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千秋节里话千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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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陵容眼中闪烁着只有姐妹二人才懂的默契，那句是姐姐的儿子，不仅道出了弘曦与宜修血脉相连的隐秘，更将前尘往事中那段刻骨铭心的丧子之痛温柔抚平。宜修怔怔望着眼前与自己眉眼相似的弘曦，恍惚间仿佛时光倒转，那个早夭的太子又回到了她怀中。
今日不仅是皇室子弟尽数归位，连胤禛的诸多兄弟亦从大清各处星夜兼程赶回——直亲王允禔、理亲王允礽、诚亲王允祉、恒亲王允祺、淳亲王允佑、廉亲王允禩、和亲王允禟、敦亲王允?、履亲王允祹、怡亲王允祥、庄亲王允禄、恂亲王允禵，乃至两月才赴任容德岛的慎亲王允禧，固伦公主朝瑰皆齐聚太和殿前。就连久居蒙古、多年未曾返京的卫国公主荣宪，亦在今日破例回宫。
一时间，殿前龙旌凤翣如云，诸王公、公主皆着盛装，依序列于丹陛下。他们或鬓角染霜却精神矍铄，或正当盛年气度非凡，皆怀着赤诚之心，共同为端懿皇后恭贺千秋之喜。这场汇聚了皇族至亲的盛典，在金銮殿前铺展出满堂祥瑞，映照出皇家血脉间最深厚的情谊与尊荣。
晚宴之上，宜修身着那件由弘曦与众皇嗣亲手缝制的龙凤袍，在殿内明灯映照下更显华贵。衣摆处，几只麒麟活灵活现，金线绣纹在琉璃灯流转着温润光泽，仿佛随时会跃然而出——那是孩子们一针一线倾注的心意，穿在身上，自是与众不同。
宜修端坐于主位，与陵容一左一右分列胤禛两侧。陵容目光轻垂，落在下方淑和、温宜两位公主新排演的《麻姑献寿》戏台上。那曼妙的舞姿、悠扬的唱腔，勾起了她尘封多年的诗情才思。只见她纤指轻叩案几，眸光流转，指尖轻叩鎏金扶手，唇角噙着浅笑，蓦然吟道：
《千秋贺·麻姑献寿》
瑶池金母宴群仙，麻姑携觞下九天。
玉盏盛来东海浪，琼枝缀满阆风烟。
霓裳漫舞云霞醉，锦瑟清歌日月悬。
今朝共贺瑶池会，愿效麻姑寿永绵。
她声音清越如珠落玉盘，字字珠玑间，既咏唱着麻姑献寿的仙家盛景——那九天之上的琼浆玉液、阆苑仙葩，又暗合着殿内其乐融融的千秋宴席。末句愿效麻姑寿永绵轻轻落下，恰似一缕春风拂过心田，既是对宜修皇后福寿绵长的虔诚祝祷，亦是对这满殿天伦之乐的温柔礼赞。
胤禛眸中映着陵容含笑的眉眼，耳畔回响着诗中东海浪阆风烟的瑰丽意象，不禁微微颔首；宜修指尖轻抚衣摆上灵动的麒麟绣纹，听着这字字恳切的祝寿诗，眼角笑意更浓；殿下皇子公主们虽年幼，却也跟着拍手叫好，连一旁饮宴的诸王公、固伦公主朝瑰、卫国公主荣宪亦含笑颔首，赞叹这诗作既承古韵，又饱含真情。
懿德皇后的才情横溢，向来是大清后宫的另一桩传奇。沈眉庄轻抚着秋香色莲花纹吉服的袖沿，衣上莲瓣在琉璃宫灯下泛着温润的光，倒映着她眉眼间的恬静笑意。她望着陵容的方向，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叹：今日娘娘所作的《千秋贺·麻姑献寿》，将仙家盛景与眼前祥瑞揉作一体——那‘东海浪’‘阆风烟’的瑰丽意象，分明是瑶池宴席落在了人间。她微微偏首，望着殿内翩跹的舞姬与缭绕的香烟，更妙的是，娘娘诗中‘霓裳漫舞云霞醉，锦瑟清歌日月悬’的句子，恰与这满殿的仙乐笙歌相映成趣。这般锦心绣口的篇章，只怕明日天明，国学院的学子们便要争相传诵，连茶楼酒肆的说书先生，怕也要将其编作新段子了呢！
她言罢眼波轻转，唇角噙着温软的笑意——这诗中蕴含的，哪里只是对宜修皇后的祝祷？分明是将陵容藏在深宫多年的诗才，借着千秋宴的祥瑞，化作了一缕沁人心脾的春风。秋香色吉服上的莲花纹样在烛火下愈发明净，恰似眉庄此刻的眼眸，澄澈里盛着对姐妹才情的真心欣赏，亦藏着一丝岁月沉淀后的温柔默契。
兰妃妹妹，陵容轻摇团扇，眼波里漾着狡黠的笑意，您可莫要自谦——馨苑的学子们哪个不对沈夫子的才情交口称赞？您那些莲动下渔舟的妙句，连外邦使臣都听得入神呢。她忽然转身，裙裾上的金凤牡丹在宫灯下漾开一圈涟漪，不如这样，趁这千秋宴的吉庆时分，咱们一边赏歌舞，一边畅所欲言。或诗或词，歌赋也罢，就在此举办一场诗词歌赋集汇千秋节，如何？姐姐，您意下如何？
宜修闻言掩唇轻笑，眼角细纹里都盛着温柔：正合我意。话音未落，便听身旁的胤禛朗声笑道：好！今日在场的每一位，无论王公贵胄还是才子佳人，都可尽情抒发胸臆。帝王指尖轻叩案几，鎏金蟠龙纹在烛火下泛着微光，魁首者，朕与端懿皇后必当重重有赏——管他什么御赐墨宝、奇珍异宝，尽管说来！
殿内顿时响起一片轻笑与应和声。沈眉庄指尖掠过秋香色莲纹袖口，眼波流转间已构思起新词；弘曦抱着麒麟木雕跃跃欲试，连远嫁而来的蒙古王妃们都用生涩的汉语念了句愿献拙作。琉璃灯影摇曳中，这场由陵容即兴发起的诗会，倒比预设的歌舞更添了几分意趣——毕竟，谁不想在这千秋吉庆时，以笔墨博帝王皇后一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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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歌舞正酣，金丝楠木雕花的戏台上先是温瑾、望舒、雪雯、兰熙、云霓、雅檀、舒敏、琳琅、明慧、雪嫣十位郡主联袂献艺，以一支《飞天神女献蟠桃》惊艳四座，衣袂翻飞间抛洒着缀满流苏的绸带，恍若将瑶池蟠桃盛宴搬至人间。台下诗兴正浓的众人却丝毫不受影响，反而被这曼妙舞姿激起更多灵感，纷纷执笔挥毫，欲将胸中锦绣化作纸上华章。
这诗情画意的浪潮中，兰妃沈眉庄轻抚袖沿，眼波流转间已酝酿出新的诗篇。她望着台上翩若惊鸿的各位郡主，又瞥见陵容看着她时眼中鼓励的笑意，唇角噙着浅笑，执起狼毫笔在洒金笺上缓缓写道：霓裳漫舞云霞醉，锦瑟清歌日月悬。仙侣乘风来阆苑，蟠桃新荐瑞光圆。琼浆潋滟浮金斝，玉树玲珑映翠钿。愿借天孙云锦字，长书万岁太平年。”
奇绝意象，将天界仙娥献桃的盛景描摹得栩栩如生，引得殿内喝彩声不断。 字里行间既有对飞天神女献桃的别样诠释，又暗合着千秋宴的祥瑞主题，当真如她人一般，清雅中透着灵秀。
紧接着，朝瑰公主纤指轻拨古筝弦丝，清越音色如清泉漱玉，与和硕怀德亲王达瓦齐的马头琴低沉呜咽交织成奇妙的和鸣。夫妻二人合奏的《天苑奇葩双祝曲》时而如万马奔腾，时而似彩云追月，将草原的辽阔与宫廷的华贵完美融合，引得满座喝彩。
这琴音剑气相和的盛景，激发了皇贵妃年世兰与淑妃博尔济吉特·琪琪格的豪情。只见二人并肩而立，衣袂飘飘，一持绣春刀，一执青锋剑，随着琴音节奏翩然起舞，实则暗含武学精要。二人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娓娓道出：琴剑和鸣，天作之合；刀光剑影，共谱华章。刀剑交错间，寒光闪烁，却又在最后一式并蒂莲开莲蒂并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声响，恰似对胤禛和宜修琴瑟和鸣的巧妙呼应。
保和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张廷玉手执浮生醉，眸光掠过殿内璀璨灯火与翩跹舞影，仰首对月，喉间滚过一声低笑。酒液在玉杯中轻晃，映着天穹那轮皎洁明月，他忽而朗声吟道：
《千秋夜对月有怀》
浮生醉里揽清辉，玉盏高擎对月扉。千秋宴上笙歌沸，万户灯前笑语飞。笔走龙蛇诗未老，剑横星斗夜犹微。今朝共沐乾坤朗，愿化星辰永护畿。
吟罢仰头一饮而尽，酒液顺着下颌滑落，浸润了绣着云纹的官服领口。他目光微醺却依然清亮，望向高台之上的帝后，又环视殿中吟诗作赋的皇族贵胄与才子佳人，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这浮生片刻的醉意与诗意，这太平盛世的千秋之乐，当真值得以诗记之，以酒铭之。
安佳陵越身为中书省四品官员还同时是京城国学院院士，平日里忙于政务，难得有这般盛会。此时他也被这热闹氛围感染，提起案上梨花宓，踱步至殿中。他略一思索，便朗声道：“《千秋盛景赞》，‘盛世华筵映月辉，皇恩浩荡沐宫闱。祥龙瑞凤呈佳瑞，才子佳人赋雅诗。四海同歌千秋岁，九州共庆万年期。愿随帝后兴邦业，永护山河锦绣时。’”其诗音韵和谐，既描绘了殿内的热闹景象，又表达了对帝后的忠诚与对国家昌盛的期盼。众人听闻，皆纷纷鼓掌称赞。胤禛龙颜大悦，赞道：“陵越才情出众，日后当为我大清再立功劳。”宜修也微笑点头，对安佳陵越的表现颇为满意。殿内诗会气氛愈发热烈，众人你方唱罢我登场，在这千秋佳节里，用诗词歌赋书写着盛世的繁华与美好，让这太和殿的夜晚，成为了一段难忘的佳话。这场由陵容即兴发起的诗会，早已超越了单纯的竞技之趣，成了大清皇室才情与风雅的集中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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