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一次“正式”约会（2/2）

“请多指教，林先生。”

玻璃杯相触，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像某种隐秘的契约达成。

香槟的微甜在舌尖化开，混合着心底悄然涌起的、陌生的甜蜜与悸动。窗外的庭院里，流水声潺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

在这个私密而雅致的空间里，某种一直模糊不清的关系，在这一刻，被两人心照不宣地、正式地命名了。

第一次约会。

仅仅是一个称呼的改变，却让空气中流淌的氛围彻底不同了。那些似有若无的暧昧，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此刻都变得清晰而理直气壮起来。

侍者适时地送上了前菜。精致的摆盘，艺术的配色。林枫自然地拿起刀叉，开始用餐。他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段充满张力的对话从未发生。

但苏晚晴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学着他的样子，切割着盘中的食物。鲜嫩的带子搭配着微酸的酱汁，在口中化开美妙的滋味。可她的注意力却无法完全集中在食物上。

她的目光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对面的林枫——看他握着刀叉的、骨节分明的手，看他咀嚼时微微滚动的喉结，看他偶尔抬眼时，那双深邃眼眸中还未完全散去的、灼人的温度。

“不合胃口？”林枫察觉到她的走神，抬眼问道。

“没有，很好吃。”苏晚晴连忙收回视线，低下头，专注于自己的盘子。

林枫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他没有戳穿，只是将自己盘子里一块看起来更嫩的带子，用叉子叉起，极其自然地放到了她的盘子里。

“尝尝这块，火候更好。”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苏晚晴看着那块突然出现在自己盘子里的食物，怔了怔。这种分享食物的亲密举动……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但发生在“第一次约会”的语境下，意义便截然不同了。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叉起那块带子，送入口中。确实，火候恰到好处，鲜甜柔嫩。

“谢谢。”她低声说。

“不客气。”林枫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眸色深了深。

主菜是煎得恰到好处的牛排和鳕鱼。两人一边用餐，一边聊着些轻松的话题——餐厅的装修，庭院的景观，甚至最近看过的某部电影。对话自然流畅，没有任何刻意的感觉。

但在这表面的平静之下，某种暗流始终在涌动。每一次目光的交汇，每一次不经意的肢体靠近，甚至每一次林枫为她添水、整理餐巾的细微动作，都因为“约会”这个定义而被赋予了全新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意味。

餐后甜点是招牌的熔岩巧克力蛋糕。当苏晚晴用勺子轻轻敲开酥脆的外壳，看着里面温热的巧克力酱缓缓流出时，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小小的、满足的喟叹。

“喜欢甜食？”林枫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问道。

“嗯，特别是巧克力。”苏晚晴挖了一勺送入口中，浓郁的甜香在舌尖化开，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

林枫看着她毫不掩饰的享受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也尝了一口自己的甜点，然后状似无意地说：“下次可以试试我家楼下一家手工巧克力店，老板是比利时人，用料很讲究。”

“下次”……这个词被他说得如此自然，仿佛他们已经默认了还会有很多个这样的“下次”。

苏晚晴的心跳又乱了一拍。她舀起一勺巧克力，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而是抬眼看他，眼神带着一丝狡黠的试探：“林先生这是在预约下一次约会吗？”

林枫的动作顿了顿。他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慢条斯理。然后，他抬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她，深邃的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认真和一丝玩味。

“如果我说是，”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磨砂般的质感，“苏小姐会答应吗？”

苏晚晴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巧克力酱的甜香还萦绕在鼻尖，混合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让她有些微醺般的恍惚。

她深吸一口气，迎着他灼人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那要看……林先生下次的提议，够不够有吸引力了。”

话音落下，她自己都惊讶于自己的大胆。这简直……像是在调情。

林枫显然也意外于她的回应。他怔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再短促，而是持续了几秒，低沉而愉悦，像是被真正取悦了。

“好。”他止住笑，看着她，眼底的光芒明亮而炽热，“我会好好准备，务必让苏小姐……无法拒绝。”

他的话语带着双重含义，眼神更是充满了侵略性的暗示。苏晚晴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她慌忙低下头，将那一勺已经有些凉了的巧克力送入口中，却尝不出太多滋味，只觉得心跳如擂鼓。

这顿“第一次正式约会”的午餐，在一种甜蜜而紧绷的暧昧氛围中走向尾声。当侍者送来账单时，林枫很自然地接过，没有给她任何争抢的机会。

走出餐厅，午后阳光正好。林荫道上树影斑驳，微风拂过，带着夏日的温热和草木的清新。

林枫为她拉开车门。在她弯腰准备上车时，他的手再次扶上了她的后腰。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比来时更长了些，掌心温热的力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苏晚晴身体微僵，却没有躲闪。她坐进车里，林枫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平稳地驶回公寓。回程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车厢内的空气却不再凝滞，反而流淌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甜的张力。

当车子再次停在地下停车场，林枫熄了火，却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

停车场的光线昏暗，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封闭的空间里，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苏晚晴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她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安全带的边缘。

“今天……”林枫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开心吗？”

苏晚晴怔了怔，转过头看向他。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轮廓有些模糊，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正专注地看着她。

“……开心。”她诚实地点了点头。

林枫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身体微微侧过来，面向她。

“我也很开心。”他说，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砂纸磨过般的磁性。

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他的动作而拉近。苏晚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了餐厅香薰和他本身干净气息的味道，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温热。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

林枫的目光在她脸上细细描摹，从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毛，到她挺翘的鼻梁，最后，落在了她微微张开的、泛着自然嫣红色的唇瓣上。

那目光太过直接，太过灼热，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渴望。

苏晚晴感觉自己的嘴唇有些发干，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在昏暗的光线下却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林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瞬间深暗如墨。他缓缓地、缓缓地靠近。

苏晚晴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大脑一片空白。她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看着他深邃眼眸中自己放大的倒影，看着他挺直的鼻梁，和他那形状优美的、看起来有些冷的薄唇……

在距离她的唇只有毫厘之遥时，他停了下来。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暧昧和张力。

苏晚晴闭上了眼睛，长睫剧烈地颤抖着，等待着那个预料之中的吻。

然而，预想中的触碰并没有落下。

林枫的唇，最终只是极其轻柔地、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那是一个温热、干燥、带着郑重意味的吻。一触即分。

苏晚晴猛地睁开眼，撞进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翻涌着压抑的浪潮，有着明显的克制，却也有着某种更深沉、更郑重的情绪。

“第一次约会，”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克制的喘息，“还是……循序渐进比较好。”

他直起身，拉开了距离，但目光依旧紧锁着她，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和一种近乎温柔的承诺。

“我们有的是时间，晚晴。”

苏晚晴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复杂而深沉的情绪，感受着额头上那残留的、滚烫的触感。一股巨大的失落和一种更加汹涌的悸动同时席卷了她。

她知道，他说的对。循序渐进。

但她也知道，从今天起，从这“第一次正式约会”起，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回不去了。

他们正以无法逆转的速度，滑向那个名为“真实”的深渊。而这场约会，只是一个甜蜜而危险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