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藕塘小轩窗,帝后正刚(2/2)
待孩子们被贴身宫女引去洗漱,殿内只剩帝后二人于西暖阁叙话。
“万岁爷,孩子们还小……”陵容倚在小轩窗畔,雍正则坐在了昔日胤禛惯坐的紫檀木椅上。待稚子身影消失,陵容周身的温婉气息骤然冷却。
“皇后,”雍正执起茶盏,浅啜一口,唇角微扬,“朕是他们的皇阿玛,这点心思,朕自然明白。”——小辣椒亲点的香茗,果然不同凡响。
“万岁爷厚爱臣妾的孩儿,臣妾……不胜感激。”陵容不欲再虚与委蛇,只盼着这“老登”速速饮罢离席。
“你我夫妻,何须言谢!”雍正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如常,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夫妻?”陵容抬眸,眼底寒意渐盛,“万岁爷怕是忘了,臣妾乃是胤禛的皇后!”
“你曾言,辅国懿德皇后之位非他所封,你亦不屑,故而不需那劳什子册封礼!”雍正记忆如潮——这正是她与这具身体原主胤禛决裂时的诛心之言!此刻由他口中道出,只见陵容神色间掠过一抹猝不及防的悔意。
“陛下何必旧事重提,咄咄逼人?”陵容迅速敛去那一瞬的失神,语气陡然转厉,“若您不喜臣妾居此位,臣妾甘愿去那甘露寺青灯古佛,了此残生!”——这“老登”的心思,当真深不可测!
“啧!还恼了?”雍正见陵容柳眉倒竖,眼圈微红,眉头微挑,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哄劝的软意,“朕也不过是将事实摆在眼前——朕便是他。若你还对他心存芥蒂,朕……”
话音未落,陵容已猛地抬手打断,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栗,一字一顿道:“不可以!你是你,他是他!”
“朕就是他!”雍正忽然敛了所有温和,眸色沉凝如铁,字字如锤般砸下,“你重归的种种,朕皆亲身同你经历!你自以为洒脱,已摆脱前世枷锁,可你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世,物是人非,所有人、所有事都已不同!你那所谓的怨恨,不过是恨错了对象!所以你惧怕,你根本不愿承认朕便是胤禛!”
他向前一步,气势迫人,直呼其名:“安佳陵容,朕告诉你——这世上,从来只有一个胤禛,那便是朕!”
如此突兀而强硬的态度逆转,惊得陵容一时怔在原地。雍正将她瞳孔微缩、呼吸一滞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语气复又沉缓,却带着洞穿人心的锐利:“安佳陵容,你何其聪慧,却偏偏是你的这份聪明,将自己困于执念的牢笼,不得解脱!”
雍正不愧是史书留名洞察人心的帝王,他太清楚陵容这一世自尊自傲、宁折不弯的性子。故而,这几年来,那个“胤禛”无论怎样事事体贴,时时温情,终究没能叩开辅国懿德皇后那扇紧锁的心门——她的防备,固若金汤。
他看得透彻:她前世所受的种种不公,皆是彼时身不由己的“傀儡”君王所造就,与眼前这一世的胤禛,又有何干?既然迂回不得,那便唯有直言相告——她的怨恨,从一开始就错付了对象!
陵容被雍正的直言砸的心也乱了,她知道雍正说的是对的,她从胤禛的识海里看到前世那个自私自利,卑鄙冷血的死胖子就知道自己这一世的怨恨对错了人!
“我恨错了人……”
那细若蚊蚋的喃喃,飘入雍正耳中,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挑开了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那是胤禛的心疼,此刻正随着这声低语,细细密密地漫上来。雍正喉头微哽,被这一缕心疼猝然揪紧,语气里不觉浸满了化不开的柔情:
“容儿,”他放轻声音,像怕惊扰了什么,“朕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完整的胤禛’回来了。你和皇贵妃的深思熟虑,朕亦明白。可你与朕,毕竟已相伴走过这几载光阴,难道余下的岁月,还要这般彼此折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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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如其来的温存,像极了胤禛旧时的模样。陵容透过朦胧泪眼望向他,心神恍惚间竟有片刻失神——仿佛又看见当年那个在藕塘为她摘花、在廊下共饮葡萄美,在马场一较高下的胤禛。可这恍惚转瞬即逝,她很快咬紧下唇,将那份动摇狠狠压回心底,眼底重新凝起戒备的冰霜。
“万岁爷……”她声音轻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莫要惶恐,也不必急着作答。”雍正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目光投向那片已染上萧瑟的藕塘,“朕那一世从未有过这般经历与心境,你我都是头一回如此直面真心。但朕知晓,我们的余生,不该是这样的光景。”
窗外,枯荷残叶在风中轻颤,这方藕塘,曾见证过胤禛两度低眉垂首,只为换小辣椒一句“心相印”的深情——如今再看,倒像一幅褪色的旧画,徒留满池怅惘。
屋内帝后二人的谈话,顺着半掩的窗缝漏进廊下,三个小豆丁听得一清二楚。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原本亮晶晶的眼神渐渐黯淡下去,像三只被霜打了的蔫茄子,耷拉着小脑袋蔫蔫地回了寝室。
一进门,珍怡公主便率先打破沉默——她是陵容六个孩子里最沉稳聪慧的,容貌也最肖似陵容,此刻眉尖微蹙,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审慎:“他……当真是皇阿玛吗?”
“也许……”弘曜刚吐出两个字,便被穆青脆生生地截断。
穆青是六个孩子里最小的,行事却最是果决,处处学着嫡姐璟婳的模样,此刻小下巴一扬,眼神亮得像淬了星子:“没有‘也许’!咱们可不能动摇军心——正好,也能趁机试探他说的究竟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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