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深渊对晤，薪火抉择（1/2）

下坠。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坠落，而是主动沉入那由纯粹毁灭性能量构成的、光与热的风暴海洋。

寒缘的意识仿佛剥离了沉重的肉身，以“混沌星穹·初生之境”为最后的保护壳，如同一叶逆流而上的扁舟，撞入了“净化熔炉”彻底超载后形成的能量漩涡中心。

这里没有实体，只有狂暴到极致的白金洪流。每一缕光芒都蕴含着足以汽化星辰的高温和净化万物的秩序意志，它们无序地冲撞、咆哮、试图将所有异质的存在，包括寒缘这点闯入的“尘埃”，彻底同化或湮灭。

剧痛。

并非作用于身体，而是直接灼烧灵魂、消磨意志的痛苦。寒缘感觉自己就像被投入恒星内核的冰晶，每一秒都在飞速融化、蒸发。他的“混沌道树”雏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枝桠上的光芒急速黯淡，甚至出现了碳化般的裂痕。

但他没有退缩，也没有试图抵御。他将“混沌星穹”的包容特性发挥到极致，不再强行调和或对抗，而是让自己尽可能“透明”，如同一个纯粹的观察者和共鸣者，让自己的意识频率，努力去贴近、去理解这股毁灭洪流最深处，那唯一一点尚未被狂暴淹没的、属于星辉女皇的最后意志烙印。

“陛下……星辉文明的最后指引者……”

寒缘以意念为声，以自身融合了星辉传承的“本源星火”为引，如同在狂风暴雨中点燃一根微弱的蜡烛，向着能量洪流的深处发出呼唤。

“您的决绝，我看到了……您的牺牲，我铭记……但您的传承者，请求与您对话……不是为了苟活，而是为了……将您点燃的火炬，传递到更远的黑暗……”

没有回应。只有更加狂暴的能量冲刷，仿佛要将他这点“杂音”彻底抹去。

寒缘的灵魂在剧痛中颤抖，意识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在融化，成为这毁灭洪流的一部分。放弃吧……太痛苦了……融入这最后的辉煌，与传奇一同陨落，未尝不是一种归宿……

不！

就在意识即将沉沦的刹那，寒缘的脑海中，猛地闪过上官婉儿含泪的眼眸，闪过寒玖儿依赖的眼神，闪过安娜丽雅坚定的圣光，闪过莉莉丝桀骜的血色，闪过伊列娜纯净的星辉，闪过所有伙伴们信任的面容……还有前世，蓝星防线崩溃时，那无尽的绝望与未能守护的悔恨！

“我……还不能死在这里！！”

发自灵魂深处的呐喊，如同划破黑暗的惊雷！那点源自星辉女皇的“本源星火”仿佛被这绝境中的不屈意志彻底点燃，猛地爆发出一团虽然微小、却无比璀璨坚韧的金色光焰！

这光焰并不试图对抗外界的毁灭洪流，而是向内收缩、凝聚，牢牢护住寒缘意识最核心的“混沌道树”，并在道树周围，勾勒出一圈圈奇异的、仿佛蕴含着宇宙至理的淡金色符文——那是星辉女皇传承中，关于“星火相传”、“文明延续”的最高奥义烙印，此刻被寒缘在生死边缘无意识触发！

嗡……

仿佛一滴清水滴入了沸腾的油锅。

狂暴的白金洪流中心，似乎有那么一刹那的“停滞”。并非能量减弱，而是那股纯粹的、玉石俱焚的毁灭意志中，突兀地掺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一丝仿佛来自遥远过去的、带着无尽疲惫与沧桑的……“注视”。

“…………薪火…………传承者…………”

一个宏大、空灵、仿佛由无数星辰共鸣合成的女声，直接在寒缘的灵魂深处响起。这声音没有情绪，却蕴含着超越时光的厚重与悲悯。

“您……是陛下残留的意志？”寒缘强忍激动与剧痛，以意念回应。

“…………意志……残响……终焉协议的……执行者……”那声音断断续续，如同风中残烛，“检测到……符合条件……的‘星火’载体……以及……‘混沌之种’……”

“终焉协议……就是同归于尽？”寒缘追问。

“…………净化……失败……封印……松动……外敌……入侵……唯一选择……彻底湮灭污染源……防止扩散……”女皇意志的残响确认了莱琳娜的推测，但她的逻辑冰冷而绝对，不带任何侥幸。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寒缘不甘，“我们找到了撤离路径！虽然希望渺茫，但您的传承，星辉文明的知识，对抗‘噬星之暗’的经验……这些难道不比单纯的毁灭更有价值？！”

“…………风险……过高……污染扩散……概率……37%……不可接受……”女皇意志基于严酷的计算给出回答。

“但如果加上这个呢？”寒缘心念急转，将韩月发现的废弃能源区景象、那三个污染体的特性、韩月分析的“负熵共振频率”弱点、以及涂山月璃感应到的“月华共鸣”信息，全部打包成一股意念流，毫无保留地传递给那道意志残响。

同时，他将自己那个疯狂的计划雏形——利用熔炉最终爆发的能量潮汐，结合污染能量结晶作为部分燃料和反向坐标，强行进行超短途空间跳跃——也一并传递过去。

“…………分析中…………”

星辉女皇的意志残响沉默了。对于她这等存在而言，哪怕只是残响，处理和分析信息的速度也远超常人想象。

寒缘感觉自己仿佛被置于一台超级文明的扫描仪下，从灵魂本质到能量构成，从记忆碎片到思维模式，都被那浩瀚而古老的意志从最细微处审视、评估。这感觉并不舒服，但他咬牙坚持着，这是他能为团队争取到的唯一机会。

“……有趣的‘变量’……混沌与秩序的……奇特平衡……来自低维文明的……顽强与……想象力……”良久，女皇意志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察觉的“波动”。

“……污染体样本分析……确认为‘星辉戍卫者’三期改造体……深度侵蚀……不可逆……其能量结晶蕴含高度惰性污染规则……理论上……可作为‘混乱锚点’……辅助空间定位……”

“……月华共鸣点……确认……为‘月光井’封印节点……当年封印‘噬星之暗’次级投影时……借助了盟友‘太阴星灵’之力……残留的净化月华……可短暂中和特定频率污染……提供纯净能量缓冲……”

女皇意志开始提供关键信息！这比寒缘预想的还要好！

“那么，陛下！请助我们一臂之力！修改终焉协议的最终能量释放曲线，哪怕只是延迟爆发零点一秒，或者为我们开辟一条直接连接‘月光井’节点的安全能量通道！不需要您停止协议，只需要……给我们一个机会，一个将您的星火带出去、继续燃烧的机会！”寒缘近乎恳求。

“……逻辑冲突……”女皇意志的声音再次恢复冰冷，“终焉协议优先级……最高……保障湮灭成功率……优先级……最高……”

寒缘的心沉了下去。

但紧接着，女皇意志的话锋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转变：“……但……协议执行目标……为彻底消除当前坐标污染源……及防止扩散……若存在‘变量’……能携带‘星火’及部分净化特性……脱离……并在‘月光井’节点完成最终净化共振……理论上……可提升对当前污染源核心‘概念性湮灭’概率……约……2.7%……”

2.7%！对终焉协议最终效果的提升！

“而‘变量’脱离成功率……基于提供数据及混沌载体特性推算……可由原5%……提升至……15.8%……”女皇意志继续以毫无波澜的语气说道，“综合评估……允许进行‘分支协议测试’……”

分支协议！测试！

寒缘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这意味着，女皇意志同意在他的疯狂计划基础上，进行一定程度的“优化”和“支持”！虽然依旧危险，但生存概率从5%提升到了15.8%！更重要的是，女皇意志似乎认可了他的计划，能对最终净化产生额外效果！

“……将执行以下调整……”

女皇意志的声音变得愈发宏大、空灵，仿佛与整个熔炉、整个遗迹的能量流动彻底同步：

“一、终焉协议最终爆发能量释放，将进行微调，在核心湮灭波前，制造一道持续时间0.5秒的‘有序能量锋面’。可供‘变量’承载物作为初始跃迁推进力及保护屏障。”

“二、遗迹深层‘月光井’封印节点坐标及临时安全通道能量密钥，传输至‘星火’载体。”

“三、基于‘戍卫者’污染结晶特性，提供最优‘混乱锚点’空间坐标计算公式及融合引导术式。”

“四、授权临时调用遗迹残余‘星辉信标’网络，为跃迁路径提供最后一次薄弱但关键的‘秩序路径指引’，持续时间：三秒。”

“注意：分支协议测试，不保证‘变量’存活。‘变量’需在爆发前18秒，抵达‘月光井’节点完成净化共振准备。‘变量’需在爆发前0.3秒，启动跃迁。误差超过阈值，测试失败，‘变量’湮灭。”

一连串冰冷但清晰的信息流涌入寒缘意识。同时，一股相对温和但精纯无比的星辉能量，顺着“本源星火”的链接灌注而来，快速修复着他濒临崩溃的灵魂和“混沌道树”，并在他灵魂深处烙印下复杂的坐标、密钥、公式和术式。

“感谢您！陛下！”寒缘由衷道。

“……无需感谢……‘变量’寒缘……”女皇意志的声音，在说完这句话后，似乎变得更加飘渺、微弱，那宏大的意志正在迅速消散，回归到终焉协议那不可逆转的毁灭进程中去。

“……薪火……已传……前路……黑暗……但……星辉……永不……独行……”

最后一句呢喃，如同一声悠长的叹息，彻底消散在沸腾的能量洪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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