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铁匠铺（2/2）

“嗯，”沈知微咽下口中温润的粥，颔首道，“用完早膳，我们就去一趟。无论有无收获，总归是个方向。”

城西老榆树巷，如其名，巷口确有一株需数人合抱的老榆树，枝叶虬结，遮天蔽日，使得巷内光线常年显得有些晦暗。

路面是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两旁挤挨着低矮的屋舍，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斑驳的砖石。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潮湿，并混杂着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

循着青砚记忆中的路，主仆二人在巷子深处找到了那间铁匠铺。

“青砚啊，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沈青玹很不解，这种地方一看就是没人介绍，都不会知道还有家店。

“那个，公子，其实是我迷路了。我在这些巷子里走，走着走着就乱了。然后就发现了这个铺子”。

沈青玹看着眼前的“铺子”。

铺面比想象的还要狭小破败，门楣低矮，仿佛随时会塌下来。

一块看不清原色的厚布权当门帘，上面沾满了油污和锈迹。

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欠奉，只在门边歪斜地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木桩。

上面挂着一个布满锤痕、边缘都有些卷曲的生铁铁砧，这大概就是店铺的标识了。

还未走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铛…铛…”的敲击声。

这声音并不像寻常铁匠铺那般富有节奏和力量感，反而显得有些沉闷、断续，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仿佛敲打之人心思并不在此。

青砚上前，用手指尖撩开脏兮兮的门帘。

一股浓烈的、混杂着灼热炭火、冰冷铁锈、陈年灰尘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草药苦涩的气味扑面而来。

即使已经闻过一次，还是让他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小声咳嗽了一下。

铺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炉膛里跳跃的火焰提供着主要光源，将周遭物体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摇曳不定。

一个身材极为魁梧壮硕的汉子，正背对着门口。

赤着肌肉虬结的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汗珠和点点烫伤的旧疤。

他下身穿着一条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粗布裤子，裤腿挽到膝盖，露出一双结实的小腿。

铁匠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捶打着砧板上一条已不再红热的铁条，动作看似随意。

但沈知微却注意到，他每一次落锤，无论角度多么刁钻，力道都控制得极其精准，锤头落点分毫不差。

仿佛蕴han着某种独特的、千锤百炼后方能形成的稳定韵律。

似乎是听到了身后的动静，铁匠停下了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火光映照下，他的面容清晰起来——方脸阔口，鼻梁高挺。

本也算得上是一条硬朗的汉子，但一道狰狞的疤痕，从他左边眉骨处斜斜划下，直贯至右侧下颌，几乎将他的脸劈成了两半，使他原本的相貌变得凶悍骇人。

他的眼神浑浊，带着一种长期缺乏睡眠的血丝和一种近乎麻木的冷漠。

他的目光在沈青玹和青砚身上扫过，尤其是在沈青玹那身过于干净整洁的青衫上停留了一瞬。

眉头不易察觉地皱起，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o擦。

“不打铁就出去，别杵在这儿碍事。”

态度直接粗鲁，毫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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