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暗棋启动(1/2)
市精神病防治中心的日子,像被调成了0.5倍速的电影,每一帧都拖沓而压抑。
姚斌成了重点监护的“明星病人”。
每天的生活被精确切割:七点起床,七点半早餐,八点服药,九点心理评估,十点户外活动(在铁网围着的天井里放风半小时)……周而复始,严丝合缝。赵医生温和但疏离,护士们专业但冷漠,一切都符合规范,却也像一堵无形的墙,把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孙处长安排的那个“保洁员”,再也没有出现过。
那句话——“外面,天快亮了”——成了支撑姚斌的唯一精神支柱。
他知道,自己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活着,清醒地活着,等到“收网”的那一刻。
但活着,本身就需要智慧和极大的毅力。
药,他必须继续想办法处理掉大部分。
在更高规格的监控下,藏药变得异常困难。
他发明了新的方法:把药片压在臼齿后面,假装吞咽,然后利用咳嗽或打喷嚏的机会,将药片混着唾液吐在衣袖或领口褶皱里,再找机会清理。
风险极大,一次不小心就可能前功尽弃。
他必须让自己看起来“稳定”但“仍有症状”,既不能好得太快让医生放心出院(那可能意味着被交给吴良友),也不能病得太重被加大药量或采取更极端的治疗。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让他心力交瘁。
他开始有意识地“培养”一些新的“症状”。
比如,在赵医生做心理疏导时,他会突然盯着医生身后的墙壁,露出恐惧的表情,喃喃道:“墙……墙在渗血……余文国的血……”
或者在集体放风时,他会对着天空某处自言自语:“王主任,别过来,那里有车!”
这些“症状”指向明确,但又符合他的“被害妄想”主题。
赵医生在病历上记录:“患者幻觉内容固定,与既往创伤经历高度相关,显示记忆闪回特征。”
这既说明了病情的“顽固”,也间接印证了他所“妄想”的内容有其现实投射基础——这是姚斌想要的效果,他要在精神病学的框架内,留下真实的印记。
与此同时,他也在暗中观察。
他发现,这里的安保虽然严密,但并非铁板一块。
有几个护工眼神闪烁,交接班时喜欢聚在一起低声嘀咕;还有一个负责送药的护士,每次看到他时,目光总会多停留半秒,那眼神不像是对病人的观察,更像是一种审视和评估。
是吴良友的人渗透进来了,还是孙处长安排的另外的保护力量?亦或只是他自己过度敏感?姚斌无法判断,只能加倍小心。
一天下午,在“工娱治疗室”(一个摆着积木、画笔、简单乐器的房间),姚斌遇到了一个特别的“病友”。
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头发花白,总是安静地坐在角落拼一幅永远也拼不完的世界地图拼图。
他不吵不闹,眼神清澈,偶尔抬头看人时,目光锐利得不像病人。
老头自称“老顾”,以前是中学地理老师。
几次简单的交流后,姚斌发现老顾知识渊博,思维清晰,谈及国际形势、地质构造头头是道,完全看不出精神病迹象。
但有一次,老顾指着拼图上非洲某处,突然压低声音对姚斌说:“这里的矿,被人偷着运走了,用船,半夜……跟咱们这儿,有点像。”
姚斌心头剧震,表面却装作茫然:“矿?什么矿?老师你说啥呢?”
老顾深深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不再说话,继续低头摆弄他的拼图。
姚斌却无法平静。
“矿”、“偷运”、“船”——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他瞬间联想到王二雄提过的“黑石组织”和“盗取国家战略资源”。
老顾是真的知道些什么,还是又一个被困在自身妄想世界的可怜人?他是无意中说漏嘴,还是在试探自己?
这个发现让姚斌更加意识到,这所医院里,水深不可测。
他必须找到新的、可靠的沟通渠道。
转机出现在一次“家属探视”。
当然,姚斌不被允许直接探视,但赵医生告诉他,他妻子陈秀英通过层层申请,终于被允许进行一次“隔窗可视通话”,即通过病房门上的通话器,隔着玻璃窗进行短暂交流。
时间定在两天后。
姚斌激动得几乎落泪。
秀英!她能来,说明她至少是安全的!这可能是传递信息的关键机会!但通话肯定被监听,玻璃窗也隔绝了传递物品的可能。
他必须用只有他们夫妻才懂的暗语。
两天时间,姚斌在脑海里反复推敲。
他回忆起和妻子恋爱时的趣事,想起他们曾经用电影台词、歌词甚至菜名来传递小秘密。
最终,他选定了一套基于他们儿子成长经历的隐晦说辞。
探视那天,姚斌被带到一间特殊的访视室。
厚重的玻璃将他与外界隔开,通话器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
陈秀英出现在玻璃对面,她瘦了很多,眼眶深陷,但眼神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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