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直觉（1/2）

玛莎的葬礼简单而肃穆。她被安葬在“回声港”深处一片相对干净、生长着微弱夜光苔藓的角落，与她生前守护的那些古老“回响”长眠在一起。聚落的气氛沉重而决绝。所有人都明白，家园已暴露，必须分散撤离，向更深、更隐秘的地下节点转移。

莱恩站在玛莎的墓前，怀中紧抱着那本焦黑、灵性沉寂的童话书。它不再散发温暖，触手一片冰凉，仿佛一块烧焦的木炭。但他能感觉到，在最深处，似乎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灰烬余温般的联系，证明着故事并未完全死去。

卡夫将一个简陋的行囊递给莱恩，里面有一些过滤水、压缩食物和一张手绘的、标记了部分安全屋和危险区域的地下管道图。

“孩子，‘编织者’最后的指引是让你去寻找其他的‘光’。”卡夫的声音低沉，“我们这些人，会像种子一样散开，尽量吸引‘管理局’的注意。你走另一条路，带上她的希望。”

他指向地图上一个模糊的、标记着 “旧数据堆栈” 的区域。“这里……传说在‘大锈蚀’之前，是存放城市记忆的地方。也许，那里会有你寻找的东西的‘回声’。但要小心，那里也是各种失控机械和……更古怪东西的巢穴。”

莱恩重重地点了点头，将行囊背好。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最后看了一眼玛莎的安息之地，然后转身，毅然步入了地图上指示的一条狭窄通风管道，与“回声港”的遗民们分道扬镳。

接下来的旅程是孤独而危险的。管道错综复杂，时而需要攀爬垂直的竖井，时而需要涉过齐膝深的、散发着怪异气味的积水。他失去了童话书的主动保护，只能依靠自己的谨慎和从遗民那里学到的地下生存技巧，躲避着巡逻的机械侦测器和一些因年代久远而行为逻辑混乱的维护机器人。

他能感觉到怀中那本焦黑的书，在某些经过特定区域时，会传来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颤动。尤其是在靠近那些墙壁上残留着古老涂鸦，或者空气中弥漫着微弱信息素的地方。这证实了他的猜想——这本书，即使沉寂，依然能与同源的“知识”产生感应。

“它在指引你，莱恩。” 埃拉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比之前似乎微弱了一些，仿佛跨越维度的沟通也因书的状态而受到影响。“感受那颤动，信任你的直觉。其他的‘碎片’……正在呼唤同伴。”

经过数日艰难跋涉，莱恩终于根据地图和书的微弱指引，抵达了“旧数据堆栈”。

这里与其说是建筑，不如说是一片由无数生锈服务器机柜、缠绕在一起的数据线缆和破碎的晶体存储单元构成的金属丛林。巨大的空间向上延伸入黑暗，看不到顶。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和金属氧化物的气息，偶尔有电火花从某些破损的线路中迸射出来，照亮一瞬间那些如同巨兽骸骨般的机柜阴影。

莱恩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这片数据的坟场中。怀中的书颤动得越来越明显，像一颗微弱的心脏正在加速跳动。

最终，他被引导至一个相对完整的服务器阵列前。这个阵列被一扇厚重的、带有老式物理锁的防护门封锁着，门上有一个模糊的、类似羽毛笔与卷轴的蚀刻标志，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书的颤动在这里达到了顶峰。

莱恩尝试推动防护门，纹丝不动。锁孔是某种复杂的机械结构，并非蛮力可以打开。

他焦急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那本焦黑的童话书上。一个念头闪过——既然它能感应，是否也能……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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