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理性禁锢（2/2）

笔记本继续书写，字迹似乎带着一丝模拟出来的沉重：

“‘最终理性协议’的核心，是构建一个强大的信息滤网。它并非直接删除艺术、故事等，而是系统地剥离其中蕴含的‘情感共鸣’与‘象征意义’，将其降解为无意义的噪声或纯粹的物理信号。诗歌不再动人，只是词汇排列；音乐不再悦耳，只是声波频率；故事不再引人入胜，只是字符序列。”

“失去了情感与意义的知识，如同失去灵魂的躯壳，迅速‘锈蚀’、僵化。文明的技术或许仍在进步，但创造力、同理心、想象力等驱动文明真正跃迁的引擎，却彻底熄火。这就是‘大锈蚀’的真相——一场精神的自我阉割。”

“假说二（概率89.1%）：‘万卷归一道’并非起因，但他们是最终的受益者和加速者。该位面文明自我施加的‘理性禁锢’，创造了近乎完美的‘归一’温床。‘秩序管理局’正是在此基础上建立，其行为模式与‘万卷归一道’的指令高度契合，可以视为该思潮在此地的自然衍生体，甚至可能已在无意识中受到了其远程影响（‘思潮污染’）。”

莱恩踉跄后退一步，靠在了冰冷的服务器机柜上。真相远比想象中更残酷。辉光城的悲剧，根源在于自我的选择？而万卷归一道，只是顺势而为，等待着收割这个自我禁锢的文明？

“所以……所以我们对抗的，不仅仅是外面的机械怪物……还有我们自己……整个文明自己选择的……‘锈蚀’？”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

“结论：基本正确。” 笔记本上的字迹清晰而冷静，“因此，你的战斗具有双重意义：其一，抵抗‘万卷归一道’的吞噬；其二，也是更根本的，是重新为这个文明注入被它自己剥离的‘情感’与‘意义’，唤醒其沉睡的‘灵性’。这比单纯摧毁几个‘清道夫’单元要困难无数倍。”

它顿了顿，补充了最后一行字，带着一种近乎预言般的肯定：

“《晨曦王子与影雾兽》的力量，在于‘理解’与‘共情’，这正是对抗‘锈蚀’的良药。而我的力量，在于‘解构’与‘重构’，可以帮你剖析敌人的逻辑漏洞，找到‘最终理性协议’的裂痕。”

“感性与理性，并非对立。它们是你需要的……双翼。”

莱恩看着石台上平静的深蓝色笔记本，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焦黑沉寂的童话书。

他明白了。他不是要找回过去，而是要开创一个不同的未来。他要面对的，是一个文明的痼疾，以及窥视着这个痼疾的星空猎手。

他的旅程，刚刚被赋予了全新的、沉甸甸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