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碎镜难圆:将军的追妻火葬场 > 第219章 濒临崩溃的边缘

第219章 濒临崩溃的边缘(1/2)

目录

第三日的午后,天空依旧板着一张死气沉沉的灰脸。那恼人的毛毛雨总算彻底歇了,可云层却不肯散去,将天光过滤成一种惨淡的、均匀的铅灰色,无精打采地涂抹在湿漉漉的苏州城上空。空气凝滞不动,饱含着吸饱了水分的寒意,比雨落时更显得沉甸甸、阴森森,仿佛能直接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巷弄里静得可怕。前两日还有风雨声、偶尔的议论声、甚至萧绝自己压抑的喘息或颤抖声。到了这第三日午后,一切都沉寂下来。风停了,雨住了,连墙头竹叶都懒得再动一下。围观的、路过的、乃至原本住在这里的百姓,似乎都默契地选择了远离这片仿佛被诅咒了的角落,连探头张望都少了。一种近乎于敬畏的、掺杂着不安的死寂,笼罩着这条青石巷弄。

唯有那个跪在宅院门前的身影,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活物”——如果那还能称之为“活”的话。

萧绝维持着那个早已超越人体极限的跪姿,已经超过六十个时辰。他的身体机能,如同绷紧到极致、又在风雨中浸泡了太久的弓弦,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而清晰的哀鸣。

起初是持续不断的、弥漫全身的剧烈颤抖。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低体温症导致的肌肉失控性痉挛。从大腿、到腰腹、再到背脊和手臂,每一块肌肉纤维都在无序地、高频地抽动,带动着他整个躯干像风中的枯叶般簌簌发抖。这颤抖消耗着他最后一点可怜的能量,也让他维持跪姿变得异常艰难,身体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偏离那个垂直的轴线。

紧接着,是感官的全面衰退和紊乱。

视力最先出现问题。眼前不再是清晰的青石板和紧闭的门扉,而是一片不断晃动、扭曲、重叠的灰暗色块。有时会毫无预兆地陷入短暂的漆黑,仿佛有人猛地蒙住了他的眼睛;有时又会迸发出无数细碎的、刺痛的金星。那扇他死死盯着的门,在视野里时而拉长变形,时而缩小模糊,时而甚至会诡异地分裂成两扇、三扇……

听觉也变得奇怪。外界的寂静,在他耳中化作了持续不断的、尖锐的耳鸣,像有无数根钢针在耳膜上刮擦。偶尔,这耳鸣声中会夹杂进一些虚幻的、遥远的声音——似乎是战场的号角与喊杀,又似乎是王府里下人匆忙的脚步声,甚至……是记忆中沈琉璃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这些声音真假莫辨,来去突兀,进一步扰乱着他残存的意识。

嗅觉和味觉早已麻木,只有喉咙深处那火烧火燎的干渴和铁锈般的血腥味,顽固地提醒着他身体的状态。触觉也变得迟钝而怪异。膝盖以下仿佛已经不存在,只剩下一种沉重的、与青石板连成一体的麻木。而上半身,尤其是胸口和后背,却感到一种诡异的、仿佛被巨石压住般的闷痛,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变得无比费力,需要调动全身残存的气力。

意识,则在这具濒临解体的躯壳里,进行着最后的、混乱而无望的挣扎。

大部分时间,他沉沦在一种无边的、黑暗的混沌中。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自我,只有一片虚无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漂浮在某个冰冷的、永恒的虚空中。

但总有那么一些瞬间,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光亮,会刺破黑暗,带来短暂而模糊的“清醒”。这清醒并非真正的清醒,而是一种蒙昧的、断续的、仅剩下最基本执念的感知。

就在这样一个“清醒”的瞬间,发生在午后未时三刻左右。

一阵突如其来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的眩晕,如同滔天巨浪,猛地席卷了他已然脆弱不堪的神经平衡系统。眼前那扇扭曲晃动的门,连同整个灰暗的世界,骤然加速旋转、倾倒!耳朵里的尖啸声陡然拔高,刺得他颅腔剧痛!同时,一股无法抗拒的、向下的巨大拉扯力,从他那早已失去知觉的双腿和僵硬的腰腹传来——仿佛大地突然张开了黑洞般的巨口,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那强行挺直的姿态。

上半身猛地向前一栽!像一截被砍断的木头,又像一个陡然失去所有支撑的破旧麻袋,朝着冰冷坚硬的青石板地面,无可挽回地倾覆下去!

“呃——!”

一声极其短促、几乎被扼杀在喉咙里的闷哼,伴随着骨骼与地面即将撞击的恐怖预感,在他残存的意识里炸开!

不能倒!

绝对不能倒!

就在他的额头、胸膛即将狠狠砸向地面的电光石火之间,那深入骨髓、融入灵魂的执念,如同被濒死刺激点燃的最后一把烈火,轰然爆发!压榨出了这具油尽灯枯的躯壳里,最后一点、也是最为狂暴的力量!

不是来自双腿(它们早已不听使唤),也不是来自腰腹(它们已僵硬如铁)。

是来自他的双臂!

那两条一直无力垂在身侧、仿佛已经废掉的手臂,在这一刻,如同两条骤然苏醒的、绷紧到极致的钢缆,猛地从身侧弹起,以快到模糊的速度,狠狠向前插去!

“砰!砰!”

两声沉闷的、皮肉骨骼与坚硬石板撞击的钝响,在死寂的巷弄里清晰得令人牙酸!

萧绝的双掌,十指猛然张开,又以近乎折断的力度死死扣住了身前湿滑冰冷的青石板缝隙!手臂的肌肉贲张到极限,条条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起,撑住了他向前栽倒的绝大部分冲力!

他的身体,就那样以一种极其狼狈、极其惨烈的方式,悬停在了半空。

上半身与地面形成了一个惊险的锐角,全靠两条手臂如铁柱般支撑着。膝盖依旧深深陷在原来的位置,没有移动,但小腿和脚掌已经因为巨大的前冲力而微微翘起,脱离了地面。他的头低垂着,几乎抵到了冰冷的地面,凌乱的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脸。

冷汗——或者更可能是身体在极限应激下榨出的最后一点体液——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瞬间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里疯狂涌出!尤其是额头、鬓角、脖颈、后背,那冰冷的液体迅速浸湿了他本就潮湿的衣衫内层,带来一种更深的、令人战栗的寒意。

几滴豆大的汗珠,混合着不知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从他低垂的额角、鼻尖滚落,滴答、滴答,砸在身下同样冰冷潮湿的青石板上,溅起微不可见的水花,旋即被石板贪婪地吸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点点更深的湿痕。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萧绝维持着这个双手撑地、半倾不倒的姿势,剧烈地、无声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带着嗬嗬的杂音和胸腔撕裂般的痛楚;每一次呼气,都喷出稀薄的白雾,很快消散在阴冷的空气中。撑地的双臂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骇人的青白色,指甲缝里嵌满了青苔和泥污,甚至因为与石板的大力摩擦而渗出血丝。

混沌的脑海中,那短暂刺破黑暗的“清醒”尚未完全褪去,反而因为这濒死的体验和极限的爆发,变得异常“清晰”——一种回光返照般的、聚焦于唯一执念的清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