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缘是天意弄人也（2/2）
“回前辈，晚辈要去不周山，至于时间，自然是越快越好。”
秦无尤恭敬地抱拳对着李玄叶说道。
一晃已经两年多过去，秦无尤不知道当初的那个略显一丝稚嫩的绝美女子，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她在不周山那种蛮荒之地过得怎么样。
经过云知意与李玄叶二人你情我意的表达，秦无尤心中对陆九璃思念更加难以自拔。
“你们稍等片刻，因为从这里到不周山横跨两大州，路途太过遥远，我需要去准备一下，准备好会叫你们。”
李玄叶面不改色，听到秦无尤要去不周山，没有多问一句，也没有任何拒绝的意思，说完就从原地消失了。
秦无尤心中狂喜，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金叶仙君竟然如此顺利地答应了自己的请求。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云知意，如果没有云知意，秦无尤连见到李玄叶的资格都没有。
“你一定很好奇，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你也一定没有想到，平时高高在上，叱咤一州风云的岐黄山宗主云知意竟然还会有如此小女人的姿态。”
云知意看了一眼旁边空空的座位，嘴角微微上扬，看向秦无尤说道。
秦无尤重重点了点头，这样的事情任谁也会好奇，云知意这样一个高贵且高傲的女子竟然还有喜欢的男子。
“六百年前，我还是岐黄山的圣女，当时的西牛贺州各地不断传来有神秘妖兽现身杀人的消息，听说神秘妖兽所到之处，寸草不生，一切生灵都会被屠戮殆尽。”
云知意缓缓从座位上站起，向着前方踱了几步，眼神看向大门外的金光，将思绪拉回到了那个遥远的时候。
秦无尤侧身闪在一旁，跟在云知意的身后缓缓向门外走去。
“师父收到各地传来的消息以后，命我带领门中精锐弟子外出降妖除魔，也算是多加历练。当我们从宗内出发赶到事发地，发现那原本一个郡城大小的城池竟然被屠城了，我第一次见到了什么叫做人间炼狱、血流成河……”
云知意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秦无尤明显感觉她的身躯紧绷了一下，言语上的表达或许让人无法想象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但是云知意作为当时的亲历者，一生都无法忘却那样的惨状。
“你不知道，一夜之间，拥有几百万人口的城池，竟无一人生还。我们当时也不过是你们这么大的年纪，我的境界最高也只有元婴境，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赶紧离开那个是非之地，回宗门寻找援手，只有我一意孤行非要带着师姐妹们去调查，去斩妖除魔。我很后悔，很后悔很后悔，最后全都是因为我的鲁莽，让所有人陷入了危局，你不知道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姐妹被妖兽撕碎是什么感觉，你不知道前一刻还在与你并肩作战的人，下一刻就被妖兽一口一口塞进嘴里吃掉，那样的心情是多么的无助与恐惧。”
秦无尤没有说话，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告慰那些死去的先辈。
“我当时疯了一样的与妖兽厮杀，早已将自己的生死抛在了脑后，不知道战了多久，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失去了意识。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闪闪跳动着的火光，照映着一张英俊的男子脸庞，虽然他也遍体鳞伤，虽然他也满身鲜血，但依然遮不住他的英俊，就那一眼，仅仅一眼，他就走进了我的心里。”
云知意嘴角带着一抹微笑，似乎那个情窦初开的情愫，在心中缓缓生长的感觉很甜很甜。
“那个人是年轻时候的金叶仙君？”
秦无尤轻声问道。
“对，是他。从那一天起，我们两个并肩作战，一起与妖兽厮杀，并调查出来那些妖兽竟然是因为被血魔气侵蚀了灵魂本源，彻底沦为了只知道杀戮凶兽。在这期间，我们两个从未问过对方的身份，我们彼此不知道自己属于什么势力，我刻意地隐藏着自己的修炼功法，他也可以隐藏着自己的出身，我们的想法都一样，都是害怕对方出身不高会有自卑感，等到自己在宗门内有一定话语权的时候，再向师门提出要求。”
听到这里，秦无尤眉头紧蹙，他知道，李玄叶的身份肯定也不简单，或许正是因为这个，他们二人才没能走到一起。
“最后，我们调查血魔气泄露的根源之地，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神农山……他差点崩溃，我也几近崩溃，因为那时候我才知道，他就是那一任的神农山圣子，是传说中千年难遇的修炼天才，是神农山宗主李清遇的独子。自然，他也知道了我的身份。那时的岐黄山和神农山的关系虽然敌对，但却没有不死不休。但无论如何师门也不会允许我们在一起，更何况神农山有着勾结血魔的最大嫌疑。那一刻，我们抱头痛哭，埋怨苍天为何不长眼，李玄叶扬长而去，回到宗门去质问处于闭关状态的父亲，宗主李清遇。再后来，我听说他被李清遇禁闭了百年之久。那时，我还怪他狠心，将我弃之于不顾。”
秦无尤听到李玄叶竟是当时的神农山圣子之时，心中震惊不已，不禁长叹一声造化弄人。
“后来呢？”
秦无尤忍不住地问道。
“后来，我自然回到宗门将所有的实情禀报给师父。当时一个所有人都知道却不敢放在表面上说的一个事情是，师父年轻的时候与年轻时候的李清遇也阴差阳错地有着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恋，最终还是因为两个宗门的敌对关系，他们没能走到一起，李清遇一怒之下娶了别的女子生下李玄叶，在李玄叶出生不久，他的娘亲就去世了，李清遇对李玄叶很好很好，可以说是一个很好很好的父亲，所以他们父子二人感情很好。”
云知意再次长叹了一口气。
“师父听到我所禀报的事情之后，勃然大怒，不顾宗内长老的阻拦，独自一人前往神农山质问李清遇，李清遇此时已然清醒了过来，深知自己闯下了大祸，自己内心中也无法原谅自己。所以，在与师父对战的时候，突然不做抵抗，任凭师父一剑刺破了他的元婴，就此灰飞烟灭。据说，在李清遇死去的那一刻，他笑了，是解脱地笑了，他说他一直深爱着师父，他已经对不起过师父，也对不起过李玄叶的母亲，不能再对不起李玄叶。”
秦无尤此时的心情无比沉重，想到了在那样的场景下，两个曾经相爱的人会心痛到什么程度。
“李清遇死后，其胞弟李清安成为了神农山新一任宗主，势要为李清遇报仇雪恨，以灭我岐黄山为目标，从此，两宗门之间隔三差五就会爆发出一场又一场大战，按说没了李清遇的神农山完全不是岐黄山的对手，只不过师父深深陷入在李清遇的死亡带来的痛苦中，从未真正地痛下杀手，再加上神农山勾结血魔一事迟迟没有证据，两宗也没有真正地拼个你死我活。”
“直到一百年后，李玄叶出关，直接应劫成仙，成为继神农山开山老祖之后第二位得道成仙之人，甚至比神农山开山老祖成仙的时间还早了一百年！在他出关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到岐黄山兴师问罪，当时在气头上的他，把自己父亲的死全都归结在了师父身上，然而，殊不知，师父等了一百年，等的就是这一刻，也许是因为对李清遇的亏欠，也许是因为对那份感情的不甘，也许是因为对苍天无眼的失望，她老人家走上了李清遇的路，想要让李玄叶将她杀死，但是李玄叶及时收住了手，师父却去意已决，当着李玄叶的面，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自戕而亡。”
云知意的泪水已经打湿了她的衣襟，嗓音也哽咽了许多。
“我跟疯了一样地想要杀了李玄叶，不知道在他身上砍了多少刀，但我终究下不了手，因为我爱他。李玄叶看到哭得撕心裂肺的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最终轻轻亲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带着满身的伤，转身离去……”
突然，那道身着青衣的中年男子回来了，他搂着云知意的肩膀，为云知意小心翼翼地擦着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