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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6章 致命信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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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像濒死的心脏在抽搐,忽明忽暗,将病房内的一切切割成破碎的画面。

同时,所有电子设备——监护仪、呼叫铃、甚至空调出风口——都发出刺耳的嗡鸣和乱码!监护仪的屏幕上跳动着毫无意义的字符和线条,发出“滴滴滴”的尖锐报警声。

“啊——!”王菊花吓得尖叫起来,从椅子上弹起,惊恐地看着四周。

“砰!”

病房门被猛地撞开!那名保安(专案组A1)和另一名穿着电工服装(但动作同样迅猛)的男人冲了进来,厉声喝道:“趴下!所有人趴下!”

这不是演习!真正的行动,开始了!

吴良友在令人窒息的明灭灯光和电子噪音中,在口腔蔓延的麻木和灼热感中,在保安(很可能是专案组人员)的厉喝声中,瞪大了眼睛。

他的目光本能地投向窗户。

窗外,晨光已经相当明亮,天空泛着鱼肚白。

然后,他看到了。

一只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形似雨燕的小型无人机,如同真正的幽灵,毫无征兆地紧贴着玻璃悬停!它大约只有两个巴掌大,旋翼高速无声旋转,机腹下伸出几根纤细的机械臂,前端带着复杂的吸盘和切割工具,正牢牢吸附在玻璃上,并且已经用激光或者高频振动,在玻璃上切开了一个边缘整齐的圆孔!

“无人机!破窗!”

保安A1厉声大吼,同时一手试图按住吴良友,另一手迅速去掏腰间的武器。

但一切都太快了!

那只“雨燕”无人机切开玻璃后,圆形的玻璃片被外部气压微微吸出,但并未掉落,而是被无人机另一只机械臂稳稳接住,轻轻放在窗台上。

紧接着,一个细长的、如同注射器般的金属管,从无人机腹部探出,闪电般穿过玻璃圆孔,瞄准了病床上的吴良友!

它不是要带走他!它是……要注射!

吴良友瞳孔缩成了针尖。

原来如此!马锋真正的“雨燕”行动,根本不是地面营救!而是利用高科技微型无人机,进行超视距的精准“投送”或“处理”!无人机携带的,可能是强效解毒剂、肾上腺素,也可能是……致命的毒药!

是生,还是死?马锋最终给他的,是救赎,还是终结?

没有时间思考,本能驱动身体。

在那金属管瞄准他的瞬间,吴良友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狠狠一偏头!

“咻——!”

一声极轻微的破空声,像是毒蛇吐信。

金属管前端射出了一枚几乎看不见的微针,擦着吴良友的耳廓,深深扎进了他头侧的枕头里,发出“噗”一声闷响。

枕头填充物瞬间被注入的液体染黑了一小片,并散发出刺鼻的化学气味——那气味,和他口腔里的铁锈杏仁味如出一辙!

毒药!是致命的毒药!

马锋要杀他灭口!所谓的营救、信号、准备,全都是为了这最后精准的灭杀!他是一枚彻底无用的弃子了!

无边的寒意和愤怒瞬间淹没了吴良友。

与此同时,或许是生死关头的剧烈刺激,或许是舌下化学物质的进一步作用,他感到一股蛮横的力量猛然从身体深处爆发出来,暂时压倒了伤口的剧痛和麻木!

“啊——!”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被保安A1扣住的手腕猛地发力挣脱,同时另一只手狠狠扯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和那块带着追踪器的敷贴!

鲜血和药剂喷溅出来,在闪烁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保安A1没料到这个垂死之人突然爆发出如此力量,被挣得一个趔趄。

而那只“雨燕”无人机在一击不中后,毫不留恋,瞬间收回机械臂和金属管,如同真正的雨燕般一个灵巧的倒飞,从那个玻璃圆孔中退出,旋翼加速,就要化作一道黑线遁入晨空。

“想跑?!”那个伪装成电工的专案组成员D4反应极快,几乎在无人机出现的瞬间就放弃了其他动作,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带有网状天线的装置,对准了窗户,猛地按下开关!

一股无形的、强烈的定向电磁脉冲(EMP)爆发开来!

已经飞出窗外几米的“雨燕”无人机,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捏住,所有灯光瞬间熄灭,旋翼僵直,机身失去平衡,歪歪斜斜地打着旋,朝着楼下坠落。

“目标击落!重复,‘雨燕’无人机已被EMP击落!正在坠落!”

D4对着麦克风急促报告。

病房内的灯光闪烁也骤然停止,各种设备的尖啸声平息,只剩下正常的照明和监护仪重新启动的自检声。

混乱似乎被强行按下了停止键。

但吴良友的疯狂没有停止。

在挣脱保安A1、扯掉针头之后,他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半坐起来,双眼赤红,脸上混合着药物潮红和濒死的灰败,死死盯着窗外无人机坠落的方向,嘴里嗬嗬有声,沾满鲜血和药液的手,颤抖着指向窗户,又指向自己,最后指向保安A1和冲进来的其他专案组人员。

他似乎想控诉,想揭露,想抓住最后一丝证明自己“有价值”或“被背叛”的机会。

但他的舌头已经完全麻木,喉咙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马……锋……他……杀……”

更多的脚步声涌来,真正的医院保安和医护人员(之前被专案组暂时隔开)也赶到了门口,看着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的病房,目瞪口呆。

保安A1(专案组)和D4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A1上前,用专业的擒拿手法重新控制住剧烈挣扎但已是强弩之末的吴良友,D4则快速清理现场,捡起那枚射偏的毒针和染黑的枕头,同时低声对赶来的医院负责人解释:

“突发设备故障引发病人情绪失控和自残,现已控制,请立刻安排镇静和伤口处理,我们需要封锁现场进行安全调查。”

他们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医院方面虽然惊疑不定,但也只能配合。

吴良友被重新按在床上,专业的镇静剂注射进他的血管。

那股爆发出的蛮力迅速消退,更深的虚弱和黑暗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透过人缝,看到了窗外那片清澈却冰冷的天空。

没有雨燕。

只有一只被击落的、冰冷的人工造物。

他的眼神里,愤怒、恐惧、不甘,最终都化为了无尽的空洞和自嘲。

这场以“雨燕”为名的行动,从头到尾,他都不是那只振翅高飞的鸟,而是那个被瞄准、被抛弃、险些被无声抹去的靶子。

棋盘上的弃子,终究没能跳出棋盘。

而执棋之手,无论是孙正平,还是马锋,都冷静地收回了手指,准备进行下一局的博弈。

病房内的闹剧迅速被控制、掩盖。

走廊恢复秩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个玻璃上的圆孔,和空气里残留的淡淡化学气味与血腥,证明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十秒。

与此同时,安全屋内的孙正平,几乎同步收到了医院行动组“击落‘雨燕’无人机,吴良友试图反抗被控制,疑似遭对方灭口”的汇报,以及山区沈冰小队“发现疑似‘黑石’备用据点,遭遇强电磁干扰,无人机失联”的消息。

他的目光在两个屏幕上来回扫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雨燕”无人机灭口……山区据点强电磁防御……

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平静无波:

“首长,我是孙正平。‘曙光’行动,第一阶段收网基本完成,主要目标均已控制。但出现新情况:第一,目标吴良友疑似遭其上线‘马锋’利用高科技手段远程灭口未遂,其身上发现可疑化学及电子信标,判断其可能具有双重身份,但已被作为弃子。第二,在预设的山区方向,发现疑似‘黑石’组织高级别备用据点,具备强电子对抗能力。请求授权,启动‘雷霆’B方案,对山区据点进行精确探查与火力试探,同时,对吴良友进行最高级别医疗监护与反诱导审讯,深挖其背后网络及‘马锋’线索。”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同意授权。注意尺度,既要打疼他们,挖出根须,也要防止狗急跳墙。吴良友是关键,务必让他开口。”

“明白。”

放下电话,孙正平看向窗外。

天色已大亮,阳光普照,这座小城似乎刚刚从睡梦中苏醒,对夜里和清晨发生的惊涛骇浪一无所知。

但风暴并未结束,只是暂时潜入了更深的海底。

弃子已现,但棋局未终。

真正的较量,关于“黑石”,关于“影子”,关于那些藏在阳光背后的巨大阴影,才刚刚开始。

而对于病床上那个缓缓沉入药物昏迷的吴良友而言,他的故事,是作为罪人终结,还是作为棋子重生,亦或是作为某个更大秘密的钥匙被重新打磨……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只有窗玻璃上那个边缘整齐的圆孔,在阳光下,幽幽地反射着冷光。

像一个无声的句点。

又像一个巨大的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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