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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观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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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书房。

宋辞垂手立于御案下首,将数日来汇聚的各类“风声”逐一拆解、呈上。

“……京郊别院,柳氏离去后,内里偶有侍弄草木之声。据丁队回禀,院中猫鸣较往日稀疏,但未绝。另,公主府长史三度携礼叩门,皆以‘主人闭门静思’为由婉拒,礼未收,人未入。”

乔玄指尖捻着一枚温润的黑玉棋子,闻言,目光从棋盘上抬起一瞬,又落下。

“猫少了,人静了……”

他意味不明地低语,似是怜悯,又似嘲弄。

柳清那颗被彻底碾碎的心,怕是连逗弄猫儿的力气都没了,闭门不出才是常态。

至于宁安的人……

碰壁是意料之中。

“朝中,”

宋辞继续,声音压低半度,

“陆相门下几位御史,对东宫……对太子殿下久不临朝,偶有微词。话递到中书,被顾侍郎以‘陛下已有明断,储君贵体为重’挡了回去。”

“昨日大朝后,陆相单独留下,言语间提及‘国本之安,系于储君康健’……”

“呵。”

乔玄轻笑一声,指尖的棋子“啪”地落在棋盘上,敲出一记清响,

“他们倒是关心。告诉他们,太子在朕跟前,好得很。若再有不知趣的,让他们去兵部,看看北境案子卷宗够不够他们忙。”

“是。”

宋辞记下,又道,

“聆风者另报,安乐宫近日,白小侯爷携玉簪走动频繁。每去,必有乐音传出,时长时短。”

“其余时辰,宫苑寂静,偶有……压抑咳喘,或似低泣哀鸣。”

“凤君临摹字帖不辍,所临……仍是旧稿。”

“秀行……”

乔玄缓缓重复这个名字,眸色转深。

那孩子倒是执着,也是胆大。

这是慕别即便身在此处,也不忘布下的棋?

他未置可否,只问:

“药呢?”

宋辞立刻明白所指:

“按旧例,三日一送,未曾间断。只是……教导之事,已近圆满。近呈上的字迹,”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素笺,恭敬奉上,

“请陛下过目。”

宋辞将那份模仿的字迹恭敬奉上。乔玄展开,目光划过。

风骨初成。

那不仅仅是形似,连秋猎前那份绷在克制下的锐气与隐隐的不驯,都被捕捉并复刻了出来。

笔锋转折处微妙的顿挫,竖钩时那一点点刻意压下的力道……

无一不是他熟悉的模样,却又全然出自另一颗乔玄“教导”打磨的心。

他看了许久,指腹抚过纸面,仿佛能触摸到书写者每日对着真迹近乎自虐般的研磨。

他近乎着迷般,将纸张贴近,深深地闻了一口,

“嗯……”

淡淡的梨香和墨香萦绕其间,他满足地眯了眯眼。

这无关对旁人的任何怜悯或期待,而是一种属于“创造者”与“定义者”的快意。

啧。

一个被抹去本名、家族破碎、身心皆受摧折的“器物”,在他的意志与手段下,竟能如此精准地复现出他最“得意作品”曾经某个阶段的形态。

这证明了什么?

影子学得越像,越说明他施加的“光”足够强,强到足以扭曲本质,塑造出他想要的“深影”。

他将素笺轻轻放回案角,却没有立刻让宋辞拿走。

指尖在那“慕”字最后一笔上点了点。

他抬起眼,望向了安乐宫的方向,对宋辞语:

“影子这东西,有趣就有趣在,光越强,影越深。”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案上的黑翎箭,

“朕把所有的光,都聚在了这面镜子里。你说……那边那个影子,是该淡了,还是该……生出别的形状来了?”

这话让宋辞脊背发凉。

陛下似乎更感兴趣另一种可能——“影子”是否会开始某种“自主”的“生长”?

生出不属于太子,也不完全属于最初的……“别的形状”?

宋辞深深垂首:

“陛下圣虑深远。影子依光而生,光移则影变。然其形已具陛下所赐之骨,纵有变化,亦难脱樊笼。”

乔玄闻言,未再言语。

他挑眉,想着一会该回镜殿了,去下一盘……新的棋。

这份对“影子养成”的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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