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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终得解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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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内,只有白芷一人守在李莲花床边。

李莲花躺在床上,面色不再是苍白,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交错之色,嘴唇更是紫绀。他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时而冰冷僵硬如同寒冰,时而又滚烫如火炭,已然陷入了最深度的昏迷之中。苏文才留下的、能暂时压制碧茶之毒的丹药,此刻喂下去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白芷坐在床沿,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抚过李莲花那因痛苦而紧蹙的眉头,感受着他肌肤上传来的或冷或热的异常温度。泪水在她眼眶中凝聚,却倔强地没有落下。

她仔细检查了怀中那个贴身收藏的玉盒,九死还魂草完好无损地躺在其中,那幽蓝色的果实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光芒,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奇异的阴阳之力。

所有的辅助药材,苏文才早已备齐。只差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将这株仙草与其它药材配伍,以特殊手法炼制出能彻底化解碧茶之毒的解药。

然而,李莲花此刻的状况,毒素已然攻心,经脉濒临崩溃,生命如同风中残烛,恐怕连一个时辰都撑不过,根本等不到解药炼制完成了。

难道历经千辛万苦,寻得了救命仙草,最终却要功败垂成,眼睁睁看着他死在自己面前?

不!绝不!

白芷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平静,那是一种看透了结局,放下了所有,带着殉道者般义无反顾的决绝。

她知道该怎么做。那是药王谷古籍中记载的,最为禁忌,也最为惨烈的秘术——以身为鼎,以命为引,渡药归元!

此法并非炼制,而是以一种近乎献祭的方式,将施术者自身作为炼化药力的鼎炉,以其本命元气为燃料,强行将仙草最本源的药性提纯、激活,然后直接渡入濒死者的识海与心脉最深之处,强行吊住其一线生机,甚至能起到逆转生死之效。

但代价是,施术者不仅要承受仙草药力冲击经脉的巨大痛苦,更会元气大伤,寿元锐减。而且,在此过程中,受术者体内部分无法立刻化解的剧毒与损伤,也会被秘术之力强行转移到施术者身上!

这是真正的一命换一命,至少,也是以巨大的、不可逆的损伤,去换取另一人的生机。

白芷没有丝毫犹豫。

她小心翼翼地将李莲花扶起,让他冰冷的身躯靠在自己单薄的怀里。然后,她取出了那株完整的、散发着莹莹光辉的九死还魂草,没有使用药杵,没有准备丹炉,只是将其轻轻握在双手掌心。

她闭上双眼,运转起体内那仅存的、微薄得可怜的真气,如同引燃最后灯油的火苗,缓缓注入仙草之中。真气包裹住仙草,以一种玄妙的方式震荡、共鸣,强行将其中所蕴含的至阴至阳、生生不息的磅礴药性逼出,凝聚于她右手食指的指尖。

那指尖,渐渐泛起一层柔和却蕴含着无限生机的白金色光芒。

紧接着,白芷睁开眼,眼神温柔而坚定地看了一眼怀中之人安详(即使昏迷中带着痛苦,在她眼中也是安详)的睡颜。她抬起凝聚了仙草全部精华与自身本命元气的指尖,轻轻抵在了李莲花的眉心印堂穴上。

“以我之躯,承汝之痛。”

“以我之命,续汝之生。”

“渡药……归元!”

她心中默念秘法口诀,那白金色的光芒,如同涓涓细流,又如同温暖的阳光,带着九死还魂草逆转生死的伟力,混合着白芷蓬勃的生命本源,一点一滴,坚定不移地渡入李莲花的识海深处,涌入他那被毒素侵蚀、千疮百孔的心脉之中!

“呃……嗬……” 药力与元气渡入的瞬间,白芷猛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仿佛体内的鲜血都在这一刻被抽空。原本只是鬓角染霜的那缕白发,仿佛被无形的寒霜瞬间覆盖,失去了所有光泽,并且,更多的、乌黑如墨的青丝,从发根开始,迅速变得灰白,如同秋日迅速枯萎的野草!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将灵魂都撕裂的剧痛,从她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中疯狂涌出!那是碧茶之毒被秘术引动,部分侵入她体内的征兆!她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如同掌中沙,正在飞速流逝,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泛起黑暗。

但她没有停止。

那抵在李莲花眉心的手指,稳如磐石。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与无声的奉献中,一点点流逝。窗外的天色,由最深沉的黑夜,逐渐转向黎明前的灰蒙,最终,一缕熹微的晨光,顽强地穿透了窗纸,照射进房间,恰好落在李莲花渐渐恢复血色的脸庞上。

当最后一缕凝聚了九死还魂草精华与本命元气的白金光流,彻底渡入李莲花体内,白芷再也支撑不住,手臂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骼,软软地从床沿滑落,瘫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她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刹那,她努力睁大眼睛,模糊的视线中,看到李莲花脸上那令人心悸的青黑之气正在飞速退散,一抹生机盎然的、健康的红润,重新浮现在他的脸颊上。他的呼吸,也变得平稳而悠长。

足够了……

这样……就足够了……

她的嘴角,极其微弱地、难以察觉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安详的弧度,随即眼前彻底一黑,陷入了无边无际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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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莲花感觉自己在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与灼热交替的黑暗深渊中沉浮了太久太久。

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云隐山与师兄弟们的笑闹,四顾门初建时的意气风发,与笛飞声东海之巅的惊世一战,中毒后功力渐失的无力,莲花楼里悠闲种菜的日常,乔婉娩关切的目光,方多病吵吵嚷嚷的陪伴……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一张清丽脱俗、眼神却总是带着一丝倔强和聪慧的脸庞上——是白芷。

冰冷的毒素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经脉,灼热的内息冲突又仿佛要将他从内而外焚成灰烬。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这无尽的痛苦与黑暗彻底吞噬、同化时,一股温暖、磅礴、充满了无限生机与安抚力量的气息,如同寒冬过后第一缕春风,又如同母亲最温柔的怀抱,将他从黑暗的深渊中紧紧包裹,缓缓托起。

那力量驱散了蚀骨的寒冷,抚平了焚身的灼痛,修复着千疮百孔的经脉,中和着肆虐的剧毒。那力量带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药草清香,还有一种他无比熟悉的、甘愿付出一切、不求回报的决绝气息……

是白芷!是她的气息!

“白芷——!”

李莲花猛地从梦魇中挣脱,睁开了双眼!

刺目的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在他眼前形成一片晃动的光晕。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适应着光亮。随即,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凝神内视。

这一看,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体内那纠缠了他整整三年、如同附骨之疽、日夜折磨着他的阴寒、滞涩、剧痛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与通透感,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久违的、磅礴精纯的扬州慢内力,如同解冻的春江,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腾流转,顺畅无比,充盈着四肢百骸,带来无穷的力量!

碧茶之毒……解了?

真的解了!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那恢复健康色泽的皮肤,感受着指尖传来的、久违的、对力量掌控自如的感觉。狂喜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

但下一刻,这狂喜便如同撞上冰山的船只,粉碎殆尽!

他的目光,落在了床榻边,倒在地上的那个身影上。

白芷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形蜷缩,仿佛一片随风凋零的落叶。她的脸朝着他的方向,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上好的宣纸,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而最让他魂飞魄散、心脏骤停的,是她那一头原本只是鬓角点缀着几缕霜华的长发,此刻……竟已大半化为了刺目的雪白!那灰白与仅存的少许墨色交织在一起,诉说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牺牲。

“白芷!!!”

李莲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近乎野兽哀鸣般的呼喊,所有的喜悦荡然无存,只剩下无边的恐慌与撕心裂肺的痛楚。他几乎是踉跄着、连滚带爬地扑下床榻,因动作太过急促而险些摔倒。他跪倒在地,颤抖着伸出双手,将白芷那冰冷、轻得仿佛没有重量的身躯,紧紧地、用力地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白芷!白芷!你醒醒!你看看我!你看着我!”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哭腔,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她的名字,轻轻拍打着她的脸颊,试图唤醒她。

然而,怀中的人儿没有任何回应,双眼紧闭,长而卷翘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安静的阴影,仿佛只是沉睡了过去。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探向她的鼻息,那呼吸微弱得如同游丝,仿佛随时都会断绝。他又急忙扣住她的腕脉,指尖传来的脉象混乱、虚弱到了极致,气若游丝,生机黯淡,如同在狂风中摇曳、即将熄灭的烛火,并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阴寒之毒,正在她脆弱的经脉中缓慢蔓延!

巨大的、如同海啸般的恐慌和心痛将他彻底淹没,几乎让他窒息。他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是白芷,用他不知道的、代价远超他想象的、近乎自我牺牲的方法,将九死还魂草的解药之力,以她自身的生命为桥梁,渡给了他!而她,却替他承受了毒素的反噬和秘法带来的可怕后果!

“苏先生!方多病!快!快请苏先生!!!”李莲花猛地抬起头,朝着门外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声,那声音里充满了从未有过的绝望、恐惧与哀求,仿佛濒死野兽的最后悲鸣。

解药终得,沉疴尽去,内力尽复,他甚至感觉自己的武功境界比中毒前更有精进。

可若那个将他从地狱拉回人间的女子,就此长眠不醒,这失而复得的新生,于他而言,又有何意义?这世间万千色彩,在他眼中,只怕也只剩下一片灰白。

阳光透过窗棂,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其中,一者生机复苏,温暖如春;一者生命力流逝,冰冷如冬。

光影交错,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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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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