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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萧瑟决意,忍痛换新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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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心神!意守丹田!”白芷清冷的声音,如同数九寒天里突然泼下的一盆冰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灵魂的力量,狠狠地浇在了萧瑟那几乎要被这突如其来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极致痛苦彻底淹没、击溃的意识之上!“尝试引导你自身的内力,哪怕只有一丝,跟随我的‘针意’指引!痛是必然!这说明你那些早已淤塞坏死多年的经脉,正在被重新唤醒,正在被强行冲开!这是生机重现的征兆!忍住!必须忍住!一旦心神失守,前功尽弃都是轻的,很可能会引起内力彻底失控,经脉尽断!”

她的语速极快,声音却依旧稳定,没有丝毫颤抖。她的手指并未因为萧瑟剧烈的反应而有丝毫的停顿或迟疑,反而更加专注。她的指尖或轻捻,或微弹,或以一种独特的频率震颤着,精准地操控着那些已然刺入穴道的金针。此刻,那一根根细长的金针,仿佛已然成了她自身意念与内力的延伸,成为了她与萧瑟体内那混乱战场沟通的桥梁。她通过它们,将一股股凝练而温和、却带着坚定开拓意志的“针意”,源源不断地渡入萧瑟的经脉之中,如同最精准的导航,引导着他那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内力,如同最顽强的工兵,跟随着“针意”这支先锋部队,一次次地、不知疲倦地、向着那坚固如同万年玄冰堤坝般的淤塞之处,发起着艰难的、却充满了希望的冲击。

李莲花适时地、悄无声息地将一只手掌,轻轻按在了萧瑟头顶正中的“百会穴”上。一股精纯至极、温和醇厚、充满了无限生机与包容力量的“扬州慢”内力,如同春日里最温暖的阳光,又如同母亲最轻柔的抚慰,缓缓地、源源不断地渡入萧瑟的体内。这股力量并不直接参与冲击淤塞,而是如同最坚实的后盾,温柔地包裹住萧瑟因剧痛而几乎要枯竭、涣散的精神意识,牢牢护住他脆弱的心脉与识海,如同一盏在狂风暴雨中始终不灭的明灯,支撑着他,让他不至于在这仿佛无穷无尽的极致痛苦中彻底崩溃、迷失自我。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地拉长、扭曲。

每一息、每一刻,都如同在烧红的刀尖之上艰难跋涉,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之中苦苦煎熬。那源自经脉根本的、撕裂与重塑的剧痛,如同永不停歇的恐怖潮水,一浪高过一浪,疯狂地冲刷、拍打着萧瑟已然绷紧到了极限的意志堤坝。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正在被一种无形的、巨大的力量,从最细微的组成层面,一寸寸地、缓慢而残忍地撕裂、粉碎,然后又在那金针与内力的作用下,被强行地、粗暴地重新组合、拼接在一起。周而复始,仿佛没有尽头。冰冷的汗水早已将他月白色的内衫彻底浸透,紧紧地粘贴在皮肤上,勾勒出他因痛苦而剧烈颤抖的轮廓。他的牙齿死死地咬在一起,牙龈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血来,与唇角的血丝混合在一起,显得触目惊心。他的指甲早已深深掐入了掌心的皮肉之中,留下了数月弯弯的血痕。

然而,自始至终,除了最初那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之外,他再也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他只是死死地闭着眼睛,凭借着那股刻入骨髓的傲气与不甘,凭借着对重回巅峰、拿回属于自己一切的强烈渴望,凭借着李莲花渡入的那股温和而坚定的支撑力量,死死地谨守着白芷告诫的那“灵台一点清明”。他努力地、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去捕捉、去引导体内那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内力,如同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盲人,固执地、顽强地,跟随着金针上传来的、那如同在无尽黑暗中唯一闪耀的灯塔般明确的指引,一次次地、义无反顾地,向着那片代表着绝望与痛苦的淤塞之地,发起着绝望而又充满希望的冲击。

白芷光洁的额头之上,此刻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甚至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黏在了她的颊边。施展这师门秘传的“金针渡元”之法,不仅极其耗费内力,更对她心神的专注力与掌控力,提出了近乎苛刻的要求。她必须全神贯注,将自身的灵觉感知放大到极致,紧密地关注着萧瑟体内每一丝气血的流动、每一缕内力的变化、每一根金针的细微颤动,以及那淤塞隐脉在冲击下产生的任何一丝一毫的松动迹象。她的眼神锐利得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紧紧锁定着萧瑟身体的变化,指尖的动作虽然依旧稳定得如同磐石,但速度明显比最初慢了许多,每一次落针、每一次以特殊手法捻动针尾引导“针意”,都仿佛耗去了她极大的心力,让她那张清丽的脸庞,也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疲惫与苍白。

李莲花按在萧瑟百会穴上的手掌,稳定地输送着内力,如同永不枯竭的泉眼。他的目光则如同最冷静的旁观者与守护者,时刻关注着萧瑟与白芷两人的状态。他深知,此刻三人之间,已然形成了一种极其微妙而脆弱的平衡。萧瑟的意志是基石,白芷的技艺是指引,而他的内力,则是维系这平衡、防止崩溃的最后保障。任何一方的松懈或失误,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甚至带来不可预料的严重后果。

不知在痛苦的地狱中煎熬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或许更久……对于度秒如年的萧瑟而言,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

当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阳光变得更加明亮,透过窗格,在木地板上投下更加清晰的光斑时。白芷终于将最后一根、也是最粗最长的一根主针,缓缓地、极其谨慎地,刺入了萧瑟小腹之下的“关元穴”深处。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运起残余的内力,以一种极其复杂、玄妙的手法,在那金针的尾部,轻轻而又坚定地、旋转了三百六十度!

就在这一旋完成的瞬间——

卧榻之上的萧瑟,猛地睁大了双眼!那双总是带着慵懒与疏离的凤眸,此刻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里面充满了血丝,以及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源自生命最本能的痛苦与挣扎!

一股前所未有的、更加凶猛、更加暴烈、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彻底撕裂开来的恐怖剧痛,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悍然从他丹田气海的最深处,轰然炸开!仿佛有什么禁锢了他身体、禁锢了他武道之路多年、坚不可摧的无形枷锁,在这一刻,被这股集合了三人之力、凝聚于一点的力量,彻底地、狠狠地打破了!

“哇——噗——!”

他再也无法控制,猛地侧过头,对着早已准备好的痰盂,控制不住地、剧烈地呕吐起来!一大口颜色暗沉得近乎墨黑、粘稠如同胶漆、散发着淡淡腥臭气的淤血,被他狂喷而出!这口淤血吐出之后,那股几乎要将他意识彻底撕碎的、撕心裂肺般的极致痛楚,竟如同退潮般,奇迹般地迅速减弱、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掏空了般的极度虚弱与疲惫,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虽然微弱、却无比真实清晰地存在于原本一片死寂、麻木的隐脉区域的……灼热、酥麻、以及内力缓缓流淌而过的、如同春水破冰般的……通畅感!

白芷见状,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迟疑,出手如电,迅速而精准地将萧瑟身上大部分的金针一一拔除,只留下了几根最关键、用以稳固初步成果、继续温养经脉的银针,依旧停留在几个特定的穴道之上。她长长地、深深地舒出了一口气,那一直紧绷着的肩膀,终于微微放松了下来。她的脸色苍白得厉害,额头的汗水更是如同小溪般流淌下来,显然这一次治疗,对她的消耗巨大。但她的眼神,却明亮得如同雨后的星辰,里面充满了完成了一件极其艰难、却又无比精妙的艺术作品后的疲惫,以及一种深层次的满意与成就感。

“第一次……最凶险的初步疏导,总算是……撑过去了。”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与沙哑,却也有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最主要的几处淤塞节点,已被强行冲开部分,郁结多年的阴寒毒血也排出了最关键的一口。最危险的阶段,算是度过去了。后续的治疗,主要是以药物和金针继续温养、巩固初步打通的经脉,逐步清除残余的寒毒与淤积,过程会相对平缓一些……”她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依旧瘫软在榻上、如同离水之鱼般大口喘息、眼神还有些涣散的萧瑟身上,语气再次变得严厉起来,“但是,痛苦并不会减少太多,甚至在某些刺激穴位、深入化除寒毒的阶段,可能会因为触及更深层的损伤,而再次出现剧烈的痛楚。你……要有充足的心理准备。”

萧瑟如同虚脱般瘫软在卧榻之上,浑身上下连抬起一根小手指的力气都荡然无存,整个人如同刚从冰冷的河水里被打捞出来,从头到脚都被冷汗彻底浸透,月白的内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他消瘦而疲惫的轮廓。他只能凭借着胸腔剧烈的起伏,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莲花楼内那带着药香的、令人安心的空气。然而,在这种极度的虚弱与疲惫之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而真切的感觉,却如同黑暗中萌发的幼芽,顽强地在他心底滋生、蔓延。

那是……内力。虽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但它却无比清晰地、真实地、在他的感知中,缓缓流淌过了那片原本如同荒漠死域、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触及、只能带来无尽痛苦与绝望的隐脉区域!

那是……希望。是确切的、触手可及的、而非仅仅存在于言语和想象中的希望!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着如同灌了铅般沉重的眼球,视线模糊地看向站在榻边、脸色苍白却眼神明亮的白芷,干燥起皮的嘴唇微微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似乎想说些什么,表达内心那翻江倒海般的复杂情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极致痛苦的余悸,更有对这真切希望的、难以言喻的感激。

白芷却仿佛没有看到他的挣扎,也没有兴趣听他此刻可能语无伦次的感谢或感慨。她只是略显疲惫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徒劳的努力,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干脆,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省点力气吧,有什么话,等你能利索说话了再说。李莲花,”她转向一直静立护法的李莲花,“给他喂点我准备好的参汤,让他缓一缓,然后让他好好休息,今天不能再受任何打扰。明天……还是这个时辰,继续。”

李莲花早已在一旁准备好了一碗一直用内力温着的、色泽金黄、香气浓郁的参汤。他走上前,小心地扶起萧瑟几乎软成一滩泥的身体,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然后用一只小玉勺,一点点地、极其耐心地,将温热的参汤喂入萧瑟干裂的唇中。

参汤带着一股精纯的元气与药力,顺着喉咙滑入腹中,随即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迅速散入萧瑟几乎枯竭的四肢百骸。他感觉如同久旱逢甘霖的土地,贪婪地吸收着这股生机,原本冰冷僵硬的躯体,渐渐恢复了一丝微弱的暖意和力气。

他靠在李莲花的臂弯里,微微喘息着,目光极其复杂地看向眼前这对夫妇——白芷正背对着他,仔细地清理、消毒着那些使用过的金针,动作依旧一丝不苟,那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背影,透着一种令人心安的专业与可靠;而李莲花,则一如既往的温润平和,眼神中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了然与包容,仿佛他刚才所经历的一切痛苦与挣扎,都在其预料之中,也都在其掌控之下。

千言万语,无数的感慨、后怕、庆幸、以及那难以言喻的、沉甸甸的感激之情,在萧瑟心中翻滚、冲撞,最终,却只化作了两个极其简单、却仿佛用尽了他此刻全部力气与真心的字眼,低沉而沙哑地,从他那干涩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多谢。”

白芷正在用特制药液擦拭一根最长的金针,闻言,头也没回,只是用她那标志性的、听起来有些不近人情的语气说道:“谢早了。这才第一天,后面还有整整一个月呢。而且,剩下的两千五百两诊金,记得尽快准备好。”语气依旧是她那公事公办的调子,仿佛刚才那个与死神争夺生机、倾尽全力的医者,与此刻这个锱铢必较的“商人”,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李莲花则温和地笑了笑,将空了的参汤碗放在一旁,小心地扶着萧瑟重新躺好,并替他拉上了柔软的薄被。他的声音如同春风拂过耳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萧公子不必言谢,医者本分而已。今日你已凭借自身毅力,闯过了最难、也最危险的第一关,实属不易。好生休息,积攒体力,明日方有精神继续。我与内子,会尽力助你恢复如初。”

窗外,日头已然高高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河水波光粼粼,柳枝随风轻摆,充满了勃勃生机。莲花楼内,第一次凶险万分的治疗,终于宣告结束。对于萧瑟而言,这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脱胎换骨的开始,其间的痛苦、挣扎、绝望与希望,如同在地狱边缘走了一遭,其中的滋味,唯有亲身经历者,方能刻骨铭心地体会。而对于李莲花和白芷来说,这不过是他们漫长行医生涯中,所面对的又一次挑战与考验,是他们对于自身医术的又一次实践,也是他们对于一份承诺的郑重兑现。

未来的路,依旧漫长。但希望的曙光,已然真切地照进了这片曾被阴霾笼罩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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