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沈建州决断：发起“百官下乡”运动（2）（2/2）

还是在朝阳门外，依旧飘着小雪。但这一次，归来的队伍气质已经完全不同。他们皮肤黝黑，手掌粗糙，衣着简朴，但眼神明亮，步履坚定。

太和殿上，李晏亲自主持述职会。

沈建州第一个汇报。他没有展示华丽的文辞，而是带来了三样东西：一包黑山的泥土，一穗试验田的麦子，和一本厚厚的、写满百姓签名和手印的《民情实录》。

“陛下，诸位同僚，”他声音沉稳，“这三个月的体会，可以概括为三句话。”

“第一，百姓最痛苦的，不是贫穷，是绝望。当他们看到水渠通了、麦子增产了、孩子会写自己的名字了，他们眼中就有了光亮。那光亮，就是民心的体现。”

“第二，技术推广的关键不在于说理，而在于示范。让一部分人先得到实际好处，其他人自然会跟从。王老汉那样的‘种子户’，比一百个宣讲官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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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官僚体系的根本问题，在于脱离实际。当我们和百姓一起挖泥、一起种田、一起算账时，那些空洞的官样文章自然就变得毫无用处。政策好不好，百姓会用他们的实际行动来表明态度。”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曾经质疑、反对的官员：“这三个月，黑山县的赋税自愿缴纳率，从四成提高到了七成；盗匪报案数量，下降了六成；新建了三所蒙学，儿童入学率从两成提高到了五成。这些，不是朝廷强压下的结果，是百姓自愿的选择。”

殿中一片寂静。这些数据，比任何雄辩都有力。

接着，其他官员依次述职。有人讲述如何调解宗族纠纷，有人讲述如何扑灭山火，有人讲述如何组织妇女成立纺织合作社……每一个故事都具体、生动，带着土地的气息。

最后，一位年轻的刑部主事，红着眼眶说：“臣下去之前，觉得百姓愚昧、刁蛮。可当臣的孩子在山里走失，是全村人举着火把找了一整夜才找回来；当臣生病发高烧，是隔壁的大娘整夜不睡用土方子为臣降温时……臣才知道，不是百姓愚昧，而是我们太傲慢。”

他跪下，向李晏重重磕头：“陛下，臣请求，继续下乡！臣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这番话引起了强烈的反响。越来越多下乡归来的官员跪下，请求延长下乡期限，或轮换到其他州县。

李晏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热。他知道，沈建州此举，成功激发了他们的热情。

“准。”他朗声道，“即日起，‘百官下乡’定为常规制度，每三年一轮。所有官员的升迁考评，都必须包含下乡经历。内阁拟定详细章程，颁行天下！”

退朝后，李晏和沈清禾并肩走在宫中长廊。

“岳父此举，是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李晏感慨道，“他不仅是要推广技术，更是要重塑整个官僚体系的风气与思想。”

沈清禾望着远处宫墙上残留的积雪，轻声道：“爹常说，政治的根本，是赢得人心的过程。技术能解决生存问题，但只有人心相通，才能解决发展问题。”

她顿了顿，露出一丝微笑：“我现在觉得，这三个月，爹在乡下所做的，不只是为了提高粮食产量，更是为了给人们带来希望。”

“那是什么？”

“是希望。”沈清禾说，“在官员心里种下‘为民’的希望，在百姓心里种下‘改变’的希望。而希望，是比任何技术都更强大的力量。”

李晏握紧她的手：“那么，接下来，该我们去播种了。”

“百官下乡”运动给沉闷的朝堂带来了一股新的风气，也促使天下的读书人开始进行深刻的反思：或许，道义不在于高堂之上，而在于乡野之间；真理不在于圣贤之书，而在于百姓之心。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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