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亲赴（2/2）

“药是真的要送。”她没回头，声音混在风里，有点飘，“至于他……”

她笑了笑，那笑声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我现在忙得很，没空想那些有的没的。”

说完就下了楼，脚步声干脆利落，一点留恋都没有。

温子墨扒着栏杆，看着她带着阿青和三个黑衣护卫，牵着马从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很快消失在扬州城清晨的薄雾里。

他挠了挠头，忽然想起什么，冲楼下喊：“你带够钱没有啊！前线物价涨得飞起！”

远处传来沈琉璃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带……了……比你……有钱……”

温子墨：“……”

行，还能怼人，说明状态不错。

他转身回书房，看着桌上摊开的地图和那封求救的信，忽然觉得，有些人天生就是干大事的。

比如沈琉璃。

比如那个此刻在北境，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前妻正带着救命药、顺便准备去钓一波鱼的萧绝。

温子墨忽然有点期待，当萧绝知道沈琉璃亲自来了前线，会是什么表情。

那场面，肯定比话本子还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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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北境，邙山峡谷入口。

沈琉璃裹着厚厚的狐裘，脸上抹了防冻的膏脂，还是被风吹得生疼。她眯着眼看前方那条被积雪覆盖的窄道，道旁的山崖像被刀劈过似的，陡得吓人。

阿青牵着马跟在她身边，低声说：“主子，就是这儿。前六次，有三次是在这峡谷里被劫的。”

沈琉璃点点头，没说话。

她在观察。

地上的积雪有被清理过的痕迹，但清理得很潦草，像是匆忙弄的。崖壁上有几处不自然的刮痕，位置很高，普通行人根本碰不到。

“他们是从上面下来的。”沈琉璃指了指崖顶，“用绳索或者钩爪。劫了东西之后，从另一边崖壁爬上去，那边肯定有接应的马。”

阿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眼神一凛：“要上去看看吗？”

“不用。”沈琉璃翻身上马，“他们今天不会来。”

“为什么？”

“因为我们人太少了。”沈琉璃一抖缰绳，马儿踏进峡谷，“五个人，五匹马，带的箱子就六个。怎么看都不像押送重要药材的队伍。那支小队不傻，不会为这点‘小货’暴露位置。”

阿青懂了：“主子的意思是，咱们这次先平安过去，把药送到。等回头……”

“等回头运第二批的时候，”沈琉璃接过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咱们多带点‘货’，多带点‘人’，热热闹闹地走一趟。到时候，你看他们来不来。”

阿青跟在后面，看着主子在风雪里挺直的背影，忽然觉得，戎族那支小队可能要倒大霉了。

惹谁不好，惹这位。

当年在江南，几个地头蛇想吞并“美人坊”，使了下三滥的手段。结果不出半个月，那几个地头蛇不是被查出资敌，就是被发现私通海盗，全进了大牢。主子甚至连面都没露，只用了几封信，就让他们自己把自己作死了。

五个人的小队在峡谷里走了小半个时辰，平安通过。

出峡谷的时候，沈琉璃回头看了一眼。

崖顶上，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

她笑了笑，没理会。

钓鱼嘛，得先下饵，得耐心。

又走了两天，终于看到镇北军大营的辕门了。

哨塔上的士兵老远就看到了这支小小的马队，觉得奇怪——这个时候，怎么还有平民往军营来？

等走近了，看到为首的是个裹在狐裘里的女子，虽然风尘仆仆，但那双眼睛清亮得惊人。

“来者何人？！”哨兵高声喝问。

沈琉璃勒住马，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不是官府的，而是云氏商行最高级别的通行令，背面刻着复杂的云纹，在雪地里泛着暗金色的光。

“江南云氏，送药。”

哨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云……云娘子？！”

这一嗓子，把附近几个哨兵都喊过来了。

沈琉璃有点无奈。她本来想低调点，悄悄把药送到伤兵营就撤的。现在看来，低调是不可能了。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军营。

“云娘子来了！”

“真的假的？那个捐药捐钱的云娘子？”

“千真万确！就在辕门外！亲自押车来的！”

伤兵营里，那些还在忍着疼等药的士兵们，听到消息，一个个挣扎着要起来往外看。医官们又着急又感动，一边按着伤员，一边自己也忍不住往外瞅。

中军帐里，萧绝正在和几个将领商讨开春后的作战计划。

亲卫队长几乎是冲进来的，连礼都忘了行，喘着粗气：“将……将军！云……云娘子来了！就在营外！”

萧绝手里的朱笔，“啪”一声，掉在了舆图上。

墨汁晕开，染黑了一大片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