和简笔画，历经岁月，依旧刺眼。那并非“寂灭先民”的正规文字或符文，更像是濒死者最后的涂鸦。

阿吉凝神看去。涂鸦内容混乱而绝望：有狰狞的、多眼多足的怪物阴影；有从天而降的暗红色“雨水”；有同伴相互攻击、撕咬的场景；有指向远方的箭头，旁边是重重叠叠的、代表危险的标记；还有最后，一个孤独的、跪倒在地的小人，双手捂着头，周围是代表疯狂和呓语的漩涡线条。

“赤荒侵蚀，心智混乱，自相残杀……”林见低语，手指拂过那些涂鸦，仿佛能感受到作画者临死前的恐惧与疯狂，“看来，这座前哨的最终陷落，并非外敌强攻，而是从内部被‘赤荒之气’侵蚀，导致了崩溃。撤离的命令或许来得太晚，或许……根本没能传出去。”

他目光移向涂鸦中那几个指向远处的、代表危险的箭头标记。“他们在警告后来者，某个方向存在巨大的危险，或许就是导致‘赤荒之气’异常浓郁、侵蚀加剧的源头。也可能是……当年试图撤离的方向。”

“那我们现在……”阿吉看向通道尽头，那里隐约有风呼啸的声音传来，带着更浓郁的荒原气息。

“去出口看看。我们需要先确定方位，了解外界情况。”林见走向大厅另一侧一扇严重变形、半掩着的厚重金属闸门。闸门上布满了抓痕和某种酸性腐蚀的痕迹。

两人合力，将锈死的闸门缓缓推开一道可供人侧身通过的缝隙。更加猛烈、带着沙尘和腥气的风瞬间灌入，同时涌入的，还有更加明亮、也更加不祥的暗红色天光。

门外，是一个巨大的、半开放式的平台，像是前哨的起降坪或外围观测台。平台边缘的护栏大多断裂，地面龟裂，长满了那种暗红色的尖刺藤蔓。平台之外，是令人震撼的景象。

无边无际的暗红色荒原在眼前铺展开来。大地是深褐色与铁锈红交织，布满了沟壑与奇形怪状的岩石。远处，是如同巨兽骸骨般嶙峋蜿蜒的暗红色山脉。天空永远低垂着翻滚的、仿佛由血液和尘埃构成的暗红云层，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云层缝隙间偶尔透出的、更加深沉诡异的暗红光芒，勉强照亮这片死寂的大地。极目远眺，天地交接的地方，有接天连地的暗红色龙卷在缓缓移动，那是“赤荒风暴”，荒原上最可怕的灾难之一。

空气中“赤荒之气”的浓度明显高于废墟内部，带着一种甜腻的腥气，吸入肺中，隐隐有灼烧和烦躁感。阿吉体表的混沌光晕微微闪烁，将大部分侵蚀隔绝，但他依然能感觉到那股无孔不入的、试图扰乱心神的诡异力量。

“这里就是‘赤血荒原’的边缘。”林见走到平台边缘，破碎的金属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呻吟。他极目远眺，似乎在辨认方向，又像是在感知着什么。“‘赤荒之气’浓度中等偏上，可见度尚可，暂时没有发现大规模风暴或兽群活动迹象。运气不错。”

他抬起手，掌心再次浮现那枚暗淡的“镇狱薪火”晶体。晶体中心那点淡金色光芒，此刻正朝着某个方向，持续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有规律的脉动。

“节点共鸣的方向……”林见看向晶体指示的方位，那是荒原的深处，暗红色山脉蜿蜒的方向，“在那边。距离不近，中间隔着这片荒原。我们需要穿越过去。”

阿吉顺着方向望去，只看到一片荒凉、死寂、暗红无边的大地，以及地平线上那些狰狞的山影。仅仅是看着，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危险与未知。

就在这时，林见眉头忽然一皱，目光锐利地扫向平台下方，一片被巨大阴影和乱石堆覆盖的区域。

“有东西过来了。小心，是荒原生物，带有敌意。”

阿吉立刻警觉，体内新生的混沌力量加速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稍厚实的混沌色光膜，同时双拳紧握，尝试按照林见教导的方法，开始在脑海中“观想”适合战斗的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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