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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此界巅峰之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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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何等超越了他们想象极限的存在。那不是铁板,而是横亘于前的万仞绝壁,是他们无法理解的生命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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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楼前,溪流之畔,李莲花与白芷依旧并肩而立,对于那数里之外迅速逼近、如同实质般的凛冽杀气,恍若未觉,依旧沉浸在方才关于天地规则的讨论之中。

“看来,我们闭关沉淀的这段时间,江湖上有些人的记性不太好了,忘了莲花楼门前,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地方。”白芷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以及一丝跃跃欲试,“正好,拿他们试试手,活动活动筋骨,也正好验证一下,如今动用几分力量,会引来这片天地多么明显的‘不满’和排斥。”

李莲花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他向来不喜无谓的杀戮,秉持着能避则避的原则,但对于这些主动上门寻衅、心怀叵测、明显带着恶意与贪婪之辈,他也从不手软。除恶即是扬善,这是他一贯的原则。

两人话音落下不过片刻功夫,血煞帮的十余名凶徒,已然如同鬼魅般奔袭至近前。他们训练有素,动作迅捷,几乎是本能般地呈一个松散的扇形,将莲花楼以及溪边的李莲花与白芷二人隐隐包围在中心。一股混合着血腥、汗臭与凌厉杀气的凶悍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冲散了清晨旷野间宁静祥和的气氛,惊走了溪中那些敏感的游鱼,连周遭的空气流动,似乎都因此而停滞、凝固了一瞬,变得沉重而压抑。

刀疤脸汉子凶戾的目光先是带着审视与警惕,快速扫过那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陈旧的木质楼宇,最终落在了溪边那两道身影上——一个身着青衫,气质温润如玉,面容平静淡然,仿佛只是个寻常读书人;另一个则是位容貌清丽绝俗的女子,眼神灵动,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们,如同在观看一群闯入花园的猴子。见对方如此年轻(李莲花功力深湛,驻颜有术),且并无传说中那般气势凌人,刀疤脸心中稍定,看来情报所言“虚弱”或许不假,至少眼前看来,并无太多令人心悸的护卫力量,只是两个看起来颇为出众的年轻人而已。

“阁下便是当年名动江湖的李莲花?”刀疤脸深吸一口气,运足内力,沉声喝道,声音如同闷雷炸响,试图在交手之前,先在气势上压倒对方,震慑其心神。

李莲花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如水,波澜不惊地扫过在场每一个凶徒的脸,那眼神淡漠,如同在看溪边的石子,或是路边的杂草,不带任何情绪,淡然开口道:“是我。诸位兴师动众,不远千里而来,所为何事?”

他这般超乎寻常的平静态度,反而让习惯了对手或惊恐、或愤怒、或严阵以待的血煞帮众人有些意外,甚至隐隐感到一丝不安。刀疤脸心中那一丝疑虑再次升起,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冷哼一声,强行压下那丝不安,语气更加凶狠:“少在这里跟老子装糊涂!识相的,就把你们从海外带回来的宝物、武功秘籍、医书丹方,所有值钱的东西,尽数乖乖交出!或许老子心情好,还能大发慈悲,饶你们两条小命!否则……”他后面威胁的话语没有说出口,但那眼中迸射出的残忍杀意,已说明了一切。

白芷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笑声清脆悦耳,在这剑拔弩张、杀气弥漫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我当是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原来是群不开眼、拦路打劫的蠢贼。”她上下打量了那为首的刀疤脸一眼,眼神如同最高明的大夫在审视病人,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你肝火过旺,邪火上炎,肾水枯竭,阴阳严重失调。膻中穴、气海穴附近经络还有三处颇为棘手的暗伤,应是早年修炼邪功急于求成所致,每逢阴雨天气便痛彻心扉吧?五脏六腑更是被酒色财气掏空了大半,就你这破败身子骨,不好好找个大夫调理,多活一天都是赚的,也敢学人出来干这刀头舔血的营生?真是不知死活。”

她这番话如同连珠炮般说出,语气轻松,却字字句句都如同最锋利的针,精准无比地刺中了刀疤脸内心最深处的隐秘!他脸色骤然剧变,瞳孔收缩,因为白芷所说的情况,竟与他自身的身体状况、乃至那些连最亲近手下都不知道的暗伤隐疾,分毫不差!这女子……果然如传闻中那般邪门诡异!这已不仅仅是医术高明,简直如同窥破了他的人生!

“妖女!休得在此胡言乱语,乱我心智!”刀疤脸恼羞成怒,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让他不敢再让白芷继续说下去,厉喝一声,如同野兽咆哮,彻底撕破了伪装,“动手!给我拿下他们!生死勿论!”

霎时间,早已按捺不住的血煞帮众凶徒,如同被解开枷锁的饿狼,各持兵刃,内力全面勃发,身形化作十数道颜色各异、却同样充满血腥煞气的残影,从不同角度,朝着溪边的李莲花与白芷猛扑过来!刀光如匹练,剑影似惊鸿,掌风呼啸如鬼哭,拳劲刚猛似奔雷!十几种不同的杀招,交织成一张密集而致命的死亡之网,凛冽的杀气几乎要将空气中的水分都冻结,声势骇人至极!这些亡命之徒显然配合默契,出手便是全力以赴,力求在最短时间内解决目标,显然打着速战速决的主意。

面对如此凶险、足以让江湖上绝大多数高手瞬间饮恨的围攻,李莲花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动作舒缓而优雅,并指如剑,随意地、仿佛只是在空气中勾勒一幅无形画卷般,在身前一划。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内力碰撞巨响,没有璀璨夺目、撕裂长空的凛冽剑光,甚至没有激起半点尘埃。唯有——

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到了极致,仿佛源自天地初开、混沌分判时的古老“意志”,以李莲花所立之处为源头,骤然扩散开来!这不是内力形成的力场,也不是精神威压,更像是一种……规则的临时赋予与绝对掌控!

那些正猛扑而来的血煞帮众,身形尚在半空,便觉得周身一切骤然改变!空气不再是虚无,而是瞬间变得粘稠、沉重、凝滞无比,仿佛陷入了万年玄冰之中,又像是被无数看不见的、坚韧无比的丝线层层缠绕、捆绑!他们全力催动的、引以为傲的凶悍内力,在这股无形“意志”的笼罩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迅速消融、瓦解,回归于最本源的天地元气。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蛮横地定格在半途,仿佛时间在他们身上陷入了停滞!手中的兵刃,无论是百炼精钢的刀剑,还是奇门兵器,再也无法递进分毫,甚至无法按照他们的意念挥动分毫!一个个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惊恐、茫然与难以置信的神色,眼球暴突,想要嘶吼,却发现连声带都无法振动,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如同离水的鱼。

领域!这绝对是传说中,只存在于古籍记载、连武道宗师都未必能触摸到的无上境界——武道领域!以身化域,意动法随!在这领域之内,施术者便是绝对的主宰!

刀疤脸汉子心中骇然欲绝,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拼命地、不顾一切地催动毕生功力,试图挣脱这无形的束缚,丹田如同火烧般剧痛,经脉几欲断裂,却感觉自身如同被万丈山岳镇压,又像是落入了琥珀中的蚊虫,连一根手指头,甚至一个念头,都无法按照自己的意志转动!他惊恐万状地看向那个依旧一脸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青衫男子,只见对方那并拢的、如同玉琢般的指尖,仿佛凝聚着整个天地的重量与威严,只需轻轻一动,便能决定他们的生死存亡。

李莲花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些被凝固在时空中的凶徒,眼神淡漠,如同九天神明,在俯视着尘埃里挣扎的蝼蚁。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在他施展这“意”之领域,强行改变这一小片区域内天地规则运行的瞬间,周遭虚空传来的那种“滞涩感”和排斥力,明显增强了少许,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荡开了涟漪。仿佛这片天地固有的规则之网,在向他发出无声的警告:过度动用这种超越界限、干涉规则的力量,会加速某种进程,会引来更强烈的“关注”。

他心念微动,并未打算取这些人的性命,杀戮并非他的本意,废其武功,断其作恶之根,便是足够的惩戒。那无形的、浩瀚的“意”随着他的心念,如同水波般轻轻一荡,一震。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得令人心悸的肉体撞击声响起。那十余名被定格在半空的血煞帮众,如同被一柄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护体内力如同纸糊般破碎,口中鲜血狂喷,夹杂着内脏的碎片。他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划过一道道狼狈的弧线,重重地摔落在数丈之外的草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落地之后,个个面如金纸,气息奄奄,浑身筋骨不知断了多少,苦修多年的内力更是如同泄气的皮球,瞬间涣散消失,彻底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唯有那为首的刀疤脸,被李莲花特意留下,未曾彻底废掉其行动能力,却也被那股浩瀚的“意”死死镇压在地,五体投地,连抬头都做不到,只能感受到无边的恐惧和绝望。

从始至终,李莲花未曾出剑,甚至未曾真正意义上的“出手”,仅仅是一个念头,一个意念的流转,便决定了这场看似凶险的战斗的结局。这已非人力所能揣度。

白芷在一旁看得分明,她微微颔首,像是在评估一场实验数据,语气平静地分析道:“嗯,动用约莫……半成力?天地排斥感增强约一成。引发的规则涟漪,扩散范围约十五丈,衰减至微不可察需三息。看来,此方天地虽不容我等久留,但偶尔小规模、短时间地动用这种超越界限的‘规则’之力,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内,只是会如同催化剂一般,加速那冥冥中牵引力的汇聚和清晰。”

她的关注点,完全不在那些废人身上,而是在衡量着天地规则的反应与李莲花力量运用的尺度。

李莲花散去那笼罩四周的无形剑意领域,周遭凝滞的空气瞬间恢复了流动,风声、水声、虫鸣声再次传入耳中,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他缓步走到那被镇压在地、如同死狗般的刀疤脸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因极致恐惧而扭曲变形、冷汗涔涔的脸。

“谁告诉你们我们在此,并且身怀异宝的?”李莲花的声音依旧温和,听不出丝毫火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直透灵魂的力量,让人生不出半点撒谎的勇气。

刀疤脸此刻早已魂飞魄散,肝胆俱裂,哪里还敢有半分隐瞒,牙齿打颤,结结巴巴地,用尽全身力气回答道:“是……是‘百晓生’……是他……是他门下弟子……主动……主动找上我们……卖……卖给我们的消息……说你们……你们是从海外归来的移动宝藏……身怀……身怀长生之秘……和……和无上功法……”

“百晓生……”李莲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是这个组织。那是江湖上一个极其神秘、以贩卖各种消息为生的庞大组织,据说耳目遍布天下,无孔不入,只要你出得起价钱,几乎没有他们不知道的秘密。看来他们当初归来时引起的细微空间波动,或者之后偶尔外泄的一丝气息,终究还是没能瞒过这些无孔不入的“眼睛”,并且被加以夸大和利用,引来了这些贪婪的鬣狗。

他站起身,不再看那如同烂泥般的刀疤脸。这些人武功已废,此生再难为恶,自有其因果报应,或是被仇家寻上门,或是潦倒终生,已无需他再费心。

“清理一下。”白芷皱了皱秀挺的鼻子,对空气中开始弥漫开来的、淡淡的血腥味表示出明显的不满,她素来爱洁,不喜这些污秽之气沾染了她的莲花楼和李莲花。

李莲花点了点头,对此早已习惯。他袖袍轻轻一拂,动作潇洒随意,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灰尘。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劲风凭空而生,如同无形的扫帚,精准地卷起那些瘫倒在地、呻吟不止的废人,连同他们喷溅出的血迹、甚至他们方才立足之处被踩倒的草叶,尽数卷起,化作一团,轻飘飘地送入了远处更为茂密的树林深处。那里自有嗅到血腥味的野兽会处理后续,回归自然循环。溪边草地瞬间恢复了一片洁净青翠,露珠依旧晶莹,仿佛刚才那十余个凶神恶煞的大汉,以及那场不对等的“战斗”,都只是清晨的一场幻梦。

经此一役,两人对自身所处的这种“此界巅峰”、却又被天地隐隐排斥的状态,以及动用超越界限力量时,天地规则的具体反应,有了更为清晰和直观的认知。

“此间事了,看来确实不宜再久留了。”李莲花望着东南方向,那是百晓生总舵可能存在的方位,也是更多类似麻烦可能接踵而来的方向。他倒不是惧怕,而是厌倦了这种无休止的、因贪婪而起的纷扰。飞升在即,他不愿再与此界有太多不必要的因果纠缠。

白芷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美好的曲线在晨光中展露无遗,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说道:“那就尽快吧。找个真正山清水秀、灵气充沛又人迹罕至的秘境,把咱们这宝贝莲花楼好好地藏起来,布下几个厉害的阵法守护。然后……”她说着,抬头望了望那看似湛蓝如洗、实则已对他们产生无形排斥力的天空,眼中非但没有丝毫对未知的惧意,反而充满了对更高、更广阔、规则更完善的世界的期待与好奇,如同即将远行的游子,对目的地充满向往,“……然后,调整好状态,准备迎接属于我们的、独一无二的‘欢送仪式’。”

李莲花亦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温暖而释然。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坚定地握住了她微凉而柔软的手,指尖传来的温热与力量,仿佛是一种无声的誓言与永恒的陪伴。

“好。”

窗外,晨光终于彻底驱散了薄雾,金色的阳光洒满旷野,溪水粼粼,草木欣欣向荣。夜风吹过广袤无垠的原野,连绵的草木如浪涛般低伏下去,发出阵阵悠长的、如同叹息般的呜咽,仿佛在向这两位即将超越此界束缚、踏上星辰大海新征程的行者,致以最古老、最崇高、也最复杂的敬意——既有不舍,也有祝福,更有对超越本身的敬畏。莲花楼静静伫立在越发灿烂的阳光下,楼身泛着温暖的光泽,楼内那如豆的灯火早已熄灭,却仿佛有另一种无形的、更为明亮的光,从楼中透出,清晰地映照出窗前那两道并肩而立的、仿佛已与此方天地融为一体的身影。他们的气息在无声中完美交融,不分彼此;心意在静默里紧密相通,如同一人;灵魂的共鸣如同天地间最优美、最和谐的和弦,超越了言语。所有的沉淀都已圆满完成,所有的因果都已了断或安排妥当,所有的准备都已就绪,他们已然做好了破开此界壁垒、飞升前往那未知而浩瀚领域的一切准备。

只待那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契机,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时刻过后,必然降临的第一缕纯粹之光,自然来临。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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