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访客（1/2）

秋日庆典的热闹与余韵，如同湖面泛起的涟漪，在孩子们心中久久荡漾。星尘和他的小伙伴们，因为共同完成“未来家园”的壮举，关系变得更加紧密，甚至在幼儿园里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跨越文明界限的“明星社团”，连其他班的孩子都对他们投以羡慕的目光。

然而，秋意渐深，艾瑟潘德拉的模拟气候系统开始频繁带来凉爽的雨水和更明显的降温。花园里，“宁辉”的光芒在萧瑟的秋风中显得愈发温暖而坚定，而其他许多花卉则进入了凋零或休眠期。

就在这样一个天气转凉的周末，永恒之春宫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人类联邦外交官卡尔文先生，莉莉的父亲，同时也是之前与诺克斯进行过一场“低调教育较量”的那位热心父亲。

他的来访并非正式外交活动，而是以“私人朋友”和“孩子家长”的身份，借着一次前往虫族帝国边境星域处理公务的顺路机会，前来拜访。

当悬浮车在皇宫门口降落，卡尔文先生走下时，他依旧保持着外交官的风度翩翩，但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与他同行的，还有他的女儿莉莉，小姑娘看到熟悉的皇宫和跑出来迎接的星尘，立刻开心地挥起了手。

“卡尔文叔叔！莉莉！”星尘惊喜地跑上前，“你们怎么来啦？”

“星尘！”莉莉也跑了过来，两个小朋友高兴地拉着手转圈。

卡尔文先生向迎出来的林暮和诺克斯（后者难得地出现在了非正式接待场合）优雅行礼：“统帅阁下，母父阁下，冒昧打扰。途径贵星域，想着一定要来当面感谢上次庆典时，您们对莉莉的邀请和款待（指参观生态研究机构），也顺道看看孩子们。”

他的措辞客气周到，但林暮和诺克斯都敏锐地察觉到他眼底深处的凝重。

“欢迎。”诺克斯微微颔首。

林暮则热情地招呼：“快请进，外面凉。莉莉，快和星尘去玩吧，点心已经准备好了。”

孩子们欢呼着跑开了，Z-73和毛球（经过严格检疫和训练，已能在特定场合陪伴星尘）也跟着凑热闹。大人们则移步至会客室。

简单的寒暄过后，卡尔文先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脸上的笑容收敛，露出了真实的忧虑。

“实不相瞒，统帅，母父，我此次前来，除了私人拜访，也是想……寻求一些非官方的意见，或者说，想听听您的判断。”卡尔文先生的声音低沉下来，“是关于‘枯萎星域’的事情。”

诺克斯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凝了一下。林暮也坐直了身体。

“‘萌芽’计划的联合调查团，我们人类联邦也派出了专家小组。”卡尔文先生继续说道，“最新的数据反馈……很不乐观。污染源的‘活性’似乎在缓慢增强，其精神污染的‘渗透性’比预想的更诡异。我们的前沿研究站已经报告了数起非直接暴露人员也出现轻微精神疲惫和情绪波动的案例。虽然目前程度很轻，且远离污染核心，但这趋势……”

他深吸一口气：“议会内部已经出现了分歧。一部分声音认为应该加大投入，尽快找到净化方法；另一部分则认为风险过高，提议收缩防线，甚至……考虑放弃枯萎星域边缘的部分缓冲区，以更绝对的物理距离换取安全。”

放弃？林暮心中一紧。这意味着那片星域无数尚未撤离或无法撤离的生命……

诺克斯的神色依旧平静，但周身的气息微微沉凝：“帝国获取的情报，结论类似。污染场存在未知的‘共鸣扩散’机制，传统的物理隔离效果有限。”

“这正是最让人不安的地方。”卡尔文先生苦笑，“我们面对的似乎不是一种‘物质’，而是一种‘概念’或者‘规则’层面的扭曲。机械联合体的分析认为，它可能涉及更深层的、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宇宙常数局部紊乱。灵能议会那边则警告，这种污染可能对宇宙整体精神海造成极其缓慢但不可逆的‘侵蚀’。”

会客室里一片沉默。窗外的秋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窗户，更添几分寒意。

“所以，”卡尔文先生看向诺克斯，目光中带着一丝属于父亲的、超越外交身份的恳切，“我想知道，以您的判断，以虫族帝国的立场……我们，还有希望吗？为了那片星域，也为了可能被波及的更广区域，投入如此巨大的资源和风险，值得吗？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我们的孩子，他们未来的宇宙，会因此蒙上阴影吗？”

这个问题太重了。林暮不由得握紧了诺克斯的手。

诺克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雨幕，复眼中的数据流仿佛与遥远的星空和冰冷的计算相连。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却又带着某种磐石般的坚定：

“宇宙从未承诺安全与宁静。威胁与挑战，是文明存续的常态。”

“枯萎星域的污染，是威胁，也是考验。考验我们的智慧，考验我们的团结，考验我们是否愿意为未知的‘可能’而战，而非龟缩于已知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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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启动‘萌芽’，并非出于单纯的仁慈或责任。而是基于理性判断：此威胁具有潜在扩散性，且与‘虚空吞噬者’相关，放任不理，未来代价可能远超今日投入。联合行动，是风险分摊，也是知识汇聚，是效率最高的应对方案。”

他看向卡尔文：“至于希望，从来不是等待而来的。是无数个体在黑暗中前行、尝试、失败、再尝试，一点一点凿出来的。帝国会继续推进‘萌芽’，直至找到解决方案，或确认解决方案超出当前文明能力极限。在那之前，没有‘放弃’的选项。”

这番话语，冷酷而现实，却又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傲慢的担当。卡尔文先生怔怔地看着诺克斯，似乎被这种纯粹的、基于理性和力量的决心所震撼。

“……我明白了。”卡尔文先生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一些重担，“感谢您的坦诚，统帅。我想，议会中那些主张‘收缩’的声音，或许需要听听这样的判断。有时候，我们人类……可能过于患得患失了。”

他的语气轻松了些许，又恢复了外交官的从容：“看来，在应对宇宙级难题的魄力上，我们还有很多需要向虫族学习的地方。”

诺克斯不置可否。

沉重的话题暂告段落，气氛缓和下来。卡尔文先生提起了孩子们的教育，尤其是星尘在“未来家园”项目中的表现，他毫不吝啬赞美之词，认为这体现了虫族在下一代培养上的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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