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知己之辩(1/2)
试点第七日午后,阳光透过胡汉杂居村祠堂的窗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连续多日的忙碌让诊疗节奏渐缓,患者们大多已进入恢复期,蒙霜趁着间隙,将换下的兽皮热敷包拿到院外的石板上晾晒。
苏清焰恰好巡诊结束,走到她身边,看着那些浸满草药汁、边缘磨得有些毛糙的兽皮,笑着说道:“这些兽皮跟着你辛苦了,既要当热敷工具,还要承载草原医术的名声。”
蒙霜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容,伸手轻轻拍打兽皮上的灰尘:“它们在草原陪了我五年,救过不少人,算不上辛苦。倒是我,多亏了苏先生,才能在中原站稳脚跟,还能和汉医一起研发新疗法。”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头看向苏清焰,眼神中带着几分困惑与执拗:“苏先生,有件事我憋了很久,一直想问你。”
“但说无妨。”苏清焰在她身边的石阶上坐下,语气温和。
“我兄长蒙烈,”蒙霜的声音低沉了几分,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兽皮,“他为了你,放弃了部落扩张的最好时机,甚至愿意为大靖出兵,抵御外敌。草原上的人都说,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你,可你为何最终选择了沈大人,而非他?”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在情理之中。蒙霜自小崇拜兄长,亲眼目睹蒙烈为苏清焰付出的种种,心中始终存有这样的疑惑。尤其是在中原看到苏清焰与沈知微默契相守的模样,这份疑惑便愈发强烈。
苏清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淡的释然。她抬头望向远处的田野,风中带着稻穗的清香,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蒙霜,你兄长蒙烈,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战友。”
“战友?”蒙霜不解地重复,“仅仅是战友吗?他为你做了那么多……”
“是,仅仅是战友。”苏清焰转头看向她,眼神坦诚而坚定,“你兄长的守护,很厚重,也很珍贵,但这份守护里,藏着部落的责任,藏着江湖的义气,却唯独没有我想要的‘懂’。”
她轻轻叹了口气,回忆起过往的种种:“当年我在江南创办女子医署,蒙烈派人送来粮草药材,说‘你救苍生,我护你’;后来我卷入朝堂纷争,他又说‘若大靖容不下你,草原永远是你的退路’。他很好,好到让我无以为报,可他从未真正明白,我想要的不是一个可以躲避风雨的退路,而是一个能陪我一起在风雨中前行的人。”
蒙霜怔怔地听着,似乎有些明白,又有些困惑。她自幼在草原长大,部落里的感情直白而浓烈,喜欢便是占有,守护便是付出,从未想过“懂”会是比付出更重要的东西。
“那沈大人呢?”她追问,“他能给你的,兄长难道给不了吗?”
“不一样的。”苏清焰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眼中闪过细碎的光芒,“知微懂我‘医救苍生’的初心,懂我不愿困于后宅、想走遍天下行医的执念。我在朝堂上为医理开放据理力争,他不会劝我‘女子何必抛头露面’,而是会为我收集证据、游说大臣;我想去边境义诊,他不会说‘路途艰险、多加保重’,而是会提前安排好车马护卫,陪我一起深入险境。”
她想起那日朝堂上,沈知微以辞官相护的决绝;想起深夜医理阁中,两人并肩整理典籍的默契;想起面对保守派反扑时,他那句“我护的是你与苍生”。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构成了最温暖的底色。
“蒙烈的爱,是‘我为你做什么’,而知微的爱,是‘我懂你要什么’。”苏清焰的声音轻柔却有力,“爱是彼此懂,彼此守,是你往前走一步,他会跟上来,而不是站在原地,为你铺好退路。你兄长很好,但他的世界里,部落责任永远排在第一位,而我的人生里,医道苍生是不可动摇的信仰。我们终究是两条路上的人,能成为并肩作战的战友,已是最好的结局。”
蒙霜静静地听着,眉头渐渐舒展。她想起兄长在草原上的模样,他是苍狼部的首领,肩负着整个部落的兴衰荣辱,他的每一个决定都要以部落利益为先。或许正如苏清焰所说,兄长的爱厚重如山,却终究无法契合苏清焰想要的灵魂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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