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名动天下（2/2）
戎狗诡计她早知道哟，千里传信到帐前！
无双国士女中杰哟，美名天下传！”
歌声断断续续，跑调得厉害，却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萧绝走到帐边，掀开一角帘子。远处伤兵营的灯火在寒夜里温暖地亮着，歌声就是从那里飘来的。更远处的哨塔上，士兵们裹着厚实的新棉衣，身影在风雪中挺得笔直。
这一切，都有她的影子。
他放下帘子，回到案前。摊开一张干净的纸，提笔想写点什么。写给谁？写给沈琉璃吗？感谢她的援助？表达他的震撼和……悔恨？
笔尖悬在纸上良久，终究落不下去。
他能说什么？
说“谢谢”？太轻。
说“对不起”？太晚。
说“我明白了”？她或许根本不在乎他明不明白。
最终，他只是在那张空白纸张的顶端，用极其工整的楷书写下了四个字：
“无愧于心”。
这是她正在做的事。
也是他此刻，唯一能仰望、却再也无法触及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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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扬州城，却是另一番热闹景象。
朝廷褒奖的钦差队伍刚刚离开，“忠义济国”的金字匾额已经高悬在“云水间”总号的大门之上。门前围观的百姓水泄不通，议论声沸反盈天。
“了不得！女子得御赐匾额，本朝头一遭吧？”
“何止！‘无双国士’！这评价，多少状元公、大将军都未必有！”
“云娘子当得起！你们是不知道，她在北境捐了多少钱粮药材！我侄子就在镇北军当差，写信回来说，要不是云娘子的药，他胳膊就废了！”
“不光前线，咱们城里城外的孤老院、慈幼局，哪个月没收到云记的米面油布？这是真菩萨！”
茶楼里，说书先生已经连夜编出了新段子，醒木一拍，口若悬河：
“……话说这云娘子，本是仙山修道的医仙，见天下战乱，百姓受苦，遂化身商贾，入世济民！她那双纤纤玉手，既能调制养颜的仙露琼浆，更能炼制活死人、肉白骨的金疮神药！她那颗七窍玲珑心，算尽天下商机，更看透万里之外的戎族诡计！此番北境大捷，云娘子居功至伟，陛下金口玉言：‘此乃无双国士也！’……”
台下听客如痴如醉，叫好声不断。故事在口耳相传中不断被加工、神化，沈琉璃的形象渐渐脱离了“一个很厉害的商人”，变成了某种半人半仙的传奇符号。
后院，“云水间”真正的核心区域，却安静得多。
沈琉璃站在书房的窗前，也能隐约听到前街的喧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得意，也无厌烦。
温子墨走到她身边，将一杯热茶递给她：“匾额挂上了，鞭炮也放了，你这‘无双国士’的名头，算是彻底坐实了。接下来，恐怕会有更多眼睛盯着我们。”
“盯着就盯着吧。”沈琉璃接过茶盏，暖意透过瓷壁传到掌心，“以前我们藏在暗处，是因为力量不够。现在……有些事，藏不住了，也不必藏了。”
“你是指？”
“朝廷已经注意到我们了，而且是以一种褒奖的方式。”沈琉璃抿了口茶，“这是好事，也是麻烦。好在，我们有了护身符，明面上不会再有人敢轻易动我们。麻烦在于，我们会被抬到一个很高的位置，以后做事，会有无数人拿着放大镜看。”
她转过身，看向墙上那幅大周疆域图：“但这也是机会。‘蛛网’可以更顺畅地铺开，我们的商队可以更名正言顺地行走四方。甚至……将来若想做一些更大、更困难的事，这个‘忠义济国’的名头，会是一块很好的敲门砖。”
温子墨凝视着她。窗外的光映在她侧脸上，平静，坚定，有一种经过千锤百炼后沉淀下来的力量。她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小心翼翼护着的女子了，她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甚至影响天下局势的“云娘子”。
“你累吗？”他忽然问。
沈琉璃顿了顿，轻轻笑了笑：“累。但值得。”
她走到书案边，那里摊开着北境最新送来的战报抄本（当然，是通过“蛛网”的渠道，比朝廷驿报更快）。上面提到，由于物资充足、情报准确，镇北军这个冬天的非战斗减员降到了历年最低，并且成功挫败了戎族三次大规模偷袭。
“你看，”她指着那几行字，眼睛很亮，“因为我们做的这些事，少死了很多人，很多家庭不必收到阵亡的通知。那些士兵……他们或许永远不知道云无心是谁，但他们在最冷的时候有棉衣穿，受伤了有药治。这就够了。”
温子墨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心中涌动着一股复杂的情绪。有骄傲，有钦佩，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她走得越来越快，越来越远，远到他已经需要仰望。
而他清楚，让她走到今天这一步的，除了她本身的才智与坚韧，还有当年王府里那段冰冷彻骨的岁月，和那个如今在北境帅帐中，看着她的功绩五味杂陈的男人。
“他会怎么想？”温子墨轻声问，没有指名道姓，但他们都知道是谁。
沈琉璃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她望向北方，目光似乎穿透了千山万水。
“他怎么想……”她缓缓道，声音平静无波，“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
重要的是，她终于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守护一些东西。
重要的是，云无心这个名字，不再是谁的附庸，而是她自己挣来的、响彻天下的名号。
窗外，扬州城华灯初上，一片盛世繁华。
窗内，女子独立，身影被烛光拉长，投在疆域图上，仿佛与那万里山河，融为了一体。
名动天下，始于微末，成于大义。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