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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卷末的煎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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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会给我绣荷包……绣得歪歪扭扭的……我从来没戴过……”

“有一次我受伤……她守了我三天……眼睛都熬红了……”

“我嫌她烦……让她滚……她就真的……再也没主动来找过我……”

陈锋和王三对视一眼,都不敢接话。

好不容易把人弄回床上,萧绝却又挣扎着坐起来,抓着陈锋的衣襟,眼睛红得吓人:“你说……她现在……是不是很恨我?”

陈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应该恨我……”萧绝松开手,倒在床上,用手臂遮住眼睛,“我把她……弄丢了……”

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了压抑的呜咽。

陈锋悄悄退出去,带上门,在门外站了很久。

他跟了萧绝十年,从北境到京城,见过他在尸山血海里眼睛都不眨一下,见过他被政敌围攻时谈笑自若。

从没见他像现在这样——

像个丢了最心爱玩具的孩子,明明是自己扔掉的,却哭得比谁都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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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萧绝突然惊醒。

他做了个梦,梦见沈琉璃穿着嫁衣,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他想走过去,脚却被钉在地上。然后温子墨出现了,牵着她的手,两人慢慢走远。他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红色消失在雾里。

醒来时,浑身冷汗。

窗外月光惨白,透过窗纸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

萧绝坐起来,头痛欲裂。他走到桌边想倒水,手抖得厉害,茶壶都拿不稳,水洒了一桌。

他盯着那片水渍,忽然想起有一次他醉酒回府,吐得一塌糊涂。沈琉璃一声不吭地收拾,替他擦身,换衣服。他吐脏了她的裙子,她也没说话,只是默默换下,第二天照样穿着那条洗干净的裙子——上面其实还有淡淡的痕迹。

那时他觉得理所当然。

现在想来,那每一个沉默的夜晚,每一次默默的收拾,都是在往她心里加一块冰。

直到最后,整颗心都冻成了冰块,再也捂不热了。

萧绝推开窗户,趴在窗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稍微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远处那片黑暗——那是她的宅子所在的方向。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睡了吧?会不会也做噩梦?梦里……有没有他?

应该没有。

她的梦里,现在恐怕只有温子墨,只有琉璃阁,只有那些等着她救治的病人。

他萧绝,早就被剔得干干净净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胃狠狠抽搐起来,他趴在窗边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除了酒,什么都没有。

陈锋听到动静推门进来,见状连忙扶住他:“王爷,您不能再喝了……”

“不喝了。”萧绝摆摆手,声音虚浮,“去……去给我找点吃的。”

陈锋一愣,随即大喜——王爷终于肯吃东西了!

这三天,萧绝除了喝酒,几乎没进过食。

很快,一碗清粥,两碟小菜端了上来。萧绝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机械地咀嚼、吞咽。

粥是温的,菜是咸的。

可尝在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就像他的人生,从她离开那天起,就变成了一碗白水,寡淡,无味,只是为了维持生命而必须灌下去的东西。

“王爷,”陈锋小心翼翼地说,“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您这样……折磨的是您自己。云娘子那边,半点影响都没有。”陈锋硬着头皮,“属下今日看到,温子墨陪她去城外采药,两人……有说有笑的。”

勺子掉进碗里,溅起几滴粥。

萧绝抬起头,眼里一片死寂:“所以呢?”

“所以……所以您要不要先回北境?军务繁忙,您离开太久,朝中恐怕……”

“不回。”萧绝打断他,重新拿起勺子,“她一日不跟我走,我一日不离芙蓉镇。”

“可是……”

“没有可是。”萧绝的声音冷下来,“陈锋,你跟了我十年,应该知道我的脾气。”

认准的事,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想要的人,死了也要从坟里挖出来。

陈锋不再说话,默默退到一旁。

萧绝慢慢喝完那碗粥,放下碗,擦了擦嘴,忽然问:“明天是什么日子?”

陈锋一愣:“五月十八。”

“五月十八……”萧绝喃喃,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是她的生辰。”

沈琉璃的生辰。

去年今日,他在北境打仗,连封信都没捎回来。前年今日,他在宫里赴宴,回府时她已经睡了。大前年……大前年他们刚成亲,他压根不知道那天是她的生辰。

还是后来管家提了一句,说王妃那天在房里坐了一整天。

他当时什么感觉?好像有点愧疚,但很快就忘了——军务繁忙,哪有空记这些小事。

现在他却记得清清楚楚。

五月十八,芒种过后,芍药开得最好的时节。

她曾经在花园里种了一片芍药,说开花的时候,想请他去看。

他一次都没去过。

“去备一份礼。”萧绝站起来,走到铜镜前,看着镜子里憔悴不堪的男人,“要最好的。”

“王爷想送什么?”

萧绝沉默了。

送什么?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她不会要。送药材?她本身就是大夫。送胭脂?温子墨送过了。

他竟不知道她能喜欢什么。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了解过她。

“算了。”萧绝最终说,“不送了。”

送了也是自取其辱。

镜子里的人眼睛深陷,胡茬凌乱,像个疯子。

萧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想起沈琉璃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那是个很平常的傍晚,她在给他缝补战甲上被刀划破的口子,他坐在一旁看书。她忽然轻声说:“王爷,您笑起来其实很好看。”

他当时从书里抬头,皱了皱眉:“说什么胡话。”

她就低下头,再不言语。

现在想来,那是她为数不多的、鼓起勇气的示好。

却被他一句“胡话”打了回去。

萧绝看着镜子里那张不会笑的脸,试着扯了扯嘴角。

比哭还难看。

他终于明白,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

找不回来的。

可他还是想找。

哪怕把自己烧成灰,也要在那堆灰烬里,扒拉出一点曾经的余温。

窗外,鸡叫了。

天要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煎熬。

火葬场的火已经烧起来了,而他,就在这火焰正中,被烤得皮开肉绽,却不肯离开半步。

因为火焰的那一端,是他曾经拥有、却亲手丢弃的珍宝。

如今他宁愿被烧死,也要再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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