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绝地归程（1/2）

冰冷的、粘稠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归墟”气息，再次如同无形的、沉重湿透的裹尸布，从四面八方缠绕、挤压而来，试图钻透阿土体表那层稀薄、却异常坚韧的暗金色守护光晕，侵蚀他刚刚开始缓慢修复、依旧脆弱不堪的躯体。

返回的路，比来时，似乎更加艰难、漫长。

身体的剧痛，如同跗骨之蛆，随着每一步的移动、每一次的攀爬、每一次的发力，都在疯狂地、尖锐地刺激着他几乎麻木的神经。刚刚恢复的一丝暗金之力，在对抗外界侵蚀、维持基本行动、修复最急迫伤势的三重消耗下，如同烈日下的水洼，正在飞速地、不可逆转地、枯竭、减少。而那点被小心翼翼保护、封存在右手掌心伤口深处的、淡金色的生命能量，则如同一盏被最虔诚的守护者捧在手心的、微弱、却承载着所有希望的长明灯，阿土调动每一丝意志，约束着它，不让其有丝毫逸散、消耗，全部留给阿吉。

三百七十丈的距离，来时是九死一生的绝地探险，此刻，则是一场与时间、与伤痛、与即将彻底崩溃的体力、进行着最残酷、最绝望赛跑的、死亡归途。

阿土不再有来时那种步步为营、谨慎观察的“奢侈”。他将几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进”与“躲避致命危险”这两件事上。他依靠着来时的记忆、胸口那枚银金印记对空间与能量波动的微弱感知、以及那几乎被磨砺到极致的、对危险的本能直觉，在黑暗、破碎、布满了无数陷阱与障碍的残骸迷宫中，踉跄、却异常执着地、穿行、攀爬、甚至翻滚。

遇到狭窄、必须匍匐通过的裂缝，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用暗金铠甲最坚固的部位开路，哪怕刮擦出刺耳的噪音、甚至引来远处黑暗中、若有若无的、冰冷窥伺，也毫不停留。遇到陡峭、滑腻、需要手脚并用攀爬的残骸斜坡，他压榨着腿部、腰腹最后一丝力量，如同最笨拙、却又最顽强的壁虎，一点一点地向上挪移，指甲深深抠入冰冷、滑腻的金属表面，留下道道带血的白痕，也留下身后一滴滴、因剧烈运动而重新从伤口崩裂渗出的、暗金色血珠。遇到完全被堵塞、或布满了密集时空裂缝、无法通行的区域，他强迫自己那昏沉、剧痛的头脑，飞速运转，在“应急系统”提供的残缺结构图、与对周围环境的模糊感知中，寻找着那条可能存在的、哪怕更加危险的、迂回路径。

身体的疲惫、伤痛的折磨、力量的枯竭，如同三重不断收紧的绞索，几乎要将他彻底勒毙在这冰冷的绝地之中。有好几次，在攀爬一处异常陡峭、且表面布满了锋利金属断茬的残骸时，他感觉双臂、双腿的肌肉，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只是凭借着某种近乎本能的、机械的、重复动作，在向上、再向上。更有一次，在穿过一段下方是深不见底、充满了时空裂缝的黑暗裂缝的、仅有一尺宽的、摇摇欲坠的金属“独木桥”时，他脚下猛地一滑，半边身体瞬间悬空，冰冷的、混乱的、散发着致命吸力的时空乱流气息，几乎要将他吞噬！千钧一发之际，是他左手猛地、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旁边一块凸起的、冰冷锋利的金属棱角，才勉强稳住了身形，但左臂也因此被那锋利的棱角，割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长长的伤口，暗金色的鲜血，如同断线的珠子，滴滴答答，坠入下方那无尽的、黑暗的深渊，瞬间消失不见。

剧痛，让他几乎晕厥。但他死死咬着牙，眼中那暗金色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疯狂摇曳，却始终未曾熄灭。他用尽最后力气，将自己重新拖回那狭窄、危险的“桥面”，然后，甚至来不及包扎伤口，只是用残破的衣襟胡乱缠了两下，便再次迈开那仿佛灌了铅、如同踩在刀尖上的、沉重脚步，继续向前、向前。

支撑着他的，不再是求生的本能，甚至不再是“守护同伴”的简单信念。而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复杂、却也更加纯粹、更加炽热的东西——那是亲眼目睹了林见大人那悲壮牺牲后的、震撼、悲恸、与不甘；那是接受了“赤岩守护”古老传承后，烙印在血脉与灵魂深处的、守护、坚韧、不屈的意志；那是他手中紧握的、那点用生命换来的、代表着阿吉最后一线生机的、淡金色希望火种。

他不能倒下。绝不能倒在这里。倒下，意味着阿吉最后希望的破灭，意味着林见大人的牺牲、阿吉的燃烧、所有人的挣扎与期盼，都化为泡影。意味着，他刚刚获得的、那点微弱的、传承与守护的火焰，将在这冰冷、死寂的绝地中，无声无息地、彻底熄灭、湮灭。

不！绝不！

“吼——！”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从灵魂最深处、用尽了所有残存力气、挤压出来的、无声的咆哮，在阿土的胸膛中、喉咙里、疯狂地回荡、冲撞！他体内那几乎枯竭的暗金之力，仿佛被这最后的、不屈的意志所引动、点燃，竟然再次、爆发出了一丝、微弱、却异常凝练、决绝的、力量！这力量，不再仅仅是修复、守护，而是带着一种一往无前、舍我其谁、仿佛要燃烧一切、撞破一切阻碍的、决死冲锋般的、惨烈气势！

他不再躲避那些相对微弱、不致命的时空裂缝，而是用暗金铠甲最厚重的部位，强行撞击、碾过！他不再小心翼翼地试探脚下的“地面”是否稳固，而是如同发狂的、受伤的蛮牛，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踏下、向前、冲刺！他不再理会身后、两侧黑暗中，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的、冰冷、猩红、充满了贪婪与疯狂、仿佛被他的鲜血、气息、与这决死冲锋的气势所吸引、重新聚集、追踪而来的、“归墟衍生物”的、嘶鸣、与破空之声！

冲！冲！冲！

眼中，只有前方，那记忆中的、来时的、通往维生光罩所在的、凹洞的方向！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回去！将手中的火种，交给阿吉！

近了！更近了！

阿土甚至能隐约“感觉”到，前方那片区域，那熟悉的、淡蓝色的、代表着“秩序”与“生命”的、维生光罩的、微弱、却异常清晰的、能量波动！虽然依旧隔着一段距离，中间还横亘着最后几处巨大的、危险的残骸障碍，但，希望，已然在望！

“嘶——吼——！！！”

然而，就在阿土即将冲出最后一片相对开阔、却也最容易受到攻击的、残骸平台，抵达那记忆中、通往凹洞的最后一条、狭窄裂缝入口的刹那——

身后，那一直紧紧追踪、仿佛被彻底激怒、再也按捺不住的、冰冷、疯狂、嗜血的、嘶吼声，骤然、如同潮水般、爆发、逼近！数道形态各异、却都散发着混乱、暴戾、至少堪比筑基巅峰、甚至隐隐触及金丹门槛气息的、暗影，如同挣脱了最后束缚的、地狱恶鬼，从后方、上方、甚至侧面的阴影、裂缝中，猛地、争先恐后地、扑杀而出！封死了阿土所有可能闪避、前进的、空间与路径！

正是之前被他用计甩脱、后来因能量风暴冲击暂时退却、此刻却又被他这决死冲锋的气息、鲜血、与那越来越清晰的、淡蓝色维生光罩的“秩序”波动所吸引、重新集结、追击而至的、“归墟衍生物”！而且，数量更多，气息更强，攻击，也更加疯狂、致命！

首当其冲的，是那只之前被他用计重创、此刻似乎恢复了部分行动能力、体型更加臃肿、暗银色肉瘤疯狂蠕动、散发出更加混乱、暴戾气息的、畸形肉团！它如同一座翻滚的、长满了狰狞尖刺的、肉山，带着隆隆的、令人心悸的震动，从阿土侧后方狠狠撞来，数条如同巨蟒般的、由无数金属管线与碎块胡乱拼接而成的、带着冰冷腐蚀能量的、粗大触手，如同天罗地网，朝着阿土兜头罩下！

同时，那只速度极快、如同鬼魅的、扭曲人形暗影，也从阿土正后方、一道突然出现的、狭窄裂缝中，电射而出，漆黑的、闪烁着混乱寒光的利爪，撕裂空气，直取阿土后心！那团悬浮的、暗银色烟雾状能量体，更是悬浮在阿土头顶上方，中心两点猩红光芒暴涨，数道冰冷的、无声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暗银色能量射线，如同死神的凝视，精准地、封死了阿土上方、以及左右两侧、所有可能的闪避角度！

绝杀之局！前后夹击，上下封堵！以阿土此刻油尽灯枯、重伤濒死的状态，绝无可能、同时抵挡、避开这来自四面八方的、致命围杀！

死亡的阴影，如同最冰冷的、粘稠的、墨汁，瞬间将阿土彻底淹没、冻结。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狰狞肉团的触手、那扭曲人形的利爪、那冰冷的能量射线，在视野中、不断放大、逼近、即将触及他的身体、撕裂他的血肉、冻结他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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