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周（1/2）

雨水开始落下，细密的雨丝在街灯下闪烁如银线。林默拉紧兜帽，在迷宫般的后巷中穿行。陈绫给他的地址位于城市的老工业区，一个他很少涉足的区域。

他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没有被跟踪后，才走向那座废弃的纺织厂。厂区铁门锈迹斑斑，但侧面的小门却意外地光滑，显然是经常有人使用。

按照陈绫的指示，他在门旁的键盘上输入了一串数字。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开了。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与破败的外表截然不同，厂房内部被改造成了一个宽敞的生活空间。高耸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工业风格的吊灯，墙壁被刷成暖灰色，随处可见的书架直抵天花板，上面塞满了书籍和文件。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工作台，上面摆满了各种精密的电子设备和工具。

“林默先生，我等你很久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工作台后站起身。他约莫六十多岁，穿着工装裤和格子衬衫，眼镜后面是一双锐利而温和的眼睛。

“老周？”林默警惕地站在门口，没有完全进入。

“正是。”老人微笑着点头，指了指工作台旁的椅子，“请坐。陈绫刚刚发来信号，她安全了，但需要暂时躲藏。”

林默稍稍放松，走进房间，但依然保持随时可以撤离的距离。“她说你能帮助我。”

“不如说，我们互相帮助。”老周走向一个小厨房，开始泡茶，“我是记忆协理会的前技术顾问，十五年前离开了那个组织。”

这句话让林默重新绷紧了神经。

“别紧张。”老周头也不回地说，仿佛能看见林默的反应，“我离开是因为不认同他们的做法。陈绫的姐姐陈雨——她曾经是我的助手。”

老周端着两杯茶回来，递给林默一杯。“尝尝看，这是我自己调配的草药茶，能帮助感知者平静心神。”

林默接过茶杯但没有喝。“陈绫说你能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首先，你需要了解你的敌人，还有你自己。”老周抿了一口茶，走向一面贴满照片和文件的墙壁，“记忆协理会不仅仅是一个组织，它是一个跨越全球的网络，渗透在政府、企业、甚至执法部门中。”

他指向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记着无数的红点。

“他们的最终目的是创造一种全新的控制方式——通过记忆修改来塑造人的思想、忠诚甚至技能。而你这样的感知者，是这一计划的关键。”

林默终于喝了一口茶，温热的液体带着淡淡的草药味，确实让他的神经放松了些许。“为什么是我？陈绫说我的能力很特别。”

“是的，特别。”老周转身面对林默，眼神变得严肃，“大多数感知者只能读取记忆，就像看一场无法互动的电影。但极少数像你这样的感知者，能够与记忆互动，甚至改变它们。”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老周缓缓地说，“你可能不仅仅能读取那个娃娃中的记忆，还能与其中封存的过去互动，获取那些被刻意隐藏的信息。”

林默从口袋里取出那个铅制盒子，放在工作台上。“陈绫说这里面有梅教授的研究笔记。”

“不仅如此。”老周戴上特制手套，小心地打开盒子，取出陶瓷娃娃，“梅教授在发现协理会的真实目的后，将最重要的研究成果——如何抵抗记忆提取和增强感知能力的方法——封存在了这个娃娃中。只有像你这样的特殊感知者才能获取它。”

林默盯着那个娃娃，即使隔着距离，他也能感觉到它的呼唤。“我该怎么做？”

“首先，你需要训练。”老周走向工作台，拿起一个看似普通的怀表，“你的能力就像肌肉，需要锻炼才能完全掌控。否则，贸然接触如此强烈的记忆载体，可能会被其中的记忆吞噬。”

林默接过怀表，刚一接触，就被拉入了一个短暂的记忆片段——一个士兵在战壕中查看怀表，等待着进攻的时刻。恐惧与决心交织的情感几乎让他窒息。

“感受它，但不要被它淹没。”老周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记住，你是观察者，不是参与者。”

林默深吸一口气，尝试着在记忆中后退一步，就像隔着玻璃观察。情感的冲击果然减弱了。

“很好。”老周赞许地点头，“现在，试着改变一些小细节——比如怀表指针的位置。”

林默集中精神，想象着怀表的时针从三点移到四点。令他惊讶的是，记忆中的怀表指针真的移动了。

“这...这是怎么可能的？”

“记忆不是固定的录像，而是大脑对信息的重构。”老周解释道，“当你读取记忆时，你实际上是在大脑中重建那个场景。作为特殊感知者，你能够影响这个重建过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默在各种物品上进行训练——一支钢笔、一把梳子、一枚戒指。他学会了如何控制记忆的强度，如何区分自己的思想和记忆中的信息，甚至如何微调记忆的细节。

“现在，你准备好了。”老周最后说，“但要小心，梅教授的记忆被封存了近百年，其中的情感和能量可能非常强大。你必须时刻记住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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