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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回天再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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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U盘送出去了,可接下来呢?孙正平会怎么做?材料够不够立案?吴良友会不会察觉?

下午,王二雄又来了,这次是正式探视。

“东西送出去了。”他隔着玻璃说,用口型补充,“孙处长收了。”

姚斌点头,感觉眼眶发热。

“但是有个坏消息。”

王二雄压低声音,“吴良友可能察觉了。今天中午,他让办公室把所有档案室的门锁都换了。还有,秦老二那边……阿彪失踪了。”

“失踪?”

“昨天还在,今天就不见了。”

王二雄神色凝重,“我怀疑他们要有大动作。姚斌,你得小心。在这里面,他们想动你太容易了。”

姚斌背后发凉。

他知道王二雄的意思——精神病院里,死个病人太正常了,一句“病情突发”就能解释一切。

“那我……”

“我会想办法。”王二雄说,“但需要时间。这期间,你无论如何要活着。”

探视时间到了。

王二雄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姚斌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担忧,决绝,还有一丝愧疚。

那天晚上,姚斌没吃药。

他把药片藏起来,假装吞下。护士检查时,他闭紧嘴巴,幸好没被发现。

深夜,病房里一片漆黑。

只有走廊的灯光从门上的小窗户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小片光亮。

姚斌睁着眼睛,听着外面的动静。

护士每两小时巡视一次,脚步声规律得像钟摆。

凌晨三点,脚步声又响起。

但这次,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

姚斌屏住呼吸,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

一个黑影闪进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光——是针管!

姚斌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起枕头砸过去。

黑影躲开,扑上来。

两人扭打在一起,针管掉在地上。

姚斌去抢,被对方一拳打在肋骨上,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黑影一惊,转身就跑。

姚斌忍着痛扑上去,死死抱住对方的腿。

“来人啊——”他大喊。

灯亮了。老李带着两个保安冲进来,黑影已经被姚斌按在地上,口罩扯掉了——是张陌生的脸,三十多岁,眼神凶狠。

“怎么回事?”老李问。

“他要杀我!”姚斌指着地上的针管,“里面不知道是什么!”

保安控制住那个人,捡起针管。

老李看了看,脸色一变:“是氯化钾。这一针下去,五分钟就没了。”

姚斌浑身发抖。

氯化钾——这就是他们准备的手段,制造“心脏病突发”的假象。

那个人被带走了。

老李扶姚斌坐起来:“你没事吧?”

“没……没事。”姚斌捂着肋骨,疼得龇牙咧嘴,“那个人是谁?”

“新来的护工,今天刚上岗。”老李眼神复杂,“姚副科,这里不能待了。他们一次不成,还会有第二次。”

“那怎么办?”

老李想了想:“明天,我想办法让你转病房,转到普通病区,人多,他们不好下手。但你自己也要小心,吃的用的都要检查。”

姚斌点头,感觉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他今晚没吃药,保持清醒,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后半夜他不敢睡,睁着眼睛到天亮。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晨光透过铁栏杆照进病房,在地上投出栅栏一样的影子。

姚斌看着那片光,忽然想起余文国说过的话:“咱们干国土的,就像土地一样,看着不起眼,但

现在他知道了。

人命——余文国,洪水里死的那三个人,还有那些被贪腐毁掉的家庭。

门开了,早餐送来了。

姚斌检查了粥和馒头,确认没问题才吃。

药他还是没吃,偷偷藏起来。

上午十点,医生来查房。

姚斌主动说:“医生,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我好了,能回家了。”

医生有些惊讶:“是吗?梦到什么了?”

“梦到我在上班,整理档案,一切都正常。”姚斌努力让眼神看起来清澈,“医生,我觉得我好多了,那些幻觉都没了。”

医生在病历上记录了几句:“这是个好迹象。继续保持,按时吃药,配合治疗。”

“我会的。”姚斌乖巧地说。

医生走后,他靠在床上,看着窗外。

秋日的天空很高,很蓝,有几朵云慢慢飘过。

如果现在能出去,该多好。

中午,老李来了,推着轮椅:“转病房,手续办好了。”

新病房在二楼,四人一间。

其他三个病人——一个整天自言自语的老头,一个对着墙壁发呆的中年女人,还有一个年轻人,不停地说“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这里嘈杂,混乱,但至少人多。

姚斌选了靠窗的床位,躺下时,看见窗外那棵银杏树,叶子黄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老李临走时塞给他一个小纸包:“辣椒粉。如果有人靠近你,撒他眼睛。”

姚斌握紧纸包,点点头。

下午,王二雄来了电话——通过老李转达的暗号。

孙正平已经拿到U盘,材料正在核实,省纪委已经成立专案组,但需要时间。

“要多久?”姚斌问。

老李摇头:“没说。王主任让你坚持住,一定要活着看到那一天。”

姚斌看着窗外的银杏树。

风一吹,叶子簌簌落下,像一场金色的雨。

他想起儿子,今年六岁,该上小学了。

想起妻子,跟着他没过上几天好日子。

想起余文国,那个总爱泡浓茶的老同事,说等退休了要回老家种地。

还有那些被洪水冲毁的家,那些拿不到补偿款的农民,那些被破坏的河堤和土地。

“我会坚持的。”

姚斌轻声说,更像是对自己发誓,“不管多久,我都等。”

夜幕降临,病房里的灯亮了。

那个自言自语的老人开始唱歌,不成调的民歌,苍凉而执着。

中年女人还在对着墙壁发呆。

年轻人不喊了,蜷缩在床上,像只受伤的动物。

姚斌躺在床上,听着这些声音,第一次觉得,疯人院里也有活着的气息。

他握紧那个辣椒粉纸包,闭上眼睛。

夜还很长,但天总会亮的。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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