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赤凰展翼·一鸣惊人(1/2)
镇渊要塞,中央议事大厅。
晨光穿透高耸的水晶窗,在镶嵌着夜明珠与繁复防御阵纹的穹顶下碎裂成一片片流淌的金箔。空气里浮动着铁血、皮革与淡淡硝烟混杂的边境气息,厚重玄铁墙壁上悬挂的战旗无风自动,那些象征人族不屈历史的浮雕在光影中沉默矗立。
大厅深处半圆形高台上,沈逸秋与熊天端坐如松。台下广场已站满黑压压的人群——各军团将领、参谋官、前线归来的强者,以及立在人群最前方的寒缘一行人。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大厅入口处那道逆光而来的纤细身影上。
月白长衫素净得不染尘埃,行走间衣袂如流云拂过光洁地面。来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容颜清丽如雪山初融的溪水,眉目间却沉淀着星海般的深邃与沧桑。她没有释放任何威压,但当她踏入大厅的刹那,整片空间的光线都仿佛温顺地朝她聚拢,空气里荡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无上境四重。人族十大强者第五席——“北冥女帝”柳依依。
“柳学姐!”寒玖儿捂着嘴小声惊呼,眼睛里盛满星光。
寒缘与上官婉儿同时躬身。无论前世今生,这位从天海高中走出去的传奇学姐,始终是他们需要仰望的山岳。韩月微微颔首,玄黑色的眸子与柳依依清澈的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似有冰层下的暗流交换过某种默契。
柳依依的目光依次掠过寒玖儿雀跃的脸、寒缘沉静的眼,在上官婉儿身上多停留了一瞬——那双清冽如秋水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仿佛察觉到了某种蛰伏的、矛盾而危险的力量雏形。最后她看向高台,拱手行礼:“沈前辈,熊前辈。”
“依依丫头,前线战事吃紧,怎么突然回来了?”沈逸秋捋须微笑,眼底是长辈看杰出后辈的欣慰。
“奉‘天枢’大人令。”柳依依声音清澈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她抬手,三枚暗金色令牌在掌心浮现——令牌以星陨玄铁锻造,血色宝石嵌作剑盾交叉纹章的核心,边缘流转着只有军部将级军官才配拥有的法则微光。
“鉴于寒缘、韩月于青丘之役挽狂澜于既倒,救盟友于覆灭,为人族立不世之功;上官婉儿于镇渊要塞防守战中独拒七魔君,为全局赢得关键战机。特授三人——人族军部少将军衔!”
“少将?!”
“二十岁出头的少将?!”
低低的惊呼如潮水般漫过大厅。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炽热、复杂、难以置信。军部少将并非虚衔,意味着独立军团指挥权、战略资源调配资格、人族最高军事会议的入场券!多少将领在尸山血海里浸泡数十年,也不过堪堪摸到将官的门槛!
寒缘与韩月面色平静,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青丘一战震动各方,这份封赏是必然的代价与认可。
但就在柳依依即将递出令牌的瞬间——
“且慢!”
沉哑如砂石摩擦的声音撞碎寂静。人群分开,四道披着玄黑将袍的身影踏前而出。为首者身高八尺,面如重枣,豹头环眼,正是镇渊要塞第一军团军团长、武圣四重巅峰的“烈虎”赵莽。他身后跟着三位同样气息沉凝、战疤纵横的老将:武圣三重巅峰的“狂刀”周烈、擅守的“铁壁”孙岩、身法诡谲的“疾风”郑远。
四人齐步走至厅中,对着高台抱拳,赵莽声如洪钟:“沈帅,熊副帅,柳将军!末将绝非质疑‘天枢’大人决断,更不敢抹杀寒缘小友与韩月姑娘的泼天功绩!寒缘小友虽境界稍逊,却能力敌武圣,更得青丘举族为盟;韩月姑娘武极之境,威镇一方——此二人授少将,我等心服口服!”
他话锋陡转,目光如淬火钢刀般劈向上官婉儿:“但上官婉儿姑娘——据闻刚刚突破武尊五重!军部少将之位,关乎边境安危、万军生死,非大功大能者不可轻授!要塞防守之战,她确有参与,却未尝闻有决定乾坤之战绩!若仅凭此便与两位同授少将,恐难服众,更寒了前线千万浴血儿郎之心!”
周烈踏前半步,声若金铁交鸣:“赵将军所言在理!军衔晋升,功勋、实力、资历缺一不可!上官姑娘年少有为,未来可期,不如先授校官,待日后立下实实在在的破军之功,再行擢升不迟!”
孙岩与郑远虽未开口,但肃立的身姿与沉凝的眼神已表明态度。
四人的话语如冰水泼入滚油,大厅内气氛骤然紧绷。许多将领面露赞同之色,更多人则陷入沉默——赵莽四人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将,他们的质疑代表着一套根植于血火中的、近乎顽固的价值观:荣誉必须用实实在在的战绩与实力换取,纵有天纵之资,也需经过战阵淬炼。
高台上,沈逸秋与熊天眉头微皱,却未立刻开口。他们太了解这些老部下了:这不是刁难,而是这群把半生都焊在边境铁壁上的军人,对于“规矩”与“资格”近乎本能的坚守。
柳依依神色不变,清冷的目光落向上官婉儿,似在等待她的回应。
寒玖儿气得脸颊通红,莱琳娜眼底寒意凝聚,涂山月璃不安地攥紧了衣袖。
众目睽睽之下,上官婉儿静静立在光影交织处。红衣似血,身姿如竹。经历“万毒试炼”中无数次肉身崩毁又重塑、灵魂灼烧又冰封的折磨后,眼前这点质疑的目光,已难在她心湖激起半分涟漪。
她微微侧首,看向身旁的寒缘。
寒缘原本已向前踏出半步,周身气息如即将出鞘的利剑般冰冷锐利。但在对上她目光的刹那,他忽然顿住了。
他看见她眼底那片深潭般的平静之下,有一簇幽暗的火苗无声燃起——那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历经千锤百炼后破土而出的、内敛而锋锐的自信。是明珠拭去尘埃后,终于要绽出的、独属于她自己的光芒。
寒缘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天海高中的晨光里,那个总是一身红衣、永远站在年级榜首的少女。那时候她的眼里也燃着这样的火,明亮、骄傲、不知畏惧。只是后来他的重生与崛起,无意间让那团火暂时敛入了他的影子之后。
但火种从未熄灭。
他嘴角极淡地勾起一抹弧度,那弧度里掺杂着骄傲、信任与某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释然。他收回踏出的那半步,反而向后,轻轻退了一步。
这一步细微得几乎无人察觉,却又重若千钧。
他将舞台中央那束最烈的光,完全让给了她。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扫过赵莽四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凿入每个人耳膜:
“你们也好,魔族也罢……”
“凭什么觉得……”
“婉儿她,懦弱可欺?”
话音落,满堂死寂。
赵莽四人脸色骤变!寒缘这话几乎是把他们与魔族划上了等号!纵是气话,也足以点燃这些老将骨子里的血性!
“寒缘小友!你——”赵莽须发皆张。
“寒缘,谢谢。”清冷而坚定的女声截断了他的怒意。
上官婉儿上前一步,与寒缘并肩而立。红衣在从穹顶泻下的光柱中翻涌如火焰。
她转向柳依依与高台,躬身一礼:“柳学姐,沈帅,熊副帅,诸位将军。婉儿自知年少资浅,修为微末。军部少将之责重如山岳,婉儿不敢轻受。”
她顿了顿,抬眸直视赵莽四人,眼底那簇幽火猛然窜高:“但若有人认为,婉儿不配此位只因实力不济——”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呼!
一团暗红色、边缘流淌着混沌毒纹的火焰凭空燃起!火焰无声摇曳,没有灼热的气浪,但在它出现的瞬间,整座大厅的温度仿佛骤然降至冰点!离得近的几位将领浑身汗毛倒竖,灵力运转莫名滞涩,灵魂深处传来被某种至高法则凝视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战栗!
“业毒红莲火”!初现于世!
“武尊五重,是婉儿今日的境界。”上官婉儿的声音清越如剑鸣,“但境界,从来不是丈量战力的标尺。”
她目光如钉,一字一句:“既然四位将军质疑婉儿的实力,那便以战为证。”
“婉儿不才,愿以武尊五重之身,请教四位将军高招。”
“一炷香内,若婉儿侥幸未败——”
“或能逼得四位将军,动用全力。”
“一挑四?!”
“她疯了?!”
惊哗如海啸般席卷大厅!所有人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赵莽四人可是实打实的武圣,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杀神!上官婉儿就算天赋再异禀,火焰再诡异,武尊与武圣之间那道天堑,岂是轻易能跨越的?更何况是以一敌四!
赵莽四人先是愣怔,随即怒意如火山喷发——这不是挑战,这是赤裸裸的蔑视!
“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周烈暴喝如雷,武圣三重的威压轰然荡开,“真以为这古怪火苗能护你横行无忌?!”
上官婉儿神色未变:“婉儿不敢。只是觉得,质疑既起,何不以最直接的方式验证?”
柳依依眼底掠过一丝激赏。她自然能感知到那火焰中交融的两种恐怖法则,更明白上官婉儿此举的深意——不仅要证己,更要借此一战,在这座以实力为尊的钢铁要塞里,刻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沈逸秋与熊天交换眼神,前者缓缓颔首。
“既双方有意,便依军规。”沈逸秋声音沉凝,“演武场决胜,点到为止。若婉儿能在一炷香内不败,或逼出四位全力,则少将之位,无人再可置喙。”
“好!”赵莽虎目圆睁,压下怒意,“那便让我等老骨头,领教上官姑娘的高招!也让要塞的弟兄们都看看,能让寒缘小友如此回护的女子,究竟有何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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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位于要塞西侧,占地百亩,地面以掺了星辰砂的黑耀岩铺就,坚硬逾铁。此刻场外人山人海,闻讯赶来的将士们挤满看台,无数道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那道孤立的红衣。
上官婉儿独自立于场心,红衣在边境粗粝的风中猎猎作响。对面二十丈外,赵莽四人分立四方,虽未披甲执刃,但那股经年累月浸染的血煞之气已凝如实质,化作四座无形山岳轰然压下!
“上官姑娘,请!”赵莽沉声抱拳,已将称呼从“小丫头”换作“姑娘”。
上官婉儿颔首,不再多言。
她双手虚抬,眼眸深处左瞳燃起红莲业火,右瞳泛起混沌毒海——体内“业毒红莲火”本源与“毒之法则真种”同时轰鸣!
轰——!
以她双脚为中心,暗红色火焰混着粘稠的混沌毒纹骤然铺开,眨眼覆盖方圆百丈!火焰无声燃烧,毒纹如活物蠕动,这片区域的光线开始扭曲、黯淡,温度诡异地同时呈现炽热与冰冷两种极端,空气里弥漫起万物凋零、因果焚尽的诡异气息!
“业毒火域”!初成!
“领域?!武尊五重凝域?!”看台上惊呼炸响。
赵莽四人面色微凛。身处火域,他们清晰感觉到灵力运转滞涩了半分,更有一种无形的毒素正顺着毛孔悄然渗入,侵蚀生机;同时心神烦躁,似有业火炙烤灵魂,杂念丛生。
“不能陷入她的节奏!”赵莽战斗经验何其丰富,瞬间决断,“破域,速战!”
“烈虎啸天!”他率先暴起,一拳轰出!拳罡化作十丈赤焰猛虎,虎啸震裂空气,炽热刚猛的拳意将沿途黑耀岩地面犁出深深沟壑!
“狂刀裂地!”周烈几乎同时出手,并掌如刀竖劈!青色刀罡凝如实质,斩落时空气发出布帛撕裂的尖啸,锋锐之意刺得人肌肤生疼!
“铁壁·镇岳!”孙岩双掌拍地,土黄灵力奔涌,上官婉儿四周轰然升起四面三丈厚、铭刻着防御符文的灵力岩壁,封死所有闪避角度!
“疾风·影袭!”郑远身影一晃,如青烟般消散于风中,气息彻底隐匿,只留下一缕杀机如毒蛇吐信,游弋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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