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怜香再入帝心（2/2）
皇上~陵容拖长尾音，眼波流转间像极了璟婳从木兰围场带回的小火狐，琥珀似的瞳仁里漾着狡黠，两年前您巴巴儿护着、眼巴巴瞧着的，如今倒撇得干净！
两年前圆明园自己让苏培盛照料宫女怜香，惹出来后面好些事，差一点就失去了陵容，现在陵容旧事重提里的语气有些让他愣神，他喉结滚动，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偏生这会儿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打太极：容儿此言差矣，朕怎会忘怀？
“哦？”陵容轻摇栀子玉骨扇，玉柄叩在青石桌上，惊飞了檐下栖雀，没忘啊？那好办，臣妾看那怜香姑娘更比两年前出落的越发光彩，这样吧择日不如撞日，皇上下旨册封怜香为宫妃？”她故意顿住，眼尾漾起细纹，眼里的水光比湖水还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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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胤禛干咳一声，拇指无意识摩挲着扳指，朕还有政务要处置。他扬声唤来高毋庸，速宣允禩、允禟、允祥往勤政殿议事！
陵容瞧着帝王闪躲的模样，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皇上何必避讳了？”
容儿，我是想着那怜香秉性纯良，若纳她入宫，总比明年进几个不安分的强。此次蒙古格格们回京，大都被指给了宗亲贝子，弘时弘昼他们......如今大清各行各业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却独缺了一根弦。胤禛回到桌前凝看陵容的笑颜后妃多出自世家大族，而怜香来自民间，若入后宫，便是安民的弦。胤禛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此事还需先问过她的心意。
开诚布公的一番话语令陵容心里荡开涟漪，对后宫布局有了全新考量。是啊，胤禛所言字字珠玑！可这般说辞......
陵容看着远处的怜香正带着两位小宫女压着一个宫女出了百骏园，周身的气度不再是两年前那般我见犹怜！“皇上，这事儿具体的也要看怜香是否初心不改！”
胤禛被陵容这么一说，心里两年前的悸动又慢慢复苏了，他看着远去的怜香，再回头看着陵容时，眼里不再躲闪：“容儿，我想你明白！”
御湖上碧波荡漾，倒映着凉亭中帝王与宠妃的身影。而百骏园外，怜香带着人回了内务府，只留下那柳树上的鸣蝉见证着这场无人知晓的邂逅。
陵容回到曲院风荷静坐在藕塘边的小轩窗前，看着那一池的荷花，一遍又一遍会想着凉亭胤禛的话，心里比堵了棉花还要噎人，可她知道，这一次，胤禛不管是情感还是筹谋，她都注定要周全，因为她是大清的辅国懿德皇后，这枷锁锁住了自己的话，自己的路！
宜修很快便知晓了胤禛与陵容在御湖凉亭中的对话。胤禛亲自来告知宜修时，态度鲜明，只有一个意思——纳怜香入后宫。这一次，他可是光明正大地在两位皇后面前过了明路，毫无藏私之意。宜修一时不知如何应答，心思转了几转，想到了陵容此刻的心境。待胤禛离去，她唤来剪秋，吩咐道：去曲院风荷问问陵容，本宫想知道她如何打算。
陵容见剪秋神色惴惴，不安之情溢于言表。寂静中，一声看似轻松快意的笑声打破了沉寂：剪秋，告诉姐姐，都依皇上的意思办吧！本宫无事！
待剪秋离去后，陵容依旧静坐在小轩窗前，一袭藕荷色宫装衬得她愈发清瘦。芳珂守在一旁，看着主子自打回来便这般魂不守舍，心下酸涩难言——皇上竟这般放不下一个出身低微的宫女！
芳珂，陵容蓦然回神，眸中波澜不惊，语气淡然如水，收拾上下天光吧，过不了几日，便有它的主子住进去了。她顿了顿，指尖轻抚窗棂上雕着的缠枝莲纹，宫里的玉兰苑也一并拾掇妥当。
言罢，她轻拂衣袖款款起身，向内室缓步而去。鬓边金凤步摇的流苏在夕阳余晖中流转着最后一抹鎏金光泽，将她单薄的身影镀上一层淡漠的华彩。那袅袅而行时衣袂翻飞的姿态，看似轻盈却分明透着一股凛然的决绝。
芳珂喉间似有千言涌动，唇瓣轻启又阖，终究还是将未尽之言咽了回去。她垂首立在原地，望着主子的身影被雕花门扉缓缓吞没，只剩下一室寂静。暮色透过窗纱斜斜漫进来，将满地花影拉得细长。陵容未曾唤人随侍，只将万千心绪尽数锁进了那扇朱漆屏风之后，徒留芳珂一人怔忡于原地，望着那道再熟悉不过的背影消失的方向，暗自神伤。
翌日，怜香一早便至曲院风荷求见。她静立在殿前栀子树下，晨露里的日光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柔和的清辉。一袭天青色宫女常服虽素净无华，却衬得她肤若凝脂，容色愈发秀丽。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子，简单的小两把头梳得齐整，未缀珠翠，却自有一种清雅气质，如晨露中的栀子花般素净芬芳。
陵容听清风禀报后，并未为难，抬手将一支栀子白玉钗轻轻插入发髻，温婉吩咐：让她在西配殿候着吧，本宫稍后就到。
门口小宫女退下传话，陵容沉吟片刻，抬手示意。清风立即上前搀扶主子起身，同时递上一方素雅锦帕。主仆二人缓步走出内室，只见怜香已在西配殿静候，余光瞥见懿德皇后身影，立即敛衽福礼：奴婢内务府关坊处掌事宫女怜香，给懿德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安！
免礼，清风赐坐。陵容径直走向临窗的小轩窗前落座，这才示意怜香起身。
谢娘娘。怜香此刻已褪去初见时的拘谨，举止端庄不显生疏。她对懿德皇后的恭敬绝非矫饰，陵容心知肚明。对于怜香的来意，陵容亦不拐弯抹角：想必昨日端懿皇后已召见过你了。如今，你可是想清楚了？你放心，本宫不过是遵从皇上的旨意行事，你无需顾虑。
娘娘，奴婢从未奢望过成为宫妃，怜香俯身跪在陵容面前，声音轻却坚定，但如今也明白圣意难违。娘娘，奴婢初见您时便暗自立誓，无论为奴为婢，抑或日后离宫做个寻常百姓，定要活出您当年期许中女子的模样。她抬起头，眼中映着真诚的光，所以，娘娘，您放心，奴婢深知二字的分量！
陵容凝视着眼前这张年轻明艳的面庞，见她眼角含笑，始终如春风拂面般温煦。心中甚慰。
嗯，很好。陵容语气温和，无论身处何地，都要谨记自己的本心。后宫之中人多口杂，但大家终究是一宫姐妹，日后和睦相处便好。她微微颔首，你且回去吧，想必册封旨意不日便会传达。
说罢，陵容示意清风将地上跪着的怜香扶起，亲手将鬓边那支精致的栀子白玉钗取下，簪在了怜香的青丝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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