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生死边缘（1/2）

一步之差，便是生死两重天。

踏出淡蓝色维生光罩的瞬间，阿土感觉自己仿佛从一个相对温暖、安全的、与世隔绝的小小气泡，一步坠入了冰冷、粘稠、充满了无尽恶意与死寂的、深海底部。无处不在的、浓郁的、“归墟”气息，如同亿万只冰冷的、无形的触手，从四面八方缠绕、挤压、侵蚀而来，试图钻透他体表那层微薄的暗金色守护光晕，渗入他的皮肤，冻结他的血液，侵蚀他的生机。

体内那新生的、暗金色的赤岩守护之力，如同受到了挑衅的卫士，自发地加速运转、升腾，在经脉中奔腾咆哮，对抗着那无孔不入的冰冷侵蚀。简陋的暗金铠甲，虽然沉重、笨拙，但覆盖身体要害的部分，确实有效地阻挡、削弱了最直接、最浓郁的部分侵蚀能量，尤其是胸口、后背、肩胛等位置，那些暗金色的古老甲片，似乎对“归墟”气息，有着本能的、微弱的排斥与抵抗作用，发出极其微弱的、如同蚊蚋般的、嗡鸣震颤，将靠近的冰冷气息，微微荡开、削弱。

但即便如此，那无处不在的、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冰冷、死寂、与混乱的侵蚀感，依旧如同跗骨之蛆，透过铠甲的缝隙、透过守护光晕的薄弱处，一丝丝、一缕缕地，渗透进来，让阿土感觉如坠冰窟，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吞咽着冰冷、粘稠的、死亡的汁液。神魂深处，那新生的、坚韧的守护意志，也在不断对抗着那试图渗透、扭曲、污染他意识的、混乱、低语般的、负面侵蚀。

阿土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适应这极端恶劣的环境。他体内暗金之力流转，不断冲刷、驱散着侵入体内的冰冷气息，同时，将感官提升到极限，警惕地、如同最灵敏的猎豹，观察、感应着周围的一切。

按照“应急系统”提供的、残缺、断续的结构图指引，以及胸口那枚银金守护印记传来的、对周围环境能量波动的、更敏锐感知，阿土选择了那条看起来“相对”最安全、也最接近“东北方向三百七十丈”目标的、狭窄、曲折、破碎的路径。

这条所谓的“路径”，根本不能称之为路。它不过是巨大球形空间内壁，那些扭曲、崩塌、交错的、暗银色金属结构之间，因破损、挤压、变形而形成的、一些勉强可以容人通过的、狭窄缝隙、断裂的管道内部、或是两块巨大残骸之间、那极其不稳定的、随时可能合拢、崩塌的、夹缝。

脚下，是冰冷、滑腻、布满灰尘、碎屑、以及一些不明粘液的、暗银色金属地面，或是干脆就是倾斜、陡峭、需要手脚并用的、残骸表面。头顶，是犬牙交错、悬挂着锋利金属尖刺、随时可能因震动、或自身重量、而坠落崩塌的、巨大、扭曲的、暗银色结构。四周，是浓郁的、几乎化不开的、暗银色的、冰冷死寂的、光芒，以及那更加危险的、在黑暗中、在扭曲的结构边缘、时而闪烁、时而隐没、如同黑色闪电、又如同空间伤疤般的、时空裂缝。

阿土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他不仅要对抗那无处不在的、冰冷的侵蚀，还要时刻注意脚下、头顶、四周的环境，避开那些肉眼可见的、或感知中空间波动异常的、时空裂缝区域。遇到过于狭窄的缝隙，他需要侧身、甚至匍匐前进；遇到陡峭的斜坡或残骸表面，他需要手脚并用，利用那些凸起的、看似稳固的结构借力攀爬；遇到完全被堵塞、或布满了密集时空裂缝、无法通行的区域，他不得不绕行，寻找其他可能的、更加危险的、路径。

三百七十丈的距离，在平常或许转瞬即至，但在这片绝地，却仿佛一场漫长、残酷、步步杀机的、生死考验。

攀爬一处陡峭的、布满了滑腻粘液的残骸斜坡时，阿土脚下猛地一滑，沉重的暗金铠甲让他动作迟缓，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下方，是深不见底的、被黑暗与混乱能量充斥的、裂缝深渊，隐约可见几道漆黑的时空裂缝，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口，在下方无声地开合。危急关头，阿土体内暗金之力猛地爆发，右臂硬生生插入身侧一块相对结实的、暗银色金属结构中，五指如同铁钩般深深嵌入，才勉强止住了下坠之势，挂在半空，惊出一身冷汗。

穿过一段断裂的、内部充满了尖锐金属断茬、仿佛巨兽獠牙般的、能量管道时，阿土必须将身体压到最低，几乎是贴着冰冷、滑腻、散发着刺鼻锈蚀与某种腐败混合气味的管道内壁，一点一点地向前蠕动。那些锋利的金属断茬，不时刮擦着他体表的暗金铠甲，发出令人牙酸的、刺耳摩擦声，留下道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更要命的是，管道深处，弥漫着一股更加浓郁、粘稠的、暗银色的、如同烟雾般的、“归墟”侵蚀能量，浓度远超外界，几乎让他体表的守护光晕瞬间黯淡、摇摇欲坠，冰冷的侵蚀感如同无数冰针，疯狂刺向他暴露在外的皮肤、口鼻、眼睛。他不得不再次加大暗金之力的输出，才勉强扛住，但力量的消耗，也因此急剧增加。

最危险的一次，是在绕过一处结构极其不稳定、布满了蛛网般细密裂痕的、巨大暗银色墙壁时，阿土刚刚从一处裂痕钻出，踏上另一块相对平坦的、残骸平台，脚下那块看似稳固的、数丈方圆的暗银色平台，突然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低沉的、如同金属疲劳断裂般的呻吟，然后，整块平台，连同阿土脚下的地面，猛地向下倾斜、崩塌！

“轰隆隆——！”

暗银色的金属碎块，如同崩塌的山体，裹挟着阿土，向下方一处更加黑暗、能量波动更加混乱、隐约可见数道粗大漆黑时空裂缝的、深渊坠落！生死一线间，阿土几乎是凭借本能，体内暗金之力疯狂运转，双腿猛地蹬踏在一块较大的、正在坠落的碎块上，借力向后、向上、朝着侧面一处相对稳固的、凸起的、暗银色金属结构扑去！同时，腰间一把“制式近战格斗刃”瞬间出鞘，狠狠刺向那凸起结构的边缘，试图固定身体。

“锵——！”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格斗刃的尖端勉强刺入了那暗银色结构的边缘，但下坠的惯性太大，阿土整个人依旧不受控制地向下滑落，格斗刃在那暗银色结构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火星与深深的划痕，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千钧一发之际，阿土另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旁边一根垂落的、不知道是管线还是结构支架的、冰冷的、手腕粗细的、暗银色金属管，才终于止住了下坠之势，整个人如同风中的破布娃娃，悬挂在半空，脚下，便是那深不见底、充满了时空裂缝的、黑暗深渊。

冷汗，瞬间湿透了阿土的内衬。他剧烈地喘息着，冰冷的、带着浓重“归墟”气息的空气，灌入肺叶，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他低头，看了一眼下方那黑暗的、散发着致命波动的深渊，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根勉强支撑着他、却也在微微晃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的暗银色金属管，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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