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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射雕与神雕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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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桃花岛缘

东海的风,和终南山的山风截然不同。

终南山的山风是清冽的,带着松柏的香气和晨露的湿润,吹在脸上温柔而缱绻;而东海的风,是粗犷的,带着咸涩的气息,混着海藻和鱼类的腥味,还有远处浪涛拍打礁石的轰鸣,拍打在脸上的时候,有种狂放不羁的自由感。

我站在船头,看着碧蓝色的海水在船身两侧分开,涌起白色的浪花,哗哗作响。海鸟在头顶盘旋,发出嘹亮的鸣叫,时而俯冲入水,叼起银光闪闪的小鱼。远处,海天相接处是一条笔直的线,将湛蓝的天空和深邃的大海分隔开来,又在视线的尽头融为一体。

这是我和李莲花离开终南山的第三十七天。我们从长安出发,沿黄河东下,至洛阳转汴河,至汴梁转运河,至扬州出海。这一路走了千里,见了许多病人,采了许多药材,也听闻了许多江湖传闻。

其中听得最多的,就是东海桃花岛。

“桃花岛主黄药师,琴棋书画、医卜星象、奇门遁甲、武功兵法,无所不通,无所不精。只是性情孤僻,行事亦正亦邪,常年隐居东海桃花岛,布下迷魂大阵,外人难以靠近。”

“听说岛上满是桃树,四季花开,美如仙境。但擅闯者多半困死阵中,或者被桃花瘴毒死,能活着出来的寥寥无几。”

“黄药师还有个女儿,叫黄蓉,聪明绝顶,古灵精怪,据说深得黄药师真传……”

这些传闻,我们听了一路。本来没打算去桃花岛——我们此行主要目的是采药,尤其是几味只生长在东海海岛上的珍稀药材,用来配制几种治疗疑难杂症的特效药。桃花岛虽有名,但主人不好客,我们也不想惹麻烦。

直到在扬州港,遇到一个从桃花岛附近回来的老渔夫。

“两位大夫要去采药?”老渔夫听了我们的来意,抽着旱烟,眯着眼说,“老汉我打了一辈子鱼,东海的大小岛屿都去过。要说药材最多最全的,还真就是桃花岛。”

他指着海图上一片被标记为“迷雾区”的地方:“这片海域,常年有雾,船进去就迷路。但雾的中心,就是桃花岛。岛上气候特别,既有海岛的湿润,又有内陆的温润,加上黄药师精心打理,什么稀罕药材都能长。”

李莲花问:“老人家去过桃花岛?”

老渔夫摇头:“我可不敢。年轻时不信邪,跟几个兄弟闯过一次,结果在雾里转了三天三夜,差点饿死。最后是黄药师发了善心,把我们放出来的。他那人吧……”老渔夫想了想,“怪是怪了点,但不算坏人。听说他夫人早逝,他就带着女儿隐居岛上,不太跟外界来往。”

我心中一动:“老人家可知,岛上有没有一种叫‘海石花’的药材?”

“海石花?”老渔夫想了想,“是不是长在礁石上,白色的小花,花瓣像珊瑚?”

“正是!”

“有有有!桃花岛北面的礁石滩上,退潮时能看见一片片的。不过那地方不好去,要算准潮汐,还得小心暗流。”

李莲花和我对视一眼。海石花是我们此行的主要目标之一,这种药材对治疗肺痨有奇效,但极其罕见,只在东海少数海岛的特定礁石上生长。既然桃花岛有,那无论如何都要去一趟。

“老人家,”李莲花拱手,“可否送我们一程?送到桃花岛外的迷雾边缘就行,我们自己进去。”

老渔夫犹豫了:“这……那地方邪门得很……”

李莲花取出两锭银子:“这是船资。到了地方,您不用进去,我们自己想办法。”

老渔夫看着银子,又看看我们,叹了口气:“行吧。看两位是正经大夫,又是去采药救人,老汉就送你们一程。不过说好了,我只送到雾外面,再往里,船就进不去了。进了雾,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就这样,我们雇了老渔夫的船,向桃花岛进发。

船在海上航行了三天。这三天里,老渔夫给我们讲了许多东海的故事——哪片海域有暗礁,哪座岛上有淡水,哪个季节刮什么风,还有那些流传在渔民间的关于桃花岛的传说。

“黄药师不是本地人,是三十多年前来的。那时候桃花岛还是个荒岛,他来了之后,种桃树,建房子,布阵法,把岛打造成了现在这样。”老渔夫说,“有人说他是避仇,有人说他是伤心人,还有人说他在岛上藏了什么宝贝。但究竟是什么,没人知道。”

第三天傍晚,天色渐暗时,老渔夫指着前方:“看见那片雾没有?”

我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远处海天相接处,果然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像一堵巨大的墙,横亘在海面上。雾气翻滚涌动,却始终不散,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诡异的光晕。

“那就是桃花岛的迷魂阵。”老渔夫的声音压低了些,“船进了雾,罗盘会失灵,方向感会消失,再怎么划都是在原地打转。我年轻那次,明明看着岛就在前面,划了半天,回头看,船还在雾里。”

他停下船,从舱里拿出一艘小艇:“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这小艇你们拿去,进了雾,慢慢划,别急。要是运气好,说不定能到岛上;要是运气不好……唉,自求多福吧。”

我们谢过老渔夫,付了船资,改乘小艇。小艇不大,刚好容下两人和一些简单的行囊。李莲花划桨,我坐在船尾,看着那片白雾越来越近,像一只巨兽张开的大口,准备吞噬一切。

“怕吗?”李莲花回头问,眼里带着笑,那笑容里有安抚,也有默契——我们经历过太多险境,早已习惯了彼此扶持。

“怕什么?”我挑眉,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药瓶,倒出两粒药丸,递给他一粒,“清心丹,防瘴气的。不就是个迷魂阵?咱们见过的阵法还少吗?”

这话倒不假。在别的世界,我们见识过比这复杂得多的阵法——有依五行八卦布置的,有借山川地势而成的,有靠奇门遁甲运转的。逍遥派本就精于此道,李莲花更是深得逍遥子真传。

李莲花接过药丸服下,继续划桨。小艇缓缓驶入雾中。

一进雾,世界就变了样。

雾气浓得伸手不见五指,连坐在对面的李莲花都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海水的声音变得沉闷,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空气湿冷,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那是桃花香,却甜得有些诡异,像是加了蜜糖的毒药。

李莲花没有急着划桨,而是停下来,闭上眼睛,仔细感受。

“雾在动。”他轻声道,“不是自然流动,是按照某种规律在旋转。东三丈,西五丈,南七丈,北九丈……是九宫八卦阵,但加了变化。”

他睁开眼睛,眼神清明:“跟我走。”

小艇在他的操控下,在雾中穿行。时而直行,时而转弯,时而停驻,时而疾行。他的动作看起来毫无章法,但我知道,他是在按照阵法的生门走。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的雾气忽然变薄了。

先是一缕阳光穿透雾气,接着是更多的光,最后雾气散尽,豁然开朗。

一座海岛出现在眼前。

岛上满是桃树,正是花开时节,粉色的桃花连成一片云霞,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海风吹过,落英缤纷,花瓣随风飘洒,有些落在海面上,随着波浪起伏,像是一条粉色的绸带。香气随着海风飘来,这次是纯粹的、清甜的桃花香,甜而不腻,沁人心脾。

桃花深处,隐约可见亭台楼阁,飞檐翘角,精巧雅致。那些建筑依山而建,错落有致,与桃林融为一体,浑然天成。岛的最高处,似乎还有一座高塔,塔尖直指苍穹。

“好地方。”李莲花赞了一声,停下小艇,任它随着海浪轻轻摇晃,“难怪黄药师要在此隐居。这岛,这景,这桃花,确实配得上‘世外桃源’四个字。”

我们靠岸,将小艇系在一块突出的礁石上。踏上桃花岛的土地,脚下是细软的白沙,走在上面沙沙作响。路两旁桃树错落,有的老树虬枝,有的新树亭亭,但都开满了花。花瓣不时落在我们肩上、头上,带来一阵阵香气。

走了不远,就看见一块青石碑,半人高,立在路旁。石碑上刻着四行字:

桃花影落飞神剑

碧海潮生按玉箫

尘缘不到桃源处

逢人莫道武陵春

字是行草,飘逸潇洒,笔力遒劲,每一笔都像是随意挥洒,却又暗含法度。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孤傲,一种“此地是我家,闲人莫入”的疏离感。

“看来主人不太欢迎访客。”我笑,伸手摸了摸石碑。石头冰凉,刻痕清晰,应该立了有些年头了。

“既来之,则安之。”李莲花倒是不在意,反而仔细欣赏那几行字,“这字写得好,有魏晋风骨。黄药师果然如传闻所说,是个雅人。”

“但愿他是个讲理的雅人。”我说,“咱们是来采药的,不是来找麻烦的。但愿他能通融。”

话虽如此,我们还是小心地沿着小路往里走。桃花岛上安静得诡异,除了风声、鸟鸣、海浪声,再无其他声响。那些精巧的亭台楼阁,也像是空无一人,门窗紧闭,没有半点人烟气息。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我们在一处清泉边停下歇脚。泉水从山石间涌出,清澈见底,汇成一个小潭,潭水碧绿,倒映着岸边的桃树和天空。潭边有几块平整的石头,正好可以坐。

我放下药篓,蹲下身,捧起泉水喝了一口。水清凉甘甜,带着一丝桃花的香气,沁人心脾。

“好水。”李莲花也喝了一口,“这岛上水土极佳,难怪能长出那么多珍稀药材。”

我点头,目光被潭边石头上几株奇特的植物吸引。那是几株灰白色的“花朵”,紧紧贴在石头上,形状像珊瑚,又像雪花,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海石花!”我惊喜道,小心地凑近观察,“果然是它!花瓣六片,质地坚硬,表面有细密的纹路……这是上品!”

这正是我们来此岛的主要目的之一。海石花,一种只生长在东海海岛礁石上的药材,性微寒,味咸,归肺、肾经,能清热化痰,软坚散结,对治疗肺痨、瘿瘤等症有奇效。因其生长环境特殊,采集困难,在中原极为罕见,价比黄金。

我蹲下身,用特制的玉刀小心地采下一株,正要放入药篓,忽然听见一声琴响。

琴声很轻,却异常清晰,像是就在耳边,又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铮铮淙淙,起初如泉水流淌,清越动人;渐渐转为海涛起伏,汹涌澎湃;再后来竟生出金戈铁马之声,杀伐之气扑面而来,听得人心神激荡,气血翻涌。

我心头一凛,立刻运起内力护住心脉。李莲花也神色一肃,站起身,将我护在身后。

琴声未歇,一个青衫人影从桃花深处缓步而出。

那人约莫四十来岁年纪,面容清癯,眉目疏朗,颌下三缕长须,随风轻拂。他穿着一身青布长衫,洗得发白,却干净整洁。手里抱着一张焦尾古琴,琴身漆黑,琴弦在阳光下泛着银光,正是刚才琴声的来源。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着某种韵律,与琴声的余韵相和。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江湖人,倒像个隐居山林的文人雅士,只是那双眼睛——清澈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又带着三分孤傲、七分疏狂。

“二位擅闯桃花岛,所为何事?”他开口,声音清朗,像是玉石相击,却带着一股冷意,像是冬日的海风,寒而不冽。

李莲花拱手行礼,姿态从容:“在下李莲花,这是内子白芷。冒昧登岛,是为采一味药材——海石花。不知阁下可是桃花岛主黄药师黄前辈?”

黄药师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在我手中的海石花上停留片刻,眼神微动:“海石花?治肺痨的?”

“是。”我接口,将海石花小心放入药篓,“临安有位老病人,肺痨入骨,咳血不止,非此药不可。我们遍访东海诸岛,听闻桃花岛有此药,故冒昧前来。”

“既是救人,采几株无妨。”黄药师语气稍缓,但依然冷淡,“这潭边的海石花,你们可以采。采完了就请离开吧。桃花岛不欢迎外人。”

他说完,转身要走,我忽然开口:“黄岛主且慢。”

黄药师脚步停住,没有回头:“还有何事?”

“岛上除了海石花,应该还有‘龙涎香’、‘珊瑚草’、‘珍珠母’、‘海马藤’、‘血珊瑚’、‘碧海青天’,以及……”我顿了顿,看向他,“‘桃花瘴’的解药——‘清心莲’。”

我一口气说出七种珍稀药材的名字,黄药师终于转过身来。他盯着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转为审视:“你认得这些?”

“药王谷传人,岂能不识天下奇药?”我坦然与他对视,“这七种药材,都是只生长在东海海岛的特殊药材,中原罕见。龙涎香生于鲸腹,珊瑚草长于浅海,珍珠母取之蚌壳,海马藤缠于桃树,血珊瑚藏于温泉,碧海青天悬于悬崖,清心莲开于瘴地——这七种药材,对生长环境的要求都极为苛刻。桃花岛地气特殊,四面环海,又有桃花瘴气滋养,正是它们生长的绝佳之地。”

黄药师打量着我,眼神中的冷意褪去几分,换上了真正的兴趣:“药王谷?没听说过。”

“隐世门派,岛主没听过也正常。”李莲花微笑道,语气平和,“我们夫妇游历四方,行医采药,不求闻达,只求济世。药王谷传承的,是医道,是仁心,不是江湖名声。”

“济世?”黄药师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嘲讽,也带着某种深藏的悲凉,“世人多愚昧,救了何用?今日你救他,明日他可能就为了一点利益,反咬你一口。这样的世人,救了何用?”

这话说得刻薄,但我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那是一种被伤害过后的不信任,一种看透世情后的失望。

“救一人是一人,治一病是一病。”我平静道,声音不大,但清晰坚定,“与世人愚不愚昧无关,与医者本心有关。我学医,是为了治病救人,不是为了评判世人值不值得救。他若真心感激,我欣慰;他若忘恩负义,我也无愧于心——因为我救他时,没想过要他回报。”

黄药师沉默了片刻。海风吹过,桃花簌簌落下,有几片落在他的琴上。他伸出手,轻轻拂去花瓣,动作温柔,与刚才的冷硬判若两人。

良久,他忽然道:“你既然认得这些药材,可知道它们的药性?全部七种?”

这是考校了。我点头,开始如数家珍:

“龙涎香,性温,味甘,气腥,入心、肝、肺经。能开窍化痰,活血利气,主治咳喘、心痛、神昏。因其得自抹香鲸体内,蕴含海洋精气,对治疗寒症、瘀症有奇效。”

“珊瑚草,性寒,味咸,入肝、肾经。能软坚散结,清热化痰,主治瘿瘤、瘰疬、症瘕。此物生于珊瑚礁中,得珊瑚之形,有化石之功。”

“珍珠母,性寒,味甘咸,入心、肝经。能平肝潜阳,安神定惊,清肝明目。主治惊悸失眠,眩晕耳鸣,目赤翳障。需取活蚌珍珠层,炮制得法,方能尽显药效。”

“海马藤,性温,味甘咸,入肝、肾经。能补肾壮阳,活血散结,消肿止痛。主治阳痿、遗尿、肾虚作喘,以及跌打损伤、症瘕积聚。此物缠绕桃树而生,得桃木生机,药性温和持久。”

“血珊瑚,性平,味甘,入心、肝经。能镇心安神,活血化瘀,敛疮生肌。主治心悸失眠,外伤出血,溃疡不敛。生于温泉之旁,得地热滋养,色如鲜血,故名血珊瑚。”

“碧海青天,性凉,味苦,入肺、肝经。能清热利湿,解毒消肿。主治黄疸、淋证、疮疡肿毒。此物长于悬崖,受海风日夜吹拂,形似碧海,色如青天,故得此名。”

我一味一味说下去,每说一种,就详细说明其性味归经、功效主治、生长特点,甚至炮制要点。说到第六种“碧海青天”时,黄药师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当我准备说第七种“清心莲”时,他忽然抬手:“够了。”

他盯着我,眼中有了真正的、毫不掩饰的兴趣,甚至可以说,是惊喜。

“你既然认得这些,可知道‘清心莲’除了解桃花瘴,还有什么用处?”

我缓缓道:“清心莲,性凉,味苦,气清香,入心、肝经。除了解毒,还能清心火、平肝阳、安神志。若是配上龙涎香和珍珠母,可治心疾失眠;配上珊瑚草和海马藤,可化体内瘀结;若是单独使用,以特殊手法炮制……”

我顿了顿,看着他:“还能助人突破武学瓶颈时平心静气,防止走火入魔。尤其是修炼阳刚猛烈内功之人,在冲击关键穴位时,若有清心莲护持,成功率可提高三成。”

这话说完,黄药师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握着琴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琴弦发出细微的铮鸣。

良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依旧疏狂,却少了之前的冷意,多了几分真诚,几分“终于遇到懂行人”的欣慰。

“有点意思。”他说,语气变得温和许多,“药王谷……我记下了。既然来了,就多住几日吧。桃花岛难得有懂药的人来访,我也正好有些医药上的问题,想请教二位。”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岛上的药材,你们可以采。只要不伤根本,不破坏环境,随你们取用。”

这转变来得突然,但也在情理之中。对于黄药师这样的奇人来说,孤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无人能懂。我们懂药,懂他珍藏的这些药材的价值,这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认可。

“那就叨扰了。”李莲花拱手,“多谢黄岛主。”

“叫黄兄吧。”黄药师摆手,“岛主岛主的,听着生分。你们既懂药,就是同道中人。同道之间,不必客气。”

他收起古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跟我来,给你们安排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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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我们被允许留在桃花岛。

黄药师带我们穿过桃林,来到一处临海的竹楼。竹楼建在悬崖边上,三面环海,推开窗就能看见碧海蓝天,听见潮起潮落。楼前有一小块平地,种着几株特别高大的桃树,树下有石桌石凳。

竹楼里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雅致。墙上挂着一张焦尾古琴和一支玉箫,琴箫相对,像是在对话。案上摆着一副玉石棋枰,黑白棋子装在紫檀木盒里。书架上除了《黄帝内经》《伤寒论》《千金方》等医书,还有许多乐谱、星象典籍、阵法图解,甚至有一些海外传来的异国书籍。

“这里原本是我读书弹琴的地方,安静,风景也好。”黄药师说,“你们就住这儿吧。日常用品楼下都有,需要什么自己取用。吃饭的话,岛上有厨房,食材都是自产的,新鲜。我会让人送过来,或者你们自己做也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岛上除了我,还有几个哑仆,负责日常杂务。他们不会说话,但听得懂手势,有事可以找他们。另外……我还有个女儿,叫蓉儿,正在外面游历,过些日子回来。到时候介绍你们认识。”

安排妥当,黄药师就离开了,留下我们在竹楼里安顿。

“黄药师果然是个奇人。”李莲花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乐谱翻看,赞叹道,“琴棋书画,医卜星象,无所不通。你看这乐谱,是他自己整理的,将古曲与现代音律结合,创造了许多新曲。这水平,放在任何时代都是大家。”

“就是脾气怪了点。”我整理着药篓,将刚才采的海石花小心取出,放在通风处阴干,“不过能让我们留下采药,已经不错了。而且……”我看着这竹楼,这书,这琴,这海景,“他愿意让我们住在这里,说明是真把我们当客人了。”

李莲花放下乐谱,走到窗前,望着无垠的大海:“是啊。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这样的缘分……难得。”

我们在竹楼住下。第二天,我开始在岛上寻找那七种药材。

黄药师没有陪同,但给了我们一张简单的地图,标明了岛上的主要区域和危险地带。他淡淡说了句:“岛上有阵法,别乱走。尤其是西边的桃林,那是桃花瘴最浓的地方,没有清心莲护体,不要进去。”

他递给我一个小玉瓶,里面是三粒清心莲制成的药丸,每粒如龙眼大小,洁白如玉,散发着淡淡的莲香。

“遇到瘴气,吃一粒,可保一个时辰无恙。”他说,“清心莲一年只开三朵,我只能给你们这么多。采药时小心些,别浪费。”

我接过药瓶,郑重道谢:“多谢黄兄。”

桃花岛不大,但地形复杂,药材分布很散。我按照地图,先从容易的开始。

龙涎香长在海边的礁石缝隙里,要等退潮时才能采集。我算准潮汐,在清晨退潮时来到北面的礁石滩。礁石湿滑,布满青苔,行走要格外小心。龙涎香是一种灰白色的蜡状物,嵌在礁石缝中,要一点一点刮下来,收集在小瓷瓶里。

珊瑚草在浅海,需要潜水。我在岸边换了水靠,潜入清澈的海水中。海底是五彩的珊瑚礁,鱼群穿梭其间。珊瑚草是一种红色的海草,附着在珊瑚上,形如鹿角。我小心地采摘,尽量不破坏珊瑚。

珍珠母在海滩上,要一颗颗从蚌壳里取。桃花岛的沙滩上散布着许多巨大的蚌壳,有些还活着。我挑选那些自然死亡的蚌壳,撬开后取出珍珠层,洗净晒干。

海马藤缠绕在桃树上,这种藤蔓细如发丝,却坚韧异常,呈紫红色,在桃树的粉红中格外显眼。采集时要小心,不能伤到桃树,也不能将藤蔓扯断,要用特制的银剪,从根部剪下一小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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