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奔赴江南(2/2)
他的话像是点燃了引线,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我家囡囡也是!吃了你们开的寒凉药,上吐下泻,现在连水都喝不进了!”“育婴堂就这几个老大夫,排队排了一天一夜都轮不上,再拖下去孩子就没了!”“为什么不让我们自己找大夫?你们是要眼睁睁看着孩子等死吗!”
苏清焰挤到人群前排,目光落在一名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孩童身上。那孩子不过三岁模样,嘴唇干裂,脸颊烧得通红,呼吸时胸口剧烈起伏,咳嗽声嘶哑得像是要撕裂喉咙。她伸手搭在孩子腕上,指尖触到滚烫的皮肤,脉象浮数急促,分明是热毒郁结之症,而非寻常风寒。
“这是‘小儿热咳症’,属热毒侵袭肺腑,当以清热宣肺、生津止咳为治。”苏清焰沉声说道,“若误用寒凉药材,只会凝滞热毒,加重病情,甚至损伤脾胃。”
她的声音清亮,穿透了嘈杂的人声。门内的老者们闻声望去,为首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着暗紫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枚刻有“育婴堂”三字的玉佩,正是馆长周鹤年。他上下打量着苏清焰,见她是名年轻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冷哼道:“哪里来的黄毛丫头,也敢妄议医理?小儿热咳症乃顽疾,古法明示需以寒凉之药压制火气,我等行医数十年,岂会出错?”
“行医数十年,便可以固守成规,视孩童性命为儿戏吗?”沈知微上前一步,挡在苏清焰身侧,气场沉凝,“方才我二人一路而来,已见三名孩童因高热夭折,若真是对症之药,为何疫情愈发严重?”
周鹤年脸色一变,厉声道:“你是什么人?竟敢质疑育婴堂的诊疗!此乃江南儿科重地,岂容外人指手画脚!”
“在下沈知微,忝为医道联盟副使;这位是苏清焰先生,医道联盟首席医者。”沈知微亮出腰间的令牌,语气严肃,“我等奉医道联盟之命而来,本为推广儿科医术,却没想到江南疫灾至此,育婴堂竟如此应对。”
听闻二人身份,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不少家长眼中燃起希望,纷纷喊道:“苏先生!沈大人!求你们救救孩子们!”
周鹤年心中一凛,却仍强撑着镇定:“即便二位是医道联盟的人,也该知晓育婴堂的规矩。我堂内仅有五名资深男医,皆是精通儿科医理之人,岂容外行插手?更何况……”他目光扫过苏清焰,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屑,“女子无生育经验,不懂儿科娇嫩之理,贸然参与诊疗,只会误人性命,我等断不能应允!”
“周馆长此言差矣。”苏清焰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与他对视,“医者诊疗,凭的是医理与经验,与性别何干?如今疫情肆虐,育婴堂人手匮乏,仅靠五位老大夫,根本无法应对这般大规模的疫病。不如放开限制,启用愿意学习诊疗的女性,我愿亲自传授简易疗法,既能补充人手,也能为患儿争取生机。”
“荒谬!”周鹤年断然拒绝,猛地一挥袖,“女子头发长见识短,连自己都照料不好,如何能照顾孩童?再说,育婴堂自建立以来,便有‘女流不得入内学医’的规矩,岂能因你一句话就更改?你若真心想帮忙,便请二位速速离去,莫要在此蛊惑人心,干扰我等诊疗!”
说罢,他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吩咐弟子:“关门!严守大门,无关人等一律不得入内,按原方抓药,不得有误!”
“不可!”苏清焰急声阻拦,“那些寒凉药只会加重病情,再用下去,只会有更多孩子夭折!”
可周鹤年早已走进堂内,朱漆大门在众人的哀求声中缓缓关上,隔绝了内外的视线。门外的家长们绝望地拍打着门板,哭喊声震天动地,雨水混合着泪水,在每个人的脸上肆意流淌。
苏清焰望着紧闭的大门,心头沉甸甸的。她转头看向沈知微,眼中满是焦灼:“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若任由育婴堂这般诊疗,用不了几日,还会有更多孩子殒命。”
沈知微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绝望的家长,沉声道:“我先派人去探查育婴堂内部的具体情况,协调官府调取药材。你随我去探访几户患儿家庭,详细了解病情,制定对症的疗法。”
两人当即兵分两路。苏清焰跟着一位名叫张阿嫂的妇人前往其家中,刚走进低矮潮湿的茅屋,便被一股浓重的药味与霉味呛得皱眉。屋内,一个四岁左右的男孩躺在床上,面色青紫,呼吸微弱,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苏先生,求你救救我的儿!”张阿嫂跪倒在地,泣不成声,“育婴堂的人说他没救了,让我带回家准备后事,可我不甘心啊!他才四岁,还没好好看看这世界……”
苏清焰连忙扶起她,快步走到床边,再次为孩子诊脉。脉象微弱而急促,热毒已侵入心脉,情况危急。她从药囊里取出随身携带的金银花、薄荷、桔梗等药材,快速调配成清热宣肺的药粉,又嘱咐张阿嫂用温水冲调,给孩子缓缓喂下。
“这药能暂时缓解他的咳嗽,降温解毒。”苏清焰一边帮孩子擦拭额头的汗水,一边轻声安慰,“你放心,只要用药对症,孩子还有救。只是这般下去不是长久之计,必须尽快找到大规模救治的办法。”
张阿嫂连连磕头道谢,泪水模糊了双眼:“苏先生,只要能救我的儿,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若是需要人手,我身边还有不少姐妹,我们都愿意跟着你学习,哪怕只是打打下手也好!”
苏清焰心中一动,转头看向沈知微派来的影阁弟子:“你速去联络周边的患儿家庭,告知他们我这里有对症的疗法,愿意前来的,都可以带到附近的空地上。另外,打听一下,江南是否有闲置的宅院,我们需要一个临时的诊疗场地。”
弟子领命而去。苏清焰则留在张阿嫂家中,继续照料孩子,同时详细询问了其他患儿的症状,心中渐渐有了对策。她知道,想要打破育婴堂的僵局,仅凭口舌之争毫无用处,唯有拿出实实在在的疗效,才能让百姓信服,让周鹤年无话可说。
夜色渐浓,江南的雨越下越大,敲打着茅屋的屋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苏清焰坐在床边,守着渐渐退了些高热的孩子,心中满是坚定。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暗暗发誓:无论遇到多少阻力,她都要在这片江南土地上,为这些无辜的孩童撑起一片天,打破那些陈旧的规矩,让医者的仁心,真正普照到每一个需要救赎的生命。
而此刻的育婴堂内,周鹤年看着手中寥寥无几的诊疗记录,眉头紧锁。弟子匆匆走进来,低声道:“馆长,外面那个苏清焰,正在给患儿用药,听说已经有几个孩子退了热,不少家长都跑去她那里了……”
周鹤年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一个女流之辈,也敢在江南地界撒野。传我命令,密切关注她的动向,若她敢再干扰育婴堂的诊疗,便按‘蛊惑民心’论处,绝不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